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那一天晚上 易随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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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随那小子也算是真的长大了，现在已经不会躲在自己身后了，还会每天传照片给自己看。
“哥，你看，这是今天我自己做给自己吃的。”
一张食物的图片和一段话，在静谧劳累的夜晚成了最安稳的港湾。
从前的时候，他吃的东西还都是自己给做的呢，那个时候，资源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枯竭，至少还有真正的饭可以吃。
现在，算是真的没有了。
“好，哥知道了，你记得早点睡，不要像之前那样了。”
川行舟像之前还和易随在一起一样，用着以前的语气哄着他。
但易随也不是以前的小孩了，只是在哥的面前，他总想做一回小孩。
“一会再睡，想再和哥聊聊天。”
和那个时候很像。
以前还在流浪的时候，两个人就那样蜷缩在楼梯间下面，渡风渡雨。
易随比自己小几岁，冷的时候就知道往自己怀里钻。
那样困难但又透着点温馨感的日子，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川行舟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冬天。
那一年冬天，大雪纷飞，家家点灯。
川行舟本来还在外面和易随流浪，准备随便找个地方落脚。
在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那里面的家人看到这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孩，就招呼着手让他们进来。
川行舟一开始看到他们招手的样子，还以为是想对易随做什么，赶忙把人守在身后。
但那里面的人看到他这样防备的样子，也只是微微一笑。
“孩子，别怕，外面冷，进来吧，这里面暖和。”
川行舟依旧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易随在他的身后也是满脸的怀疑。
里面的人看他们依旧顽强的样子，就小小叹了口气，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两个小孩以为他们是放弃了，刚准备走，就被人从后面叫住。
“我就知道你们要跑，快来，这是给你们的，没有毒。”
那里面的人再一次地叫住了他们，向他们展现出自己手里的一个蛋糕。
甜甜的奶油味在冷空气中炸开，钻入了两个饥肠辘辘的小孩的鼻子里。
川行舟回过身看着他，只是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再有警惕，但还是没有跨出那一步。
他们被这样的把戏害过一次，那一次易随差点就离开自己了。
那人见这两个孩子神情有点松懈了，就把蛋糕放在了外面的一张小桌上，还从家里面拿了一些东西放在旁边就进家门了，再也没出来过。
易随从川行舟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份蛋糕心里还是渴望的。
自己其实没有多饿，因为一有吃的，哥哥就会把东西先给自己吃，还说自己一定要吃完。
但是哥哥根本没有吃多少。
每次想要假装吃不完给哥哥吃一点的时候，他也总是拒绝。
易随有时候也会耍花招，故意在哥哥走之后留下一点吃的不吃。
这个时候自己再出门，哥哥回来看到一定会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念头吃下去。
尽管之后自己一定会收获一个批评。
易随想到这里，就轻轻拉拉川行舟的衣角。
川行舟看不着他挨饿，还是带着易随靠近那个桌子。
小心地把上面的蛋糕拿下来，依靠在旁边的药品也随之倒落在桌上。
川行舟把蛋糕交给易随拿着，自己拿起那几份药品检查。
确认是自己常吃的后就默默收下了。
易随那时候还乖乖地捧着那份蛋糕看着他，不吵也不闹。
等着哥哥尝过一口，露出笑脸后，他也会露出一样的笑脸。
川行舟拉着易随离开了这里，找个温暖的小角落后，就先把易随安置在那里了。
他摸摸易随的脑袋，轻声道。
“乖，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要故意给我留，哥哥不饿。”
说完，就起身往外面走去。
原来哥哥都知道。
易随看到他往外走的步伐，连忙叫住他。
“哥，你去哪里。”
“哥哥马上回来，你乖乖地不要跑。”
川行舟再次去往那户人家，易随也依旧乖乖地呆在那里。
没有吃蛋糕，他要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川行舟拿出自己身上的一点小零件，那是他闲着没事自己动手做的小装置，可以帮忙监视外面的环境。
他把那个东西放在一开始放蛋糕的桌子上，又留下了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就离开了。
