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只问一次》臣下陌

19、第 19 章 第十九

　　第十九章：陈墨的闯入

　　项目进行到第二周，陈墨找到了307办公室。

　　那天下午，许知远去洗手间，门没锁。回来时，隔着玻璃窗，他看见陈墨正倚在苏青的桌边，笑得一脸灿烂。苏青背对着门，看不清表情，但身体语言是防御性的——她把椅子往里挪了半寸，和陈墨保持着距离。

　　许知远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苏青，我就说嘛，你肯定在这儿。”陈墨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带着他一贯的自信，“我弄到了那场国际金融论坛的全程录像，带同声传译的。想着你做语料库可能需要……”

　　苏青的声音很冷：“不需要。公开渠道能查到。”

　　“公开的那个翻译质量太差了，我这个是内部资料……”陈墨试图把U盘放在桌上。

　　苏青伸手，却不是接U盘，而是把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往身边拢了拢，挡住了U盘落下的位置。“我说了，不需要。”她的语气加重了，“而且，我们在工作。”

　　陈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许知远。

　　“哟，许学霸，回来得正好。”陈墨收回手，U盘揣回兜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你们这办公室够小的啊，两个人待着不憋屈？”

　　许知远没理会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水杯，动作平稳。“陈墨。”他叫了名字，抬头看着对方，眼神平静无波，“我们要讨论进度了。门在那边，不送。”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逐客意味。

　　陈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耸耸肩：“行，学霸就是拽。苏青，资料我放你信箱了，需要时自取。”他冲苏青眨眨眼，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许知远重新坐下，打开编辑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握着鼠标的手心，出了层薄汗。

　　苏青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许知远开始敲击键盘，她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太吵了。”

　　许知远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太吵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沉寂的心湖。这不是抱怨，更像是一种……区分。区分陈墨的“吵”与他此刻的“静”。

　　他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但心里，却因为这简单的三个字，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他继续敲代码，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307办公室的效率出奇地高。白板上的公式更新得很快，争论依旧，但气氛却莫名地……和谐。许知远发现，苏青在解释复杂语法现象时，会不自觉地在纸上画出结构图，而不是直接口头描述。而陈墨的闯入，似乎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种基于“排除干扰”的、无声的默契。

　　下班时，苏青收拾东西，忽然说：“那个U盘，我不会去拿。”

　　许知远正在关机，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苏青背对着他，整理着书包带子，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资料，用你给我的数据库，我能找到更好的。”

　　说完，她拿起书包，推门离开。

　　许知远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菩提子，那温润的触感，似乎比早晨更暖了一些。

　　原来，在这漫长的、寂静的破冰之旅中，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时候，冰山自己，也会悄悄帮他，挡住那些过于灼热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