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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契试探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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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走后,艾德里安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身上狼狈,蓝眼睛死死盯着晚小蔫看了几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甚至还有些许被当众扫了面子的恼羞成怒。
他重重哼了一声,抓起茶几上那张羊皮纸,转身就走,又急又快,撞得门槛"哐"一响。
听到人已经走远,下人们这才敢抬头,互相递眼色,大气不敢出。
林氏则把女儿按在椅子上,捧着她的脸左右检查:"蔫蔫你刚才那个……那是是什么东西?你什么时候学的?"
"娘,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咱们祖宗留下来的……"晚小蔫生怕母亲担心过度,怯生生的找着借口,那副牌此刻一动不动的在她心口里,乖的不得了,似乎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动静跟它一点关系没有。
"胡扯!咱们侯爵府往上数八代全是清一色的西方法师,哪来的东方……"林氏似乎想起什么突然住了嘴,盯着女儿看了两秒,停止了这个话题。
她拉起晚小蔫的手看了一眼那枚小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叹了口气:"先去歇着。这件事等你父亲回来再说,摄政王都掺和进来了,只怕麻烦大了。"
晚小蔫被阿黛尔扶回卧室,关上门往床上一倒,第一件事就是召唤出那副卡牌,把卡片全部抽出来摊在被子上。
五十四张。她一张张翻过去,大部分牌面依旧模糊得像被雨淋过的报纸,只有三张能看清。
一张是刚才用过的【燃灯道人·引路灯】,一张是红章醒目的【月老祠·姻缘簿】,还有一张……她抽出来的时候差点吓得拿不住。
牌面上清晰的画着个白面高帽、吐着长舌头的阴差,底下几个大字清晰得吓人:黑白无常·勾魂索。
"黑白无常?!"晚小蔫嘴巴长成一个 O 形,"月老、燃灯道人、黑白无常……这都是什么阴间阳间的混搭组合?地府民政局一条龙服务吗?"
她翻来覆去研究半天,隐约感觉到一点规律。这牌似乎跟她当时的意识挂钩。
刚才在那厅里,她气艾德里安狗眼看人低,也气那个嚼舌根的下人,心里堵着一团说不清的闷火,结果燃灯道人被激活。
现在她安静下来躺床上,东摸西看,任凭她怎么折腾都没反应。
"行吧,看心情的召唤系。"她把牌重新理好塞回衣襟里,闭上眼准备睡个回笼觉。毕竟穿越也好、退婚也罢,都不影响她坚持躺平的人生信仰。
结果眼睛刚闭上,阿黛尔慌慌张张推门进来。
"小、小姐!摄政王派了马车来接您!"
晚小蔫眼睛都没睁:"就说我死了。"
"王爷的原话是小姐不来也行,他亲自来卧室接您……"
晚小蔫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翻身坐起。
半个时辰后,她被这辆通体漆黑、车帘绣着银色狼纹的马车拉进了摄政王府。
说是王府,其实更像一座被高墙围起来的私人堡垒,灰石墙体上爬满暗红色的荆棘藤,庭院深深,守卫全是清一色的狼族亲兵,腰佩长刃,目不斜视。
她被引到书房。推门进去,晚小蔫愣了一下。她以为摄政王的书房该是那种杀气凛凛的冷硬风格,结果这间书房比她想象的大三倍,四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书脊烫金、皮面精装,有些甚至泛着微弱的魔法荧光。
窗边摆着两张扶手椅,中间一个小圆桌,桌上茶还冒着热气。
西里尔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银怀表搁在手边,他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古籍,听见门响也不抬头,只做了个"坐"的手势。
晚小蔫挑了对面的椅子坐下,屁股刚沾垫子,就听他开口了。
"你那副牌,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不知道?"他终于抬起眼。灰蓝色的狼瞳在窗边自然光下显得浅如蓝宝石一般,但那圈金色的瞳线却像暗处藏着的火,充满令人恐惧的气息。
"晚小姐,你今天在侯爵府当众使出的力量,整个侯爵府的人都看见了。东方神术,已经有三百多年没在大陆上出现过。你跟我说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晚小蔫两手一摊,实话实说,"我睡了一觉醒来它就在我身上了。王爷您要是不信可以搜……"
她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这话歧义太大,"不是那个搜!我的意思是搜查!"
西里尔的唇角极不明显地动了动,没接她这个话茬。他把古籍合上放在桌角,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枚银怀表。
"不知道出处,那咱们试一下。"
他把怀表的链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另一头轻轻一甩。银光如蛇,细碎的表链在半空中延展变长,末端的银色小钩精准地勾住了晚小蔫左手腕,毫无预兆,她连躲的时间都没有。
链子贴上皮肤的瞬间,她感觉手腕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低头一看,银链末端的钩子化成了一圈银色的纹路,细细地缠在她脉搏上,像要把她束缚住。
"狼族命契试探。"西里尔靠回椅背,语气淡淡的,"我的灵力会通过链子贯入你体内,查你的灵力回路和魂体根基。如果承受不住,就说一声。我会慢一点。"
晚小蔫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银纹:"……我能拒绝吗?"
