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无铭春山

15、意外之喜 017

　　017拍着手有点轻微停顿，但很快又续上了。
　　“是什么，你说，我在听。”说着还想让林羁靠着舒服些，就把林羁整个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林羁的整个重量就在017身上了，好让他舒服一些。
　　“这样会觉得不舒服吗？”林羁听到摇摇头，把头在ta的颈窝里搁好就接着说了。
　　“你不知道的是，上面的‘沐光’其实也在想办法。”
　　“嗯，那不是好事吗。”
　　“并不是，他们看重利益，想要用最高效的方法解决这里的事，觉得只要让他们喝好吃好就行了，我们研究院则正好相反，觉得这种事要慢慢来。也是不同的思想，引出了一些麻烦的事。”
　　“比如说呢。”
　　“嗯……折扣我们的研究资源，那样会落后我们的进度；还有不通过审批报告那些事，太多了。”林羁讲了一大堆，017全听进去了。
　　“那你还挺厉害，这样子都坚持过来了。”
　　“嗯，其实他们的做法没什么不好，胜在短时间内就会有成效，但终究不能长期使用。我们看到了这一点，才反对他们。但两个地方始终不肯让一步，就成了现在针锋相对的局面。”林羁在017的颈窝里闷闷地说着。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和解呢，明明这样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
　　“看重的东西不一样吧，人心，是一个很难说的东西。还难受吗？”017从刚才就一直在轻轻摇晃自己的身子，让林羁的思绪不那么混乱。
　　“还好。”林羁离开了017的颈窝，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谢谢。”
　　017听到有点惊讶，但还是伸手给他理理衣服。
　　“跟我不用说谢谢，还要接着看吗。”这样说着，017先出去看看了那个地方，在原来舞台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来了一群黄衣的清洁工擦净地上的血迹，那些一团闹哄的人也已经不在了，但看到血迹，应该活不成了。
　　“嗯，接着看吧，”林羁往017的方向走去，017对着他伸出了手，林羁犹豫了一下，还是牵上了，至少ta还是有用的。
　　川行舟的工作内容跟林羁差不多，只不过川行舟是观察人文生活环境，林羁是思考人文思想。
　　川行舟往里面走了走，两边的店铺门店渐渐少了起来，基本上都是社会生活的基础设施了，往上的生活空间也变得宽敞起来，还多出来一些空中平台上面。
　　“虽然说生活设施都有，还挺完备，有些设施也会采用科技赋能，不过好像看不到有关智能体的东西，他们很排斥。”川行舟自己一个走着，叽里咕噜地说着。
　　经过一个拐角有一节已经生锈差不多的楼梯。川行舟本来不想通过这个上去的，但周围绕了一圈，只剩下这个是看起来比较完整和安全的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了上去。
　　“祝鸢保佑我不摔死，保佑我姐。”川行舟这样说着，踏出了第一步，有点稳还行，但他还是不太放心，手攀住了旁边凹凸不平的墙壁。
　　每迈出一步在川行舟这里都是一场豪赌，他感觉这个阶梯越来越抖了，又抬头看看上面还剩几节的台阶。
　　老天爷啊，这么破他们平时都是这么上去的啊。川行舟心里直犯嘀咕，又看看上面的几节台阶，直接跳吧。
　　川行舟这样想着，借着破碎的台阶往上一跃，脚下的台阶应声崩塌，川行舟的手攀住了上面的平台，但他高估了平台的稳固性，也低估了自己的体重。在攀上去没多久，平台就有些变形了，发出了“吱呀”一声。
　　“我不能命丧于此吧。”继续往上爬肯定不可能了，川行舟连忙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跳过去的地方。有一个，但是距离有点远。
　　“算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川行舟这样想着，将身体轻轻晃起来，带起来的平台破碎声也渐渐打起来。川行舟有点不敢晃了，之前的台阶破碎的声音已经引来了一些注目，还有人来说：“诶，荡秋千那个！别再发出声音了！之前弄得还不够吵啊！”
　　川行舟本来以为自己就要被怀疑发现了，结果是被当作问题儿童处理了，看来这里的问题孩子有点多啊，不知道一开始的落安是不是就是一个例子。
　　平台支撑不住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混合着咒骂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川行舟的无视，还是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慢慢得就没有咒骂声了。川行舟趁着这段时间将自己的身体用力一晃送了出去。平台也在这个时候应声倒塌了，连带着下面的阶梯也破碎了。
　　川行舟在落下的一刻确实攀住了人家门前的阳台，但有点力竭了。
　　川行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运动过了，有点生疏了。
　　这时候上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川行舟顿感不妙，这脚步声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跳到别的地方去了。
　　“小川？”
　　“？”川行舟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实验室里的大体老师一样僵硬，他甚至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只是他生前的走马灯而已。
　　但当自己垂下头，看到脚下的场景产生的眩晕感又让川行舟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手上渐渐脱力的酸痛感通过手臂的神经传输到川行舟的脑子里，他略带疑问地往上一看。
