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猫薄荷 我们无条件 ...
-
等于野原的“外包”队员拆卸重组了汽车的启动装置,甚至安好了军用车载通讯器后,于野原扬手,示意所有人上车。
七座suv虽然宽敞,但十多个人强行挤进去还是相当拥挤,每一个座位上都堆叠了至少三瓣屁股,才勉勉强强关上车门。
而作为“外包”队员里唯一的女性,司小燕自然和坐在后排车窗旁的万盏挤在一起。
司小燕凡事不往心里搁,扭头就忘了方才感情受欺骗的事,大大咧咧拍了拍万盏的肩膀,“先挤一下,一会儿出去了分几个人上装甲车,就宽敞多了。”
万盏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点了点头。
焉默开车,SUV自地下三层向一楼出口处盘旋而上。车载军用通讯器响起了陈山的声音,“于队!呼叫于队!”
“说,又是什么坏消息。”于野原坐在副驾驶位,手肘撑在窗沿上食指抵着太阳穴。
“非常坏的消息。于队,我们在停车场出口处的马路对面准备接应你们。但是现在,出口处已被他们包围了。”
“他们发现你们了吗?”
“三辆装甲车都开过来了,很难不被发现。”
“怎么交涉的?”
“3701是秘密任务,我们没敢自承身份。但刚才梅森冲我们喊话,说万盏是栖息城和平关原基地共同重金悬赏的危险罪犯,他们特来缉拿归案,点名道姓要求铸剑军立刻放人……”
后排的司小燕和焉默互相对了个眼神,顿觉不妙。
这次出外勤,是于上校秘密从赵老将军处接的任务,上面并没有给他们出具任何公函,军区甚至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外出事由,自然也未曾通过官方途径给其他基地政府知会一声。
从独立基地至此千里之遥,他们师出无名,一路隐蔽行事,切忌打草惊蛇。好在一路上遭逢冲突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杀手或佣兵,大家行踪和目的俱是游走在灰与黑的边缘,生死自负。一路潜行跟踪万盏,他们也暗地里也帮万盏解决了好些个麻烦。
一方是上不得台面不敢声张的杀手,一方是隐姓埋名的铸剑军,两边即使火并起来,谁也不能轻易撕破脸。这几个月,栖息城那头哪怕屡战屡败也只能吃哑巴亏。大家沉默地交手,沉默地撤走,谁也不叫破对方的真实身份,也算是无言默契。
谁知道,现在栖息城索性不装了,叫破他们身份不说,还安了个罪名,大张旗鼓来抓犯罪嫌疑人万盏。
论武装火力,司小燕丝毫不担心。一切的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此次出外勤他们为了应对各种可能的危机状况,带足了各种枪支弹药和迫击炮。别说梅森那帮打手了,哪怕栖息城新军亲自来,机枪重炮下也是不够看的。
可现在梅森直接喊破了铸剑军身份,又把栖息城和平关原基地政府的名头搬了出来。这种情况下一旦动火,就上升到了三个基地之间的军事外交事件。备下的成箱武器弹药全都成了哑炮,一个也派不上用场。
“于队,我们现在怎么办?”焉默紧张地握住了方向盘。
于野原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梅森如果没接到上面许可,断不敢狗仗人势。先凉拌,开出去再说。”
他下令,“焉默,速度压低。江晁,维克托。”
坐在司小燕右侧的男子立刻扭头转身翻找。
维克托……听着像枪?
关键字触发,万盏如同嗅到猫薄荷的猫一般,立刻扭头伸长脖子去看。
可惜中间隔了个身强体壮的司小燕挡住视线,即便万盏在狭窄空间里极力偏头,也只能看到那个叫江晁的男子,一头埋进膝上鼓鼓囊囊的超大背包里,不停翻找,活像一个饿疯了的登山客,正试图从背包最底层把私藏多年的火腿肠扒拉出来。
司小燕察觉到她的目光,主动解释,“这也是没办法。便衣出门不敢太明显,只能把武器分夹层装进背包里,隐蔽一些。”
这边江晁一脑门的汗,终于从塞满了各类枪支、弹夹、闪光弹、手榴弹的大背包七个夹层里,找出了于野原指定要的冲锋枪,隔着一排座椅递过去。
于野原头也不回接过冲锋枪,低头拆卸弹匣更换子弹口径,冷冷道,“江晁,下次再超过五秒钟,你就等死吧。”
“是,于队!”花容失色的江晁赶紧抬手抹掉一脑门的汗,把背包拽到大腿上放好,像菜市场大妈料理自己堆在一起的土豆萝卜一样,飞快整理里头枪支弹药的摆放位置。
狭长弯曲的隧道将尽,半扇天光徐徐浮现在眼前。
“停车。”
焉默在距离出口还有十米的半坡上一脚踩死刹车,SUV稳稳停住。
于野原开门下车,扛起冲锋枪,大踏步往出口走去。
车停在半坡上,剩下的人全部原地待命没动,更看不清出口处的动静。
随着于野原的背影消失在刺目光线中的一瞬,车里的人只听到一阵密集的“哒哒哒”冲锋枪射击声,紧随而来的是惊叫、嘈杂的脚步声和重物掉落的声音。
万盏扭头看向司小燕,“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梅森认出你们是铸剑军了——于野原就这么嚣张,在平关原基地的地盘上公然动武?”
