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不是萨摩耶》树里统霁

1、耶耶不见 严

　　严尽毕业了，并且顺利地找到了工作。在开始上班的前几天，他回了老家。

　　现在他正坐在老家门口和旁边疯狂摇尾巴的小狗说话。

　　“耶耶，你哥我就要成为打工人了，以后就没有寒暑假喽～不能来陪你了。”他一边感叹着一边撸狗。

　　被他叫耶耶的小狗被他揉着，一双又黑又圆的亮眼睛看着他，小声“呜咽”一声。

　　耶耶不是萨摩耶，他只是一只小土狗。

　　严尽大一的时候，他爸爸不知道从哪里给他爷爷奶奶买来一只小狗，在他爸发给他的视频里，耶耶黑黑一只，小小一个，在给它铺的稻草堆小窝里吃火腿肠。

　　严尽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它的名字——旺财。

　　土狗不都这么叫么，什么旺财啦、来财啦，黄的叫小黄，黑的叫小黑，白的叫小白。

　　他爸嫌这个名字土，村里十只狗有八只都叫旺财。

　　好吧，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毛是黑的，名字就白一点。然后他就想到了雪白的萨摩耶，最终决定叫耶耶，这总归不土了，可爱极了。

　　严尽和耶耶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期内的一个小假期，他回到老家见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坐在门口等待他们的乖孙，耶耶就趴在他们脚边打瞌睡。

　　不知道是不是他爸拍视频是晚上的原因，在手机上看着耶耶是黑色的一坨，现在看不是黑的，是黄色的毛，只有嘴巴一圈和耳朵是黑的了。

　　见到严尽，耶耶立马支棱起来，冲着这个它没见过的陌生人吼叫。

　　严尽一把抓住它的后脖子把它拎到自己面前，新奇地观察这只小狗，“小东西叫的声音还挺大。”

　　耶耶在空中展开四肢一动不动，一双大眼睛害怕地看着严尽，眼睛水汪汪的。

　　刚才那么神气，倒是怂包小狗一个。严尽看得心一软，把它放在地上，蹲下拍拍它的头，对它说：“我是你哥，以后不准冲我叫了，看见我得冲过来迎接我。”

　　耶耶不理他，被放开后跑回到爷爷奶奶身边坐好。

　　每一个寒暑假，严尽都会回老家陪爷爷奶奶，他和耶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严尽对耶耶是越看越可爱。

　　本来他对猫猫狗狗没什么兴趣，遇到了会逗一逗，但很喜欢也谈不上，不过小狗这种动物，还是要自己养了才会喜欢。

　　每次回老家还没出现在门口，耶耶就摇着尾巴往严尽身上扑，给严尽喜欢坏了。

　　今年严尽大四毕业，工作以后就没有像寒暑假这么长的假期了。

　　耶耶像是听懂了一般，等严尽揉完自己的脸，它把一只前爪放到严尽手里，表达自己的不舍。

　　严尽捏着它的小狗爪，他觉得耶耶很有灵性，自己对他说的话它好像都能听懂，每次他都能从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出不同的情绪。

　　“不准这么看着我，我得去工作赚钱才能给你买好吃的，知道吗？”

　　耶耶低下头去，又“呜咽”一声。

　　严尽全家人都对耶耶好得很，耶耶的饭碗从来都是干净的，每次吃完奶奶会专门给它洗干净，吃的也跟着爷爷奶奶吃，家里吃什么耶耶就吃什么。

　　就连最开始怕狗的严妈妈都喜欢它了，有空就给耶耶梳毛。虽然生活条件比不上城里的，但在农村，耶耶就是最幸福的小狗。

　　当然远在学校的严尽也是时刻不忘给它买零食，只要没有了就给补上。

　　第二天严尽就得离开了，当天晚上他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耶耶就围着行李箱打转。

　　奶奶在一旁打包自己腌制的东西，把能塞的都塞上，生怕自己乖孙在那边生活不习惯。

　　“明天挺早就要走的吧？”奶奶拉着严尽的手问。

　　“嗯，到村头坐公交车到车站。”

　　耶耶停下打转的脚步，仰起狗头看着正在说话的两人。

　　——

　　第二天天还没亮全严尽就准备出门了，临走前想再看看耶耶，却没看见小狗的身影。

　　“严耶耶——”严尽站在门口大声喊它的名字。

　　没有小狗从外面跑回来的身影。

　　村里的人都起床劳作了，乘着太阳还没升起赶着耕田地，洗衣服。耶耶可能跟着邻居跑出去玩了。

　　这没良心的臭小狗。

　　严尽没见到耶耶，默默在心里给小狗记了一笔，拎着行李走了。

　　临近深夜严尽才到自己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坐了一天的车，他没有再收拾东西的精力，洗漱完就准备睡了。

　　睡前看一眼手机，他爸两小时前发来消息：

　　[你奶奶打电话过来说耶耶晚上没有回家，一天都没见着了，你是不是把它带走了？]

　　严尽惊地坐起来，耶耶不在他这，他做高铁怎么带着它走？

　　爷爷奶奶这个点可能已经睡了，他不好打扰。这时候正巧他爸打电话过来问他安全到了没。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他就询问他爸耶耶找到了没？

　　严爸说耶耶很晚都没有回来，爷爷奶奶出去找过了，没找到。

　　往常耶耶出去玩傍晚就会回家，玩疯了头忘了时间听见他们叫耶耶也会马上赶回家，这种情况从没出现过。

　　严爸怕他远在工作的地方一直担心，安慰他：“说不定是跑远玩累不知道在哪睡着了，没听见我们叫它，耶耶这么聪明，明天可能就跑回来了。”

　　远在异地严尽再怎么担心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接受严爸的安慰。

　　严妈接过电话唠叨了几句其他生活上的事情双方便挂了电话。

　　严尽心里想着耶耶，担心地睡不着觉。

　　在乡下，狗一般都不栓的，只要不咬人，都是任它跑的。有些狗贩子就会偷狗，卖给那些吃狗肉的人。耶耶要是只是迷路了那还好，就怕被抓走了，严尽不敢想耶耶被狗贩子抓走了的后果。

　　第二天生物钟让严尽早早醒了过来，尽管昨晚睡得很晚，也睡得不安稳，他心里一直闷闷的。

　　严尽要出门跑步买菜，顺便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问问耶耶回来了没，从昨晚得知耶耶没回家，他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心慌得很。

　　他拉开房门，低头边扒拉手机找出爷爷的号码边往外走，余光里看见一双鞋子。

　　严尽抬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自己门外，严尽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两人面面相觑。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自己刚搬进的房子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严尽想不出他是来干嘛的。

　　“你好，你是？”严尽试探性地打招呼。

　　门外的人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严尽莫名觉得这双眼睛眼熟。

　　“严，尽。”门外的人开口，一字一顿的。

　　认识我？不是这人谁啊？

　　“请问你是？”

　　门外的人答非所问：“我，找到，你了。”

　　严尽开始怀疑他住在这里的安全性了，门外的人说的话听着像是来打他的。

　　避免和他起冲突，严尽退回房内，准备关门，对面的男生再次出声：

　　“耶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