　　“小川！真的是你。”少年看起来比川行舟要小一点，但整个人的身形已经有了成年人的雏形，现在的他蹲在阳台边缘，眼睛亮亮地看着命垂一线的川行舟。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拉你上来。”说着，这个少年就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川行舟的胳膊想把他往上拉。
　　川行舟在看到少年漏出阳台半边脸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思考，耳朵产生的耳鸣很吵，吵到他听不清楚他说的话。
　　嘴巴一张一闭的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跑啊。川行舟想起了往事，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那时候好像也像现在一样，只不过两个人都跑不掉，也不知道最后他跑出去了没有。
　　这样想着，因为手臂上的血液倒流供氧不足，川行舟现在又有一点分神，本来攀住阳台边缘的手渐渐脱力，直到松开。
　　身体渐渐下落，倒过来的建筑就像他们相守的前半生。
　　川行舟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他们相遇的地方，也是这样的破楼梯，只不过还没有生锈。那小家伙就把整个人小小地缩在楼梯下面，脸上脏兮兮的很可怜。那时候的川行舟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自己，也可能是孩童保护的天性，他选择带上他一起生活。
　　那时候的小少年一开始只敢躲在他后面，怯生生的。但后面熟悉了之后，他也会保护他了，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陪着对方，直到那一场变故。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么小一只可不能……
　　“川行舟！”川行舟的手臂受到了强烈的拉扯感，神经的敏感让他退出了回忆，看着自己还是悬在半空的身子，连忙往上看了看。
　　少年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阳台外面，双手一直紧紧拉着川行舟的手臂，指甲也深深印在川行舟的手臂上，皮肤凹陷带来的疼痛让川行舟完全清醒了过来，借着少年的力气往上爬。
　　等到人上来的时候，少年已经满头大汗了，一旁刚刚骂过的人听到楼梯向下倒塌的声音又探出头来，刚想要骂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只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川行舟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坐了下来，低垂着脑袋，胸膛一起一伏的呼吸着，他的大阳穴神经一直在突突地跳，川行舟有些难受地揉了揉。这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是刚才救他的少年，正轻柔柔地给他按摩着。
　　少年的头发有点长了，一点一点地扫过川行舟的脸庞。有点痒，川行舟抬头看过去，看到了一张和记忆里相似的脸。
　　跟小易好像，脸像，左手里面的痣的位置更像。
　　“你……长得跟我一个朋友好像啊。”川行舟略带迷糊的声音响起。
　　“川行舟，你再好好看我是谁呢。”脑袋上按摩的力道消失了，川行舟也从舒服迷糊的状态下退了出来。他听着少年的话，仔细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有点长的锁骨发，顺着自然生长发尾微卷，眼睛有点长，脸也有点白，左手上的小痣也长得合适……嗯？！
　　手上有痣！恍如神人惊厥，悟的传世真理一样的川行舟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还好，没有跟林羁一样获得五秒黑屏。
　　“等等，你是……易随？”川行舟抓着人家的手不放，一直紧盯着少年的脸看。
　　“你怎么了，是刚才磕到脑袋了吗。”说着就要上手看看川行舟的脑袋温度，但又被他抓在手心里。
　　“你是易随吗，你们长得好像。我好像出幻觉了。”说着就手撑着脑袋，装作要倒下去。
　　少年看着他要倒去就赶紧扶住他的腰。
　　“哥，你到底怎么了。”少年觉得他在发神经。
　　“没……没事，就是有点晕，可能是激素上头了。”川行舟这样说着，往少年的后颈看去，在中间偏一点的位置上也有一颗小痣。
　　这个位置极容易被头发遮挡，而且这颗痣长得很小，不平时注意是看不到的。
　　那颗痣就像一个符号，一直贯穿着川行舟和他相分离的日子，有时候实在想他得紧，还会在自己的后颈上点上一颗，只不过每次位置都不对，他对这颗痣的位置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再次看到时，内心早已荒芜的记忆变得鲜艳，川行舟无比确定他就是易随。
　　“你还……活着？我以为在那次中，你已经被……”剩下的话川行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有时候他也挺信的这种东西。
　　易随听到他这么说，也陷入了那时候的回忆里。
　　那时，他们被围堵在一个小角落里，川行舟毅然决然地站起来保护他，他也在后面拿着自己的拳头准备反击。但他们那时候太小了，川行舟被打晕扔在一边，自己也同样。再次醒来时，身边人已经不在了。
　　但易随没有说这些，只是轻轻摇晃被川行舟紧紧握住的手。
　　“其实也算死里逃生了，你那时候也是吓我一跳，我一直以为你也……”两个人都没有说出那些话，只是再次见面的拥抱在现在看来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缺。

作者有话说

　　解锁新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