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美人找上门后》画彩仙灵

6、绮梦 非分之想

　　晚上，厉澜做了个梦。

　　梦中，他来到一间大屋，陈将军坐在床上，望着他笑：“厉大夫，你治好了我的伤，我要怎么谢你才好？”厉澜也笑，走过去抱住他不说话。

　　陈将军笑眼弯弯：“厉大夫，自重啊，本将军向来是只卖艺的。”厉澜贴在陈将军耳畔悄语，手抓他衣服，陈将军不反抗，只是笑。

　　厉澜轻轻吻他的颈和肩，心中涌出无尽甜蜜，蔓延到四肢百骸……

　　睁开眼时，剩了如水月光。

　　下身清凉。

　　他惊恐地坐起，揉了揉自己的脸，又羞惭又甜蜜，一意识到甜蜜，更加羞惭。

　　他知道，人间管这叫/狼，自觉很对不起陈将军。婆婆总是告诉他，要提防那些好/之徒，可提防着提防着，自己变了，对陈将军产生了非分之想。

　　这是为什么？

　　因为没遇过要/衣服治的病？
　　没看过其他男子的身体？
　　没嘴对嘴喂过药？

　　不管为什么，都是不应该的。他再度躺下，闭眼努力入睡。

　　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日，张婆走后，蒋穗宁又带厉澜入府，见他好了很多，放下心来，直将他送到东院门口，看着他由小厮引入。

　　厉澜进到房间，陈将军已经醒了，靠床头坐着，刘公公站在床边，不知在说什么。

　　他走近，听刘公公道：“你醒了，皇上也终于放心了，连我这把老骨头都精神了，要快马加鞭赶回宫中报喜，你可不能忙，好好在这将息，养好了伤再回城。”

　　陈离道：“刘公公，劳你跟皇上说，我全好了，别让皇上担心。”刘公公道：“晓得的，你多保重。”

　　转身见厉澜站在门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道：“厉大夫，真不愧是神医，治好了陈将军，连朝廷都要感念你的恩德，那赏金干么不要？”

　　厉澜见他脸上洋溢着喜悦，认真道：“公公，我不想要。”刘公公拍拍他手背，微笑道：“难得难得，后续几日，累你再来诊视几次。”快步出去，带走大半人，房间只剩四名红衣亲卫。

　　陈离见厉大夫走来，让丁破雪拿了张锦凳放在床边。

　　厉澜坐下，看陈将军，发现他双眼实在灵动，画龙点睛般使整个人鲜活起来，即使在伤中，脸上依旧带着奕奕神彩。他看着，想起昨晚的梦，心里有些异样，不自觉低下了头。

　　陈离见他不自在，以为他怕生，开口道：“厉大夫，你很年轻啊。”厉澜嗯了一声，抬头问：“陈将军，刘公公是你公公吗？他对你很好。”他以为公公和婆婆一样，都是长辈。

　　陈离知他误会了，也不纠正：“哈哈，可以这么说，刘公公嘛，是大家的公公，所有人都叫他公公。”

　　厉澜顿了顿，又问：“陈将军，你叫什么名字？”陈离微怔，道：“我叫陈离，你叫我名字就好，你不是我下属，不用叫将军。”

　　厉澜脱口而出：“厉澜，你叫我厉澜。”陈离笑道：“厉澜。”厉澜轻声应：“哎。”淡红的眼尾更红了。

　　陈离一开始就发现他眼尾是红的，奇道：“厉大夫，你的眼尾……哭过吗？”厉澜轻声解释：“是天生的。”又补道：“我不会哭。”

　　陈离不大信：“你小时候也不会哭吗？难过时也不哭？”厉澜摇头：“不会。”

　　陈离道：“那你小时候一定很乖。”看他眼睛绿莹莹的，由衷赞道：“你的眼睛很像绿宝石啊。”

　　厉澜心中一颤，眨了眨眼：“你喜欢吗？”陈离微笑道：“喜欢啊，美好的事物，任谁都会喜欢。”

　　厉澜眼尾又红了点，蕴着笑意，听陈离问：“你不是中原人吧？你家在哪？怎么会来这？”

