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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卷·黄巾乱 第四章 初阵黄巾   这 ...


  •   这是热气最高的一个阶段,所有事物都变得恹恹的。
      陆昭蹲在在前部军械库最里面的阴影里,他面前瘫着三只敞口的麻袋,里面装满了新运来的剑箭矢正拿给他过目。
      这军械库里的空气浮动着桐油,皮革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闷的能攥出水来。
      他只穿了一件旧单衣,后背已经湿透,紧贴着他清瘦的脊背。
      他捏着一支箭杆,指腹正沿着木头的纹理缓缓的滑动着,然后又转到箭镞前面,用指甲轻轻的刮过那个刃口。
      箭杆上尾羽松了的,他便从旁边的布囊里取出备用的羽片,然后用细麻绳给重新缠紧,每一支箭他都要过三遍手,确认无误后才放进另一只空袋里。
      王老卒就在他旁边看着,独臂垂在身侧,那只完好的右手还拎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罐,偶尔往嘴里倒一口凉水。
      他看着陆昭整理箭矢的样子,忽然开口:“陆书佐在库里有这么多支箭,你一支一支的摸过去,摸到明天也摸不完。”
      陆昭带着被热气蒸得发哑的嗓音说:“箭矢可是骑手们的命,现在多费一刻钟,战场上便少折一个人,这买卖划算。”
      王老卒不再劝他,只把陶罐放在地上。
      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驿马狂奔着,马蹄砸在夯土的路面上,响声从南面的官道上炸过来,把午后的沉闷给撕裂了。
      陆昭放下手中的箭矢走到高窗下,踮起脚往外看。
      一匹浑身汗湿的枣红马从营门方向疾驰而入,马嘴巴的上的白沫被风给吹成细线。
      马背上的传令兵俯着身子,一手攥着缰绳,然后高举着一卷漆封拆过的帛书喊:“黄巾余部北窜,已过上党,刺史大人有令,前部即刻整装,明日卯时出迎。”
      那匹马径直地穿过营区主道,直到在中军帐前,才被亲兵给勒住。
      那传令兵翻身下马时,左腿软了一下,差点就跪在到地上。
      他顾不上喘息,把帛书塞进在门口的军吏手里,然后扶着马鞍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昭在窗前看着这情景,然后转身回到了箭袋旁边,把刚才检查过的箭矢时又迅速的数了一遍,在竹简上记下数目然后确认无误后锁好库门。
      他回帐篷的脚步比平常快了一些,想要快点赶回去跟吕布会合。
      他掀帘进帐的时候,吕布正蹲在帐篷的角落里仔细擦拭鞋面上的泥垢。
      他今天换了一身半袖的皮甲,肩甲和胸甲伴着一种沉暗的光芒,上面还有几道磨损的痕迹,是前几次演习的时候留下来的。
      他的脖颈从阴影里露出来,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着,下颌上还挂着一滴汗珠。
      “你也听见了?”吕布把擦干净的鞋递给他。
      “听见了。“
      陆昭把他的鞋放在帐门口阴干,而后在他旁边坐下:“黄巾余部过了上党,正朝着并州方向移动,前部明天卯时出营。”
      吕布的眉心下意识蹙起来,手放在了陆昭的身上。
      陆昭捂着他的手问:“明天要去多少人?”
      “左曲全部。”吕布找到什么新玩具似的,逗弄着他的手。
      “赵军司马亲率,我们伍为先锋斥候,让我们先探营。”
      陆昭拍开他的手,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中平元年七月,并州军前部左曲奉命出击黄巾,左曲为先锋,吕布伍随队。”
      陆昭站起来,胸口处有一抹红闪过:“我随你一块去。”
      “那里危险,你去做什么?”吕布想让他留在这里。
      “记。”陆昭说。“你的每一次经历我都要记着。”
      吕布仔细的看着陆昭,他把头发束到很紧,木簪别在发髻里。
      吕布终于松口了:“那你站在高地上别动,不管下面打成什么样子,都别下来。”
      “还有就是你要答应给我一个奖励,这个先不跟你说。”
      “好。”陆昭说。“我不下去,我只记录。”
      “之后你想要什么奖励都行。”
      吕布的虎目微睁:“这可是你说的。”
      那天的夜里,整个全部营地都睡不踏实,而陆昭在油灯下,把簿册从头到尾都过了一遍,看那上面有没有错漏的。
      吕布顺风时可射到百二十步的距离而不偏离方向;张横……
      他把这些这些数字给默记在心上,然后翻到空白的竹简在上面写下了明天的日期和预定的出发时间。
      他弄完那些后,吕布已经躺下了,面朝里侧。
      吕布的手还搭在弓弦上面,每次动还带动弓弦,在梦里都在调整着握弓的姿势。
      他合衣躺在吕布的身侧,而吕布感受到周围的变化后,放下弓揽住他。
      他静静看着吕布的小动作,听着帐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兵器声。
      他也渐渐的睡过去了。
      …………
      次日天还没亮透,前部营地都已经开始动了,号角声在晨雾中响起。
      帐篷里窸窣声响起,士兵披甲整装的声音此起彼伏着。
      陆昭早早就就醒了,他穿上那件青袍,把簿册和炭条这些收到皮囊里斜挎在他的肩上。
      他走出帐篷的时候,天边才泛起了一层鱼肚白,雾气从北边的校场上漫过来,还裹着畜生粪便的味道。
      吕布在校场上看见他就走了过来。
      他只披了一层旧甲在身上,那张猎弓横在他的背上上,弦已经被他重新绞紧。
      陆昭伸手帮他整理一下衣甲:“为什么不穿我给你领的新甲?”
