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智能体找上门》无铭春山

27、梦 又一天

　　又一天早上，蓝屏显示七点整。
　　算起来，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快有一周了。
　　一周的时间，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但都在回宿舍的时候恢复自己原来的样子。
　　虽然说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但说真的，这里的环境真的很适合疗养身心。
　　林羁的失眠症状在近几天得到了好转，脑雾的现象也渐渐少了起来。
　　睡得依然迟，但至少睡着的时候不会突然惊醒了。
　　017和他同住一间宿舍，夜晚的时候会时常坐在床上看着另一边熟睡的林羁。
　　一边又注意着外面经过的走动声。
　　但这几天下来，确实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
　　祝荆和祝鸢也趁着自己的职位方便，力所能及地翻遍了各个角落，将3D的地图呈现了出来。
　　川行舟平时看着散散的，但是这几天他不太好过。
　　一开始的时候还一直警惕着自己房间里的动静，没几天好觉。
　　神经一直高压，在有一天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睡了过去。
　　醒来的他赶忙翻了翻自己装上去的监控，发现没人后心里才放下心来。
　　稍微给自己的神经放了个假，没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几个人就像换了个地方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一样，但也真的想力所能及地帮到这个地方。林羁是这么想的。
　　这一天早晨，林羁是被017晃醒的。
　　“林羁，超过了。”
　　“超过什么……”
　　刚醒的脑子还在重启运转，林羁一脸懵地看着蹲在自己床边的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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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林羁在和ta对视了几秒钟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自己的左手腕看时间。
　　7:30。
　　怎么就七点半了，自己不是就想睡个十分钟吗，怎么就七点半了，感觉也没过多久啊。
　　林羁这样想着，一边打开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
　　“林羁，这里好像没有，那么完善的设施。”
　　017伸出手拿过林羁手里的东西，换成了自己带着的便携洗漱器。
　　“用这个，来得及，这里不是研究院的时间。”
　　将东西塞进林羁的手里，拍拍他的小肩，又揉了揉。
　　林羁在这一套按摩手法下来醒了醒神，机械地走向外面，然后又回来，背对着017，开始洗漱。
　　017看着他萌萌地在自己面前转圈，也只能是宠溺一笑。
　　毕竟刚才确实是自己的错，没有叫醒他。
　　希望林羁反应过来后不要怨怼自己。
　　刷着牙呢，林羁一直运转的大脑反应过来了一切，他沉默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智能体。
　　哦。完蛋咯。
　　017感受到这股视线，只能转过身悻悻地对着林羁笑了笑。
　　“……我先去帮你报个道，你没事慢慢来。”
　　这样说着，017就先出发去工位了。
　　到地方后其他三人已经在那里了。
　　川行舟看到017独自一“人”来的身影，忍不住调侃一下。
　　“呦，林羁不会睡过头了吧。”
　　“真的吗，我都没见过他迟到的样子，虽然说这里也没有这种东西。”
　　祝鸢听着川行舟的调侃，也忍不住附加上一句。
　　祝荆看到这位单独来的先生坐下，也只是低低地笑了笑。
　　看来最近睡眠不错。
　　017看到三人坏笑的样子，同样附和笑着应对。
　　“没有，是我没有叫他。”
　　“还需要你叫啊，以前的时候，他醒得比闹钟都早。”
　　川行舟想到这就替林羁感到开心，这家伙终于有赖床像人的时候了。
　　祝鸢听到后没有搭话，看到哥哥的笑，也只是弯了下嘴角。
　　但这其实也不能怪林羁，昨晚的时候。
　　“林羁，你看着这里的样子，有想起来什么吗。”
　　那一天晚上，017突然在黑暗里冒出这一句话。
　　林羁思考着最近自己接触到的事情。
　　出门工作，研究事项，顺路路过商业买几个合眼缘的东西。
　　有时候还会被一些出奇的小事吸引目光，小小地在自己安排好的时间线上放纵一下。
　　这些，并没有激起自己的记忆。
　　“没有，不过你说这话，是因为这里和你记忆里的‘落花’很像吗。”
　　017沉默了一会，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只不过记忆里的人已经不似从前。
　　“嗯。很像。”
　　“那你记忆里的样子，那个地方是谁治理的呀。”
　　林羁突然很想知道，那么一个美好的地方，如果能见到之前治理的人，说不定上面的“落花”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是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017就换了种答案。
　　“那个地方，没有所谓的‘统治者’。只是有一两个人抱着一个理想，就成就了这么一个地方。”
　　“这个理想，不会是给每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一个家吧。”
　　“嗯。”
　　那个时候的“落花”，还不是绝望的象征。
　　“落花”也不单一指着落败，而是象征着基本的养分来源。
　　没有那些落在泥土上枯败的植物，就不会有营养来源，就不会有上面的“出叶”，也不会有站在顶光上“沐光”的人们。
　　那时候住在落花的人秉持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在还不算荒芜的土地上建设出一个又一个家园。
　　那时候的几个阶层里，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针锋相对。
　　分级也只是为了保护最后的几块资源。
　　互帮互助，相互救济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只不过后来出现了几个人，日子开始变得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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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没有把其中的细节补全，甚至没有带上一点感情，将那段还算美好的回忆隐藏在了自己的记忆里。
　　记忆里的主角并不在这，说出来，也不会得到什么，反倒有可能适得其反。
　　林羁平躺在床上，看着墙面上星星点点的痕迹，想到了之前在档案室里看到的。
　　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充满了希望。
　　但当那股情绪落下后，觉得的又是惊恐。
　　一个地方，和一个智能体记忆里的地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人也像……
　　“017……017……017！”
　　林羁坐起身来，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抬眼转头看向站在自己床边的017.