他回到了易随所在的地方，小家伙还守在门口等着自己的哥哥回来。
“赶紧进去，外面冷。”
“蛋糕怎么不吃。”
“等哥哥。”
川行舟一直都知道这孩子对自己的依赖和保护，听到这也只是小小地摸摸他的头。
“那现在哥哥回来了，我们一起吃。”
“好！”
外面的雪下到半夜就停了，两个人小孩相互依偎在一起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那户人会不会看到这个东西。
也不知道大雪会不会掩埋自己的感谢。
那一年的冬天是他们最温暖的冬天，也是最后一次的冬天。
川行舟思绪回笼，看到易随接下来发的消息。
“哥，怎么不回我了。”
“是睡着了吗。”
“哥，理理我。”
……
还是没有变嘛，依旧是那个小孩样。
“没有，刚才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比跟我聊天还重要。”
小孩赌气的样子在眼前栩栩如生，和当初被迫分离的画面重合。
“哥想跟你道个歉。”
“为什么，哥又没做错什么事，不要道歉。”
不是的。
只是这股情绪一直积压在自己的内心，没有说出来而已。
“哥想说，之前不是故意抛下你的，等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了。后来哥也没有放弃找你，但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身边人都在跟我说放下这件事，但哥不想要留你一个人在外面，所以哥没有停下来。
但幸好，你还活着，我们又重逢了。
哥对不起你，一直让你在外面一个人流浪。”
川行舟是用语音说完这一串话的，中间没有停留。
是他一直憋在心里的一段话，他一直很想说，所以不会有停留。
易随那边却好像没有了动静，聊天界面也没有再往下的动静。
但川行舟也不急，分开了这么久，小孩子肯定会有怨言。
只是这一等，却等来了自己的瞌睡。
原本以为这次会跟前几个晚上一样强打起精神，但这一次却是结结实实地睡过去了。
可能是真的熬了太久了，身体抗议了。
在川行舟睡着之后，蓝屏上显示出最新的消息。
“川行舟，我从来没怪过你。”
那天晚上其实发生了许多事情的。
林羁梦到之前的事，川行舟解开心结，祝鸢和祝荆……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祝鸢是被噩梦惊醒的，同样醒来的，还有祝荆。
祝荆看着旁边同样惊魂未定的祝鸢，祝鸢喘着气转头看向祝荆担忧的目光。
两个人迎着对方的目光走下床，走近，拥抱。
“没事了，都过去了。”
“嗯，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两个人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对方。
都行吧，两人都经过这些事。
妹妹基本上都是生理上的直接痛苦，哥哥承受着心理上的痛苦。
一个不合他们意思就会被体罚，一个做错事就被会强行灌输思想控制。
一切打着爱的名义，将两个小孩给摧残掉。
在被逼迫到临界值的时候，祝鸢甚至起了无法挽回的念头，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但是被祝荆发现了，制止了。
他那时候说。
“我们逃出去，去上一层，离开这里。”
“不要离开哥哥，哥哥只有你了。”
祝鸢被祝荆抱在怀里，就像现在一样。
一时上头的想法也瞬间烟消云散，手上握着刀的力气也瞬间消散。
祝荆握上她的手，将那把刀拿过放下，重新搂住她。
“哥哥……我刚刚……”
“没关系，还没有发生，我们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祝荆赶忙打断了祝鸢的想法，不让她回想起这件事情。
“这是哥哥和妹妹的秘密，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们离开这里，还有一年，一年之后就好了。”
祝鸢在他的怀里微微点头，更加把自己的身体缩进了祝荆的怀里。
“我差点，就要变成自己讨厌的人了。”
“哥，我讨厌现在的自己。”
“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留在我身上的血。”
祝荆没有说什么，只是迎合着妹妹的举动把她搂的更紧了。
他也讨厌，讨厌这里的一切，讨厌这样的身份，讨厌身体里流的血。
后来，他们真的逃了出来，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们没有保留原来的形式，而是取了“祝”字，祝福彼此，重开人生。
但童年带来的影响可能会是一辈子的事情。
有人因为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有人因为小时潮湿的经历，长大后身体上总会落些毛病。
他们也是，小时候噩梦般的经历在他们的梦中一直徘徊。
但幸好，他们还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那一天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