      吕布用手擦擦他的鼻梁:“不太习惯,还是旧甲穿着比较有劲。”
      陆昭替他系紧肩带,手插过他的后颈时顿了一下,想起他还欠他一壶醴酒:“那在战场上一定要小心。”
      “好。”
      陆昭看了一会问:“你马跑哪去了。”
      “在校场那边,等会儿去骑过来。”
      当他们去校场上把马牵过来的时候,前部左曲都已经列好了队。
      赵军司马正骑在马上,立在了队伍的前面。
      张横和赵大正站在队列的最前方,腰间上挂着弓和箭囊,马的侧方还塞着干粮和水囊。
      张横右手臂上还有一圈新换的绷带,那是昨天操练时擦伤的。
      其他的三个士卒站在他们的身后,都是北边各县来的猎户和牧民,这个都穿上了军中的皮甲,庄重严肃。
      吕布横腰一跨就翻身上马,整个人在马背上舒展开来。他调整了一下弓的位置,然后然后用眼神示意陆昭。
      陆昭骑上那批借来的骟马站在了队列的末尾,肩上还斜挎着他的皮囊。
      赵军司马瞥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自从上次的箭矢倒卖过后,他就默许了这个书佐随队记功。
      两个人的目光在晨雾中碰撞了一下,吕布握紧拳头朝他的方向碰一会,然后对陆昭勾起一个笑,陆昭也跟着做了。
      赵军司马抬头朝前方一指:“前部左曲,出营。”
      前部左曲鱼贯而出,马蹄踏在营门外的土路上,震得地都翻滚了起来。
      陆昭骑在骟马上落后吕布大约三个马身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他的背影。
      吕布骑在马背上肩背挺直,皮甲微微反光弓横在马鞍的前方,在整个队伍显得格外的沉稳。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那雾气渐渐的散去了,前方的地势开始由平原转向丘陵,一片片的矮坡和干涸的沟壑在视野中展开。
      陆昭勒住马停在一边,从布囊里掏出簿册,在空白页处画了附近的的地形图和路线图。
      等他写完的时候,吕布的马也在前方停了一下。
      他侧耳听着什么,然后继续走着,但速度放慢了一些。
      陆昭把这些整理好后,策马也跟了上去。
      快到午时了,日头也已经升的很高,阳光白花花的砸在地面上,把空气都烤得卷曲了起来。
      前方的斥候从山丘上折返回来,在干燥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他脸上沾满了灰,嘴唇也干裂了,他侧马跑到赵军司马面前,低声说:“司马,前面三里坡下有黄巾的人,约摸两三百人,扎了一个临时营寨,正在烧饭。”
      赵军司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带着几名军侯步行爬上那座山丘。
      吕布也跟在他们后面,身上甲片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陆昭也下了马,他把马给拴在了一丛灌木上,跟着吕布也爬了上去,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袍子被荆棘勾了一下撕了道小口,但他也顾不上在吕布旁边趴下来。
      坡下面是一块平地,中间还有一道干涸的溪沟,周围散落着几十顶破旧的帐篷,样式明显是从百姓的家里抢来的,上面还模印着模糊的吉祥纹样。
      几堆篝火燃烧着,只有一点点的烟冒出来,然后被风吹散,不让敌人察觉。
      那火边上还围着几十个黄巾士卒,有的人在火上烤东西,还有的在整理兵器。
      他们没有统一的甲胄,也没有整齐的队列,看上去像一队逃难的杂兵,只有几柄正经的环首刀。
      陆昭趴在坡顶上把目光洒下去,他先是数了数人数,然后再数黄巾的岗哨。
      他先是从包里取出簿册,然后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写下黄巾的各种信息。
      那声音低的近乎听不见:“黄巾约莫二百二十人,帐篷四十七顶,篝火十三堆,明哨三个,暗哨不知,但都在溪沟南侧。”
      吕布趴在坡顶上,听着他的话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他目光掠过了那群黄巾士卒,停在了其中一顶较大的帐篷上。
      那个帐篷比其他的都要好上很多,门口还插着一面褪了色的黄旗,上面还有一些模糊的图案。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锐利。
      “那顶帐篷里面应该就是他们的渠帅。”吕布压低声音说。“帐篷比其他的要大一些,那个旗帜应该是天公旗。”
      陆昭把吕布的话和那顶帐篷的位置都记录下来,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简略的阵图。
      他把这些信息都整理在他的簿册之上,然后低头去思考了一会。
