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57、 天山 两

　　两天后，苏晚抵达了阿克苏。

　　阿克苏位于新疆西部，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是前往托木尔峰地区的主要门户城市。这座城市比策勒要大得多，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荫下是各式各样的商铺和餐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苏晚在阿克苏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前往当地的林业部门办理进入托木尔峰自然保护区的通行证。手续比想象中要顺利，工作人员听说她是来做科学考察的，很爽快地给她办了手续，还提供了一份详细的区域地图和注意事项手册。

　　她拿着通行证和地图，回到旅馆，开始研究前往托木尔峰的路线。

　　托木尔峰是天山山脉的最高峰，海拔七千四百三十五米，位于中国和吉尔吉斯斯坦的边境线上。她的目标不是登顶，而是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圆点——那个位置在托木尔峰的西南侧，靠近边境线的一个山谷中。

　　从阿克苏出发，需要先乘车到温宿县，然后沿着一条简易公路进入山区，到达托木尔峰脚下的一个牧民定居点。从那里开始，就需要骑马或徒步前进了，全程大约需要三四天时间。

　　她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向导——一个叫买买提的维吾尔族中年人，常年在托木尔峰一带做向导，对那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买买提听说她要去托木尔峰西南侧的那个山谷，显得有些犹豫。

　　“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他说，“那边地形很复杂，有很多冰川和裂缝，一不小心就会出事。而且那个地方靠近边境线，有时候会有边防巡逻队，被他们碰到会很麻烦。”

　　“我知道有风险。”苏晚说，“但我必须去。”

　　买买提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陪你去。不过你可得听我的，我说撤就得撤。”

　　“没问题。”

　　两人约定第二天清晨出发。苏晚回到旅馆，收拾好行李，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买买提开着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来到旅馆门口。苏晚将背包和装备搬上车，然后坐上副驾驶座。车子发动，驶出阿克苏市区，沿着一条漆黑的公路向南行驶。

　　天亮时分，他们到达了温宿县。在温宿县简单地吃了一顿早餐，补充了一些物资，然后继续向南行驶。公路逐渐变成了土路，路面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侧的景色也从农田和村庄变成了荒芜的戈壁滩和低矮的丘陵。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托木尔峰脚下的一个牧民定居点。定居点只有几间土坯房，住着两三户人家，是进入托木尔峰腹地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买买提在这里租了两匹马，将装备和物资驮在马背上，然后两人骑马继续前进。

　　进入山区后，景色开始发生变化。戈壁滩和丘陵逐渐被高耸的山峰和深邃的峡谷取代，气温也开始急剧下降。苏晚裹紧了冲锋衣，戴上手套和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雪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白色的雾气从口中喷出。

　　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谷前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山谷底部是一条冰川融水汇成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蓝绿色的光泽。河岸两侧生长着一些耐寒的灌木和苔藓，给这片银白色的世界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绿色。

　　走了大约四个小时，买买提勒住了马，指着前方说：“前面就是那个山谷的入口了。”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出现了一道狭窄的裂缝，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裂缝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她翻身下马，走到裂缝前，探头向里面望去。裂缝很深，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片幽暗的蓝色——那是冰层反射天空的颜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买买提说：“我们进去吧。”

　　买买提点了点头，牵着马，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