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智能体找上门》无铭春山

30、我们重新开始 林羁准

　　林羁准备先回宿舍准备一下晚上去见奶奶家的东西，017也跟着一起去了。
　　但是说真的，017感觉最近的林羁已经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排斥自己了。
　　他反倒像对待一个新朋友一样对待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017心里不觉得有点异样。
　　胸口处胸闷，呼吸也感觉有点被遏制住了。
　　很难受的感觉，但是在想到林羁对待自己的态度后，又觉得这种感受是正常的。
　　ta跟着林羁回到一开始的集体宿舍。
　　里面被017打理地井井有条，即使这里的环境没有家里的干净，但却透露着一股温馨。
　　就算这里只是他们临时的住所，但017却把他们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家。
　　林羁走进门，017跟在后面关门。
　　他翻找着自己的行李，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给老人家送过去的东西。
　　一个一米八多的人蜷缩在堆成堆的行李旁抓耳挠腮。
　　017看见心里一软，想要出声给他一个指示。
　　但是被林羁也预判到了。
　　没办法，两个人相处时间久了，林羁还在一开始一直观察ta，不想了解也不行了。
　　“不行，我自己挑。你也要选一个给人家老人家。”
　　017听到林羁蒙着自己的声音对自己说话，心里更是要化了。
　　“好，我不帮，我先自己挑。”
　　说着，就往另外一堆林羁挑剩下的里面去找。
　　017也不愧对自己智能体的身份，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答案——智型导航。
　　挑选完的人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光，林羁抬眼看着ta。
　　“挡我光了。”
　　林羁的语气算不上好，带着点幽怨。
　　你怎么这么快就挑好了。
　　017看着林羁鼓气的背影，觉得这孩子肯定在心里这么说自己。
　　但是ta没有选择直接帮忙，而是慢慢悠悠地把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慢慢悠悠地经过林羁的身后，最后慢慢悠悠地打开门……
　　“017……”
　　计划通！
　　017收回了自己快要踏出去的脚，把门重新关上，笑眯眯地凑到林羁的旁边。
　　“我来？”
　　林羁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起来，给蹲下来的017让了个位置。
　　017看他站起来原本以为他会晕一下。
　　但是林羁最近被ta养得很好，整个人已经不像一开始没有精气神了。
　　林羁居高临下地看着ta，沉默不语。
　　017看他一脸倔强的样子，只是低头轻笑一声，帮林羁挑选。
　　ta就知道，童年的孩性，稍微勾一勾，就会显现。
　　林羁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017挑选的样子，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一样了。
　　从上次在地铁，允许017的靠近后，这玩意就好像开始得寸进尺了。
　　但是自己心里，也确实没有什么排斥。
　　准确地说，从一开始就没有。
　　在还没有和017重逢之前，林羁经常会做梦梦到些场景。
　　有时候是被像父母一样的人抱在怀里；有时候是在一个沙坑里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有时候是一双湛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特别是那双透着墨色的蓝瞳，林羁从一开始梦到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生活中在望向天空的时候会想到，做实验看到纯净的药水会想到，甚至只是一个圆形的物体……
　　林羁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双瞳孔那么难忘。
　　在后来见到017的时候，听到ta有的绑定印记时，这个问题才找到答案。
　　明明自己没有任何有关ta的记忆，但在看见ta的时候，心里总会有种踏实感。
　　好像只要ta在身边，自己什么都不用想。
　　脑子会自动罢工，只想好好地靠在ta的身上休息一下。
　　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变成这样的林羁也会感到恐慌。
　　但自从来到了这里，和017相处的这几天下来，这种感受只让林羁觉得舒适。
　　可能是那么久了，自己终于能够找到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林羁走近017那里，蹲下身，看着017忙活的手，抓住。
　　“嗯！？”
　　017转头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你身上的印记，我想看看。”
　　林羁想再看一次，看一次他们命中注定重逢的记号。
　　017不理解，毕竟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
　　但是只要林羁想看，看多少次都没有关系。
　　这样想着，017解开自己的衣服给他看。
　　较昏暗的环境下，那枚胸前的印记闪着微弱的光。
　　点点碎钻般的光点在弯折处闪耀。