　　智能体一脸的担忧，一直在摇晃自己肩膀的手也还没有放下。
　　“林羁，你梦到什么了。”
　　林羁看着智能体微皱起的眉头、紧绷的嘴角，一直在喘息的身体也渐渐平复下来。
　　手也不自禁地抚上017的脸。
　　是热的，软的，有感觉。
　　“林羁……”
　　017拿起自己撑在他床上的手，抚上那只有点颤抖的手，脸顺从地在这掌心里蹭了蹭。
　　“怎么了……”
　　林羁还没有从梦里的感觉出来，抚上017脸的动作也是他下意识地反应，但是ta的反应呢，也是下意识的吗。
　　“017……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吗。”
　　017没有放开自己脸的手，身体慢慢蹲下来，抬眼看着他。
　　“不是。”
　　“我的父母……”
　　“嗯。林羁，你想起什么了吗。”
　　林羁看着那眸蓝瞳，上面染上了一点外面的灯光，但却依然清澈透亮，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017，我梦到了一个地方，梦到了你。”
　　林羁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就这么让自己的手在那里挂着。
　　“什么地方。”
　　“梦里的你说，那里是以前的‘落花’。很宁静，很祥和。”
　　说着，林羁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也抚上017的脸，双手捧住这张脸，那双眼睛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
　　“你还说，那时候，没有硝烟竞争，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林羁捧着那张脸，透过湛蓝的瞳孔仿佛看到了那片天空。
　　017这次出奇地没有回答，只是双手从脸上拿下了那双苍白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嗯，好好睡吧，接下来会做个好梦的。”
　　拍了拍的他的脑袋就出去了。
　　没有回答那个梦的真假，没有追问为什么会梦到ta，只是安抚，然后就留林羁一人在内。
　　林羁这样想着，翻了个身，但是脑子里的想法却变得越来越多。
　　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017轻轻地关上门，依靠在外面的栏杆上。
　　林羁那时候说的东西都大差不差，可能是这几天的经历刺激到了，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毕竟这里的样子，真的很像记忆里的样子。
　　就像林海和未名还活着一样。
　　017无力地垂下身体。
　　之前问过许凄立，但是那女人就像听见什么一样逃避着自己的问题。
　　回到房间，轻手轻脚地上床。
　　林羁那时候已经有点迷糊了，翻着身背对着ta睡。
　　017又回到了之前的姿势，静静地看着林羁。
　　之后就是醒来的事了。
　　在来的路上，特别是经过连廊的时候，林羁感觉到自己身后总有一股视线一直看着自己。
　　但当回过头时，那股视线就会消失不见。
　　林羁姗姗来迟，带着还微肿的眼睛坐在017的身边。
　　017看到后也只是轻轻点了点，林羁也顺从地闭眼，闭眼后温热的指腹覆在那双眼睛上轻轻揉刮。
　　那三人在等林羁来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在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林羁来的时候，一个已经去其他组检查了，两个已经外出了。
　　所以在那里只剩下了林羁和等待的017。
　　“好了。”
　　林羁睁开眼睛，有点模糊，眨了几下就好了。
　　“昨晚睡得好吗。”
　　“嗯。”
　　说完，两个就开始分别干着自己的工作了。
　　另一边在监测的川行舟和回来的祝荆碰了个面。
　　“诶，怎么一个人啊。”
　　“在那里呢。”
　　祝荆小手一指，在门口的位置站着祝鸢。
　　“哦。”
　　“这几天，还适应吗。”
　　“还好，都快忘了我们还在外面呢。”
　　“说的也是。”
　　川行舟在那几天夜里一直和易随保持着联系，本以为会生死相隔的两人好不容易重新见面，自然会有说不完的话。
　　除去一开始遇到的那些怪事，至少这段夜晚，过得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