“嗯……”司小燕面露为难。想要纠正她不要直呼于上校大名,又直觉眼前这小姑娘也不好惹,只得洗脑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理论上,其实是不能的。未经许可在其他基地擅自开枪射击违法,视同挑起战争行为……但是嘛……”
“但是于队的任何指令与行动,我们都无条件听命与服从。于队做什么都是对的。”
前面的焉默接过话茬,通过后视镜对后座上的万盏笑了一笑。
“没错,我们无条件信任于队。”司小燕点头如小鸡啄米。
虽然口口声声说无条件信任,司小燕心里依然忐忑。他们是未经平关原基地政府许可进入的安南市。如果爆发武装冲突,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重大外交事件。届时必然需要铸剑军高层出面与栖息城和平关原基地进行三方交涉。
那他们还执行个什么“秘密任务”?
听刚才的枪声,绝对是爆发了严重武装冲突。于上校她是一点也不担心,但对方多半死伤惨重。刚才还拦着不让万盏动手,怎么这会儿上校自个儿就单枪匹马冲上去了?
就在司小燕心里被各种高瞻远瞩的忧心忡忡塞得乱七八糟时,于上校高大的身形终于再次出现在前头出口处的半扇天光中。
他背光而立,身形被刺目阳光拉出锋锐的黑色轮廓剪影,左手单臂扛枪,右手高高抬起,在一片曜日白光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车忧心忡忡的队员们顿时如释重负。焉默一脚踩下油门,短短不到十米距离硬是划出一个帅气漂移,直接将车横停在停车场出口外。
后座上的万盏被焉默猝不及防的车技展示秀得头晕。车刚停稳,还没看清眼前情况,身旁的特战队员便哗啦一下子拉开车门全都下去了。
上一秒还拥挤不堪的SUV顿时空荡荡,只剩她一个人。
万盏啧了一声,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去。
方才还在车里挤成一团委委屈屈的十多个特战队员,此刻个个身形利落躬身端枪对准马路对面,侧脸绷紧,目光如鹰般严阵以待。
而马路对面一片狼藉。满地泥土、砖渣和玻璃碎片,路边花坛、路灯和商铺落地窗的玻璃全部被炸碎。梅森和他那群连连看打手全都摔倒在地,有的趴有的躺,估计是为了躲避子弹,此刻正狼狈地纷纷爬起身,抖落肩头身上的碎玻璃和土渣。
“轰隆隆——”
一连片散发着柴油味的轰鸣声震响。
三辆棕绿色轻型装甲车排成笔直一纵列,大剌剌开了过来,悍然碾上路牙,正停在梅森等人身后。
每辆装甲车都有两米五之高,车身棱形截面全部用钢板焊接而成,顶部甚至有一个360度旋转武器平台。脸盆大的双联榴弹炮口泛着冷硬光泽,金属构件与武器阵列密布交织,让人望而生畏。
装甲车停下,下来的一群人虽均着便衣但衣着统一,个个荷枪实弹,举枪列阵。冷冽眼神与嚣张气焰扑面而来,与焉默、司小燕等人别无二致。
两个方向的铸剑军,就这样将中间人仰马翻的梅森等人牢牢包围。
万盏头一次见到这般浩大凶猛的阵仗,指尖无意识扯断了卫衣下摆的线头。
她不觉恐惧,反而胸中翻涌起难以抑制的震撼与雀跃感,耳边只剩怦怦心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目光是难掩的锐利明亮。
她在对面一片狼藉中看到了四脚朝天的梅森。
可方才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怒意不知为何消散了,此刻,她只看到了敌人的狼狈与不堪。
明明梅森同样人多势众,一群五大三粗的打手腰间也配备了枪支。可在绝对强悍的力量面前,怎么看怎么渺小,怎么看怎么脆弱。
北过那句话说得很对。
权力是个很好的东西,可以让人生,更可以让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