　　这其实并不算一个很好看的印记，弯弯扭扭的，像是孩童随意画的。
　　胸前印记上的微光映照在林羁的黑眸里，在017的眼里就像银河。
　　两个都这样盯着面前的事物仔细地瞧，谁也没有打断谁。
　　“这印记，是你一出产开始就有的吗。”
　　“不是，这是你画的。”
　　“我画的。”
　　“嗯。”
　　林羁说话的呼吸喷洒在017的胸前印记上。
　　017的微弱呼吸成了林羁眼前的一层薄雾，显得整个人雾蒙蒙的，抓不住。
　　“是每个智能体都有的吗。”
　　……
　　017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自己的出生，就是林海和未名亲手制造的。
　　但是直接说出答案，又怕林羁回想起不好的回忆痛苦。
　　但是不回答，那我就是在违抗他的命令。
　　我不可以违抗。
　　“林羁，如果你忘记的东西是会让你痛苦的，你会选择想起来吗。”
　　017支起身，将趴在自己胸口的林羁微微扶正坐好看着自己。
　　林羁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此刻竟然闪着微弱的泪光，许久不见的平直眉毛，也在这个时候卷起。
　　这个问题对于ta来说很重要，对自己来说也是。
　　现在的林羁会怎么想017不知道，但要是是以前的林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
　　“不好的回忆就不该存在，回忆本身就很难得了，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脑子充满这些东西。”
　　是了，所以017一直在回避一些以前的事情。
　　就算这句话是从一个小孩子嘴巴里说出来的。
　　但遇到有关林羁的事ta没办法赌，也不敢赌。
　　现在的林羁却没有像小孩子时一样脱口而出一个答案，而是在认证思考一个问题。
　　017在等待答案的时候就像在被凌迟，那段时间是如此的难熬。
　　胸口那处的印记依旧敞开着，林羁的手也没有放下来。
　　或许是想找点安慰，017慢慢地摸上了那只手。
　　顺着指尖往下，摸上他的手背。
　　然后整只手包住。
　　林羁也在ta这一番动作下，找到了答案。
　　“我会想起来的。”
　　017听到这，本来都要说算了的嘴巴开始微微颤抖，零碎的目光也变得清澈。
　　就这样盯着林羁的脸仿佛整个人都被定住了一样。
　　“痛苦里面不只有痛苦，能被说成是痛苦的，就说明我一定有一段记忆是快乐的。”
　　“既然有快乐，那那一段记忆就不算痛苦。”
　　“可是……这段痛苦导致了你的……”
　　017现在就像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咄咄逼人。
　　林羁看着他一直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轻轻笑了一声。
　　“痛苦，那也是属于我的。”
　　“更何况……被我忘记的里面，还有我的家人，伙伴，和你。”
　　“你不想我记起来吗。”
　　林羁反问道，但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017一直执拗的手也终于放过了林羁的手。
　　“好，我跟你说。”
　　“我不是统一生产的，我是你的父亲母亲亲手做出来的。”
　　林羁听到这微微觉得有点震惊，自己的爸妈竟是这样的人物。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
　　“所以我身上的所有，都是和你相符的。”
　　“我就是你。”
　　017没有把自己的衣服扣上，反而挺了挺胸膛让那个印记漏出的更加明显。
　　林羁听着这一番话，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就再没停歇。
　　在被许凄立收养的那些日子里，过得安稳，但也失去了些乏味。
　　许凄立看着他灰暗的样子，想出所有自己能够想到的东西想让他开心点。
　　但是可能是许凄立这个人本身就没有太多乐趣，又或者是这孩子被伤的太深。
　　那时候的林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觉得好累，好空虚。
　　所以他从“落花”回来之后就开始投身这项研究。
　　不知道是为了排解寂寞，还是真的心疼他们。
　　那时候的林羁就这样带着自己摸不清的情绪继续下去。
　　知道今天说，说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自己。
　　淡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微弱的光。
　　林羁并不太明白自己内心的情绪，但是又觉得应该这样。
　　林羁站起身来，也拉着017起来，把他的衣服拉上，穿好。
　　017看着林羁不说话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赶忙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林羁先说了。
　　“我们……试着交流一下吧。”
　　交流一下，不像之前那样你单独地对我，而是两个人相互。
　　017听到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我们……重新开始。”
　　一个不明白自己感觉的家伙，一个怀疑自己感觉的家伙。
　　他们也许会在相互的了解下，找到自己。
　　找到在这末世之中，真正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终于，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