《如假包换》甲板

13、第 13 章 赵姨发

　　赵姨发消息催姜仡回家，下午要去走亲戚，柏绥和柏曼收拾一下要去车站接爸妈，所以几个人在曼和玩一会就散了。
　　此时离中午吃饭还早着，霍真拉着许米去河边玩，河上结了冰，社区里组织在那里滑冰。
　　一路上满是残雪和鞭炮的红皮纸，大大小小的孩子在街上乱跑。
　　“你看！我昨天剩了好多鞭炮！”小孩把手里的鞭炮举起来，骄傲的给朋友看，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勋章。
　　“那我们去小河边玩吧！”
　　“快走，等下我妈出来找我了！”
　　半人高的孩子淌着鼻涕牵着手跑走了，小小的手掌相互紧握，无论怎么拉都不会松手似的，小孩穿着大红色喜庆的很，走远了看着还真像个红鞭炮在跑。
　　霍真指给许米看，然后学小孩一样的拉住许米往前跑。
　　“我们也跑快点，不然租不到溜冰鞋了。”
　　许米任由霍真牵着他，不说话，手心里开始冒汗，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紧张。
　　两人小跑着跨过一道道小坑，城里的路还没有修好，过年修路工人停工，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有的小坑被积雪填满，是倒在地上休息的满月。
　　这时候出太阳了，就在云层里露一点点头，要不是屋檐下冰冷锥反射的光晃眼睛，还发不现呢。
　　天上太阳地上月亮，日月同辉。
　　许米在霍真身后被挡的严实，没有被晃到眼睛，不像霍真那样把眼睛微眯着，他注视着霍真的后背，羽绒袄被少年结实的臂膀撑起来，走一步跑一步，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说话。
　　许米侧耳听着，好像在说“这人不赖。”
　　前人脚步带起一片雪花，扑在他的黑裤子上，像满天星。
　　这下好了，月亮星星在脚下，太阳在他面前。
　　许米偷偷笑起来，霍真用余光偷偷打量，没有搭话破坏许米一个人的小快乐。
　　许米家在16栋，热潮期时把霍真引到在13，所以打雪仗晚上他不知道是来找许米，毕竟不是同一条路。
　　等到那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才是许米住的地方，并且早上来的时候特意问一句姜仡具体在几层几户。
　　霍真觉得骗他好，有股聪明劲，万一自己真不是好人，把坏人引进家门了可咋办。
　　幸好他遇见的是自己。
　　幸好牵他手的是自己。
　　霍真还是没忍住出声，“一个人笑什么呢？”
　　许米立马止住，变一副严肃脸。
　　跑的两人额头冒起一层细汗，终于到小河边了，人还挺多。
　　许米右手被霍真握着，左手握拳已经汗湿了。
　　霍真先一步松手，将手收回，许米下意识去寻，想要伸手去碰，却立马反应过来，又将手缩回去，都到地方了，还拉人家手干嘛，急忙在霍真回头之前将手插进兜里。
　　“喏，那是租鞋子的，走吧。”霍真指一指租借处，许米跟上去回一句好。
　　只拿一个防摔的屁股垫、两双鞋，许米有点奇怪，为什么就拿一个防摔垫呢？想着什么他也问出来。
　　霍真给出的解释是他会滑，不需要，滑冰活动早在前几年就开始了，柏绥和曼姐总拉着他来。
　　许米点点头，把垫子绑在自己屁股上，穿好鞋子扶着边上的栏杆，颤颤巍巍上冰面，顺着杆子一步步挪，慢的很。
　　许米不敢放手紧紧攥住杆子，用力到手指发白，霍真便双手展开护在他身后。
　　“没关系，不怕。”霍真一步步引导许米放开杆子。
　　许米想尝试自己滑一段距离，刚松手身子就要往后仰，吓得他又立马抓住了
　　霍真双手虚搭在许米腰侧，告诉他可以扶着自己。
　　许米很听话，慢慢挪动脚步转身和霍真面对面，霍真环着许米，很像一个拥抱的姿势，把他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霍真呼吸吐出的热气铺散在许米的额头上，太阳也不毒辣啊，怎么有两个人感觉特别的热呢？
　　真奇怪。
　　在这个范围内闻到的不是冷空气，而是一股茶香，许米深呼吸，茶香使他清醒不少，脸至少没有这么发烫了，但耳根还是很红。
　　冰面不太平整，许米稍稍往前走一步鞋子就被卡住。
　　他扑向前面霍真的怀抱。
　　脸蹭着人家的胸膛，双手紧紧搂住霍真的腰不敢动弹，许米怕两人都摔在冰面上，一见快晃到了，霍真虚搭在两侧的手便实打实捏上去，托着许米。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说放手，谁也松开。
　　“那个……我还是有点没站稳，我在抱一会儿。”许米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没事。”霍真自认为语气很正常。
　　抱多久都没有关系。