      他又看了那顶帐篷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那条干涸的溪沟上。
      那溪沟从营寨的后方蜿蜒而来,沟壁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正好可以遮挡住身形,而且那溪沟一直延伸到他们所在的土坡下面,他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吕布又在坡顶上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就慢慢退下,滑下去了。
      他回到队列中接过张横递来的水囊大口喝着,水沿着吕布的下颌流下来,打湿了他面前的胸甲。
      他把水囊还给张横:“两三百人都是些散兵,没有阵型,也没有骑兵。”
      “速战速决。”
      张横问:“怎么打?”
      吕布偏头看了一眼陆昭的方向,而陆昭已经下来站在了那匹马旁边,正看着山坡下的那片沟壑。
      他袖口被荆棘撕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腕,他不断打量着那片干涸的溪沟,然后抬起头来找吕布的身影。
      吕布心有灵犀的走过去,然后陆昭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溪沟的走向。
      吕布听完后,又走到赵军司马前面,低声复述了一遍陆昭的话,然后朝陆昭的方向指了指。
      赵军司马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矗立在灌木旁的陆昭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准。”
      “吕布伍走溪沟直取渠帅,王军侯带两人,从南面坡上压下去,把他们往前逼。刘续带一人守东侧着,防止他们溃逃。”
      “让张横带一人去坡顶接应他们,赵大押后。”
      王军侯应声转头就去安排。
      陆昭走到了吕布的旁边,把皮囊换了一个方向,好让双手活动的更自如。
      陆昭说:“我跟在你的后面。”
      吕布翻身上马,把弓握在手里:“小心,你走我的后面别离太远了。”
      他带着两人策马沿着山坡的边缘,朝那条干溪沟的方向绕过去。
      吕布没有惊动坡下的营寨,只有细碎的马蹄声,但这些都被林间的声响给掩盖住了。
      陆昭小心的跟在后面,跟他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沿着吕布留下来的蹄印缓慢移动着。
      他视线始终落在前方吕布的背影上,看着他小心谨慎的摸下去。
      他们沿着那溪沟走了大约两刻钟,那沟越来越深,两壁渐渐收拢起来,形成一条窄窄的通道。
      那里的沟底有些湿软,马蹄落下去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而两侧土坡上都长满了野草和灌木,正好作为遮蔽。
      他们走完那道窄沟的时候,吕布勒住了马,他在这儿停了一会儿,听见前方传来了隐约的人声。
      他又侧马往前走了十几步,伏在马背上往外看了一眼,离他二十步处就是那顶最大的帐篷,旗杆上的那顶旗帜还垂着。
      帐篷门口没有人,但帐布上隐约有人影在晃动着,然后吕布收回目光。
      他一只手按着弓臂,然后另一只手指着溪沟外侧的一个小土坡,又指了指陆昭示意他在那躲着。
      那土坡高出一截,应该能看到整片营寨的局势。
      陆昭把马栓住之后,安抚了一会儿,然后猫着腰沿着沟壁爬到那个小土坡上,然后他看见吕布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那土坡上的草很硬,扎到脸上有些刺痛,他从坡上看下去时能看到整片营寨的局势。
      他把簿册翻到画好阵图的那一页,然后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已至营寨后方……奉先待命……”
      他抬起头的时候,吕布已经下了马正蹲在沟口的阴影里,手里还握着弓臂。
      细细碎碎的阳光洒下来,在他的肩头上落了几点光斑,眉眼低沉把他整个人也衬了凌厉万分。
      他看着吕布在那里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然后他看见吕布朝对面的人做出了一个手势。
      陆昭他继续趴着,目光锁定着前面的营寨。
      他看见南面坡顶上的王军侯策马冲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骑手。
      三人三马从那边的坡顶上俯冲而下,马蹄声在干燥的地面上怦然炸开。
      他们冲到营寨前方的五十步勒住马,王军侯一箭射出,正中门口一个烧火的黄巾士卒身上。
      那人倒下后篝火被踢翻,然后火星溅到干草上迅速在周围串起了火。
      营寨里的黄巾士卒炸了窝,有人尖叫着抓起兵器朝南面冲过去,还有的朝反方向跑,一瞬间就乱起来了。