　　他昨晚醒来，听说是个来历不明的乡野大夫救了自己，心下起疑，立刻派人打听，没探出来历，只知他名叫厉澜，突然出现在街头，被卖菜的张婆带走，之后一直在瑞芝坊行医。

　　府上人都传，他是小公子的情郎。

　　陈离起初不信，认为蒋穗宁年纪太小，和厉澜接触后，觉得也有早熟的。厉澜脸魅惑，性子却单纯，说不定轻易许了人，或是被骗了，但都与他陈离无关。

　　厉澜道：“我……我，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陈离直觉厉澜不是歹人，疑心早消，好奇而问，见他不肯说，也不勉强，道：“说那里话，你没对不起任何人，你自己的事，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

　　厉澜道：“我想说的。”但害怕自己会消失。陈离听他语气诚恳，笑道：“那我就当你已经告诉我了。”

　　笑了几声，牵得伤口有些痛，能忍，但他无意再聊，轻声叫唤：“哎呦哎呦，我的伤口痛起来了，像蚂蚁咬，嘶，越来越痛，嘶嘶……”

　　厉澜明知伤口到这时不会这么痛，听陈离一直喊，关心则乱，站起来问：“陈离，痛得厉害么？具体是哪痛？”

　　陈离见他惊慌，不忍再骗，左摸右摸道：“具体……又好像，没那么痛了，嘿嘿，不过该换药了，我这人罗里吧嗦的，耽误你功夫，厉大夫是神医，自然很忙的。”

　　厉澜想说“我喜欢听你说话”，但一听到“换药”，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梦，话到嘴边变成了“我，我不好意思”。

　　陈离不解：“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厉澜盯着地面道：“换药，要脱衣服的。”眼尾更红了。陈离听了，心下好笑，昨天都嘴对嘴喂药了，今天怎么不好意思了。

　　他年少从军，长在边塞，那里天地开阔，民风粗犷，男子间打赤膊摔跤、脱衣洗澡之类事，只是寻常，别说换药，就算平白无故赤膊相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又看厉澜，发现自己确实无法想象厉澜不穿上衣，杂在一群男人中间，心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域风俗不同，理应尊重。

　　于是道：“厉大夫，那我让丁破雪帮我换，你在旁边指点，这样好些吗？”

　　这样也不会好。

　　但厉澜看他嘴唇发白，想到他还带着伤，是个病人，自己是大夫，万不该胡思乱想，嗫嚅道：“你闭上眼睛别看我。”陈离答应：“好，我不看你。”

　　换药所需物品早已备好，丁破雪熟练地帮陈离脱了衣服、解下绸布，见他伤口愈合了大半，拧了半天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厉澜心跳加快，眼神躲闪，但毕竟是大夫，看到伤口那刻，冷静下来，小心翼翼替陈离换药。

　　陈离闭眼后，感觉更加灵敏，伤口正恢复，本有些麻痒，厉澜的手又比常人冷，碰到肌肤时更是麻痒难忍，痒得他咧嘴轻笑。

　　他一笑，厉澜便放松了些：“陈离，是谁要杀你？”陈离听他说话，将脸朝向他，眼睛仍闭着：“谁要杀我？那可太多了，我一时也想不过来。”

　　厉澜看他浓密的睫毛低垂，别开眼：“为，为什么？”陈离道：“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杀别人，别人也杀我。你看到我身上的疤没有？”

　　厉澜缓缓道：“有九处。”陈离道：“那你再看我后背。”侧身将后背对着他。厉澜看过去：“后面没有。”

　　陈离道：“那是，没有人能从我背后偷袭。”又叹道：“唉，你这是遇上我狼狈的时候，平时我可算是威风凛凛、英姿勃勃。”

　　厉澜知道那支箭只是擦过去，可惜是“留锋”，才伤得这么重，真心道：“你不狼狈。”陈离笑出了声：“那了不得了，你要是见了我平时的样子，肯定得崇拜我了。”

　　厉澜想见，但陈离好了就走了，他没机会的，想到这，心中莫名难受。

　　陈离听他不说话，以为他听了这话不开心，找补道：“厉大夫，我开玩笑的，你医术这么精湛，不比任何武艺差，是我要崇拜你呢。”

　　厉澜道：“我不要你崇拜。”语气有些失落，不说话了，取绸布替陈离裹好伤，穿上衣服。

　　陈离睁开眼，见他神色和语气一样失落，柔声问：“怎么了，累了么？是我这个病人多嘴多舌，太劳神了是吗？”

　　厉澜缓缓摇头。陈离想起一事：“厉大夫，你明天可以早点过来吗？”厉澜睁大眼睛看他：“好，早点换药，对你的伤有益。”

　　陈离听他这样理解，并不解释，笑着点点头，命丁破雪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