　　霍真改变姿势彻底抱住许米，下巴抵在许米头发一侧，贪恋地深呼吸。
　　藏蓝色围巾上的一丝气味要很用力才可以闻到，但现在只是稍微低一下头，熟悉的味道便自己飘进肺里，霍真突然意识到这浓烈的香气或许是许米的信息素。
　　同样近距离接触的许米也认识到那若有若无的茶香是霍真的信息素。
　　再这样抱下去会出事的。
　　两人同时松开对方，对视一眼，霍真偏头用手捂住脸，霍真的脸红透了，他没脸见许米了，这样埋在人家身侧闻人家的信息素真的不是在耍流氓么？
　　谁都没深究这个没有理由的拥抱，一想到自己收回手许米没有扶的东西，怕许米会摔倒，霍真又主动拉住他的胳膊，带动他一点点向前去。
　　像跳华尔兹那样，霍真一手拉着许米的手，一手轻搭在许米的腰侧，许米跟上霍真的节奏向前滑行。
　　“对不起，那天骗你我家在13栋。”许米微微垂眸，有点不太好意思。
　　霍真后退一小步低头，只为和许米平视。
　　“没关系，多长个心眼是好的，不用在意。”安慰似的霍真冲他笑起来。
　　许米撞进他眼里，嘴巴微张，话语都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当心脚下。”
　　许米头低的更狠，专注望着冰刃驶过冰层留下的痕迹，白色的痕迹夹杂着碎渣。
　　一道道白痕没有规则，许米觉得脚下挨着的不是河面，是他的心。
　　冰层上本就布满大大小小的划痕，直到有人力拖着冰刃把这层厚实的冰削薄，此时冰面不再坚固，冰层上的人不再安全。
　　他会掉进自己的心里。
　　许米抬头迎上霍真的目光，毫不怯乏。
　　可以说是坦荡。
　　他感觉这个尝试破冰的人是霍真，只是面前的人不着急，霍真好像在等春天，等天气回暖，等冰层自己融化，等一汪春水，戏早鸭，映烈阳。
　　冰层如果突然碎开，心会疼。
　　霍真舍不得许米疼，于是他趴在冰层上期望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冰面。
　　这样相处挺好的，偶尔贪来一个拥抱一句问好，对他来说已是足够。
　　许米慢慢掌握技巧，拉住霍真衣袖的手不再用力，缓缓松开。
　　这一次换霍真挽留他，胳膊伸出去，指尖围巾的一角拂过。
　　十七岁的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所以明白有些东西自己是留不住的。
　　在许米没学会滑冰前尚且可以搀扶他，他学会以后呢，霍真默不作声遏制住想要再牵起他的念头。
　　人总不能越活越不如过去，28岁的霍真还真不如17岁的他有觉悟，什么时候紧紧拉着，什么时候松开28岁的他不知道。
　　现在是该松手的时候。
　　可许米又把他垂下去的手拿回来，紧紧攥住。
　　从失望的灰烬中诞生绝望。
　　“我会了，我带你滑。”许米语调轻松，他很开心。
　　许米的声音很清脆，像春水掠过碎石般动听。
　　霍真挪动腿，跟在身后，但却在走神，冰面上人来人往，小孩子横冲直撞，许米只会向前滑，却不会刹车，眼看要带着霍真撞上人，他急切的呼喊。
　　“霍真！”
　　霍真回过神来，急忙将许米拉在怀里，向右边躲。
　　小孩也急了“那边有个冰疙瘩！”
　　霍真脚下被绊一跤，摔在结实的冰面上，咚的一声，许米有垫子，还有霍真护着没摔着，两人都起不来了，霍真是疼的，许米是不会。
　　冰面上一条街的邻居赶忙来扶，把两个孩子拉起来，霍真一边道谢，一边检查许米有没有哪里摔坏。
　　许米死死握着霍真的胳膊，从冰面中心去滑到栏杆边，让霍真有个着力点，手扶着杆子，霍真身上的疼才缓解一些，许米面露担心，一面说自己没事不疼，一面打量霍真，见他右腿缩着不敢落地上，更紧张了。
　　“你腿摔坏了？不滑了，走吧。”
　　霍真嬉皮笑脸的，“我没事啊，你要想玩再玩一会嘛。”
　　“这怎么是没事呢？”许米真的不高兴了，强硬的拽着霍真走。
　　“下次我滑的时候一定要带垫子了。”霍真想要活跃气氛，但许米怎么都不理他。
　　好嘛，把人惹生气了。
　　换下溜冰鞋，许米交了钱，拖着霍真朝小诊所走。
　　霍真好像是脚崴了，走不快，半个身子倚在许米身上，他觉的有点丢脸，自己一个alpha需要一个omega扶着吗！刚推开许米一点右脚踩在地上，他疼得皱眉头。
　　“老实点。”许米不解的看着他刚才的动作。
　　“都听您的。”霍真点头哈腰。

　　后来的后来，霍真和许米打闹，逼他说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许米便给他坦白在十二城冰面上拥抱的时候，自己有一点动心，有一点点喜欢，只是不敢确定，还开玩笑说：
　　“我以为自己吃错药了，心才跳这么快。”
　　“你就是那颗药。”
　　“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一起滑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