      陆昭在土坡上数着他们人数和跑路的方向,快速的记录着。
      这么大的骚乱,那顶帐篷里的人也坐不住了。
      身材魁梧的汉子从帐篷里走出来,腰间还挂着一柄大刀,他快步的走到营寨中间,朝混乱的队伍里喊了一句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陆昭听不清他说的,但他看见了那汉子振臂一挥,黄巾士卒都朝他的身旁聚拢起来,开始列阵。
      陆昭没有犹豫,他清一下嗓子,把两只手拢在了嘴边上,发出了三声短促的口哨声。
      那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喊杀,落在沟口的位置上……
      吕布趁势在沟口外站起来把马骑上,他的动作十分快,在马上同时完成了搭箭举弓拉弦这三个动作。
      箭矢飞出时,阳光正照在箭镞上发出一道极其小的银光。
      那箭射中了黄旗的旗杆,让它猛地晃动了一下,接着整面旗连同旗杆一起歪倒下来,砸在那顶帐篷上。
      那汉子正在前方组织阵列,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时,那吕布的第二箭已经离弦。
      只一瞬,箭矢就正中那汉子的咽喉,他痛苦的捂着喉咙跪在地上,刀从他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吕布看见他死了之后才翻身下马,身后两名士卒随他一同冲出,又把周围的黄巾都给清理了一遍,之后步行上前补了一刀,割下他腰间的木牌,然后在衣摆上擦了擦反手给塞进怀中。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渠帅死后,黄巾士卒更乱了,他开始周围开始清理周围的杂兵,动作利落,每一刀都不多费力气,也不留破绽给他们。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着,皮甲上溅上了其他人的血迹,但他却浑然不觉。
      陆昭在突破上俯视着整片战场,手中的炭条记录着这战场上发生的局面。
      “吕布射倒旗杆,一箭射穿渠帅的咽喉……”
      他确认王军侯和刘续的位置,这整条战线都在按计划收拢着。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刻钟。
      王军侯从南面压上来的时候,这里的黄巾士卒已经四散而逃了,因为渠帅已经死了,没有人阻止抵抗,每个人都是朝着各个方向跑。
      陆昭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簿册合上,然后沿着溪沟走回了吕布的身边。
      吕布他现在累的有些喘气,他站在那顶帐篷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时赵军司马正率着左曲的主力,从东面坡地上压下来。
      他骑在马上,身后是整曲的骑兵马,马蹄闷声滚过这片沟地,将四散奔逃的黄巾残卒向谷口的方向驱赶着。
      赵军司马勒马与林在的边缘上目光扫过燃烧的帐篷和满地的兵器,最后停在了吕布的身上。
      他看着吕布脚边那具曲魁梧汉子的尸体问:“渠帅?”
      吕布已经平复了呼吸:“死了。”
      赵军司马沉默了一会,然后就朝身后的文吏说:“记,前部左曲伍长吕布率本伍为先锋,自后沟潜行突入,射杀黄巾并州渠帅,焚中军帐,无暗哨,左曲主力随后掩杀黄巾溃散,未记斩首。”
      他又看向吕布问:“渠帅木牌?”
      陆昭从他旁边走出来,去吕布怀里掏出了那块木牌,陆昭在双手递上去。
      那块木牌上模糊刻着“并州渠帅”几个字,边缘上还有没干的血。
      赵军司马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他勒转马头,朝谷口的方向挥手:“收兵,溃卒不必深追,让他们往河内跑,那里自有人收拾他们。”
      左曲主力闻言开始收拢队形,清点伤亡,然后收缴地上散落的兵器。
      吕布走到到陆昭的身边,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赵军司马的背影没入了林子里。
      他们把所有的都收拾完后,准备回营,前曲队伍走在暮色里,给他们每一个人都披上了披风。
      陆昭这时候没有打开簿册记录,还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事情给整理一下。
      他望着前方吕布的身影,暮色中那个轮廓被晚霞勾成一道深色的剪影,他斩杀渠帅的身影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明天他会把这些都给写进簿册里。

      第二卷·黄巾乱 第四章 初阵黄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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