"不能。"银纹蹭的越来越亮。
一股冰凉的、带着荒野气息的力量猛地灌进她手腕,顺着手臂一路上窜,像是被人在血管里注了寒冷的冰水。
晚小蔫"嘶"了一声,咬住嘴唇没叫出来。那力量撞到她心口的位置时突然遇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是那副卡牌,骤然发烫,像一锅沸腾的热油挡住了西里尔的灵力冲击。
银纹遭受反震,光芒剧烈闪烁。西里尔眉头微拧,显然也感应到了。他指尖一动,加大了灵力输出。
卡牌脾气也不小,压根不缩着,从晚小蔫的心口飞出。
出来的卡牌是【灶王爷·压锅饭】。牌面金光一闪,书房凭空炸出一口铁锅,锅里满满当当的糯米饭喷涌而出,"啪叽"一声糊了西里尔半边肩章和半张脸。
晚小蔫见状想笑却不得不强行忍住,身子一抽一抽的抖:"额……嗯"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把脸上的米粒抹掉,灰眸盯着她。
“这可一点不好笑。”
但是卡牌似乎没把西里尔放在眼里,接着跳出来的是【财神爷·撒币】。金光爆裂成漫天金币雨,"哗啦啦"砸了满书房,叮叮当当弹得到处都是。有一颗正中西里尔额头,他太阳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
好像再说“玩够了,赏你的……”
晚小蔫捂住嘴,压住自己实在忍不住的笑意。
这还没完,卡牌似乎不再戏弄西里尔,正式出手。
这张卡牌正是她翻被子时看见的【黑白无常·勾魂索】!
牌面黑光大作,一条惨白色的骨质锁链从牌中暴射而出,呼啸着绕过西里尔的脖颈,在他喉结下方三寸处稳稳缠了一圈,锁链末端"咔嗒"一声自己扣死了。
白色的锁链、黑色牌光、还有西里尔脖颈上那圈越缩越紧的骨质环扣,整个书房像是即将爆发的海啸,虽然没有任何动静,但海面下却已经在酝酿滔天巨浪。
晚小蔫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完了。写怎么收拾?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副卡牌把摄政王的脖子锁了……她一个刚穿越半天的废物千金,这要是定罪,够她死十八回。
不过……她喜欢!够烈!够爽!
她眼神闪烁着挑衅的笑意,等着西里尔的反应。
然而西里尔低头看了看颈间那条惨白的勾魂索,依旧面不改色,没有动怒。
他的狼瞳从锁链上缓缓移向晚小蔫的脸,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她清楚地看见写着两个字——兴趣。那是猎人发现从未见过的猎物时才会燃起来的兴奋。
"黑白无常。"他念出这几个字,锁链又紧了几分,他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道:"勾魂索,索魂夺命,无常引路。晚小姐……"
他慢慢抬起手,修长指节勾住那条白色锁链,轻轻一拉。
链子纹丝不动,但他手触碰到骨质表面的瞬间,晚小蔫感觉手腕上的银纹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她和他之间隔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此刻被轻轻拽了拽。
“怎么回事?”西里尔也感受到这个异常。刚才还从容淡定的脸上变得凝重。他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锁定了她心口那副卡牌所在之处。
“原来如此……”片刻之后他唇角扬起,眉眼舒展,像狼王见已经叼回自己心仪的猎物。
"你还不明白吗?"他心念一动,轻松的把勾魂索松开,那锁链仿佛感应到什么,自己松了扣,化作黑雾缩回卡牌里。
西里尔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圆桌,一步步走近她。满地的金币被他靴底踩得叮当响,肩章上还沾着几粒糯米饭,可他整个人气场丝毫不减,灰蓝狼瞳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视线从她睫毛扫到她唇畔再落到她心口的位置。
“喂,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晚小蔫似乎察觉到不妙,两只手捂在自己胸前。
他微微一笑在她面前停下,俯身。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掌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与冷铁的气息。
"灵力为零?"他声音低沉而沙哑,气息萦绕在晚小蔫的脖颈间,晚小蔫忍不住一激灵。
"灵力为零还能锁住本王的命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晚小蔫喉头滚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西里尔直起身,把肩章上最后一粒米饭弹掉,灰眸里的金色瞳线像暗火燃尽之前最后亮了一瞬。"你非要我说的明白,那就是我们已经结了命契,从此……不离不弃。"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本古籍,语气恢复了那种万人之上的从容冷淡:"来人,送晚小姐回府。明天早朝之前,本王会请旨让你入宫参加召唤师考核。晚小姐,你最好提前想清楚怎么解决你之前的婚事。本王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跟别人有名分上的牵扯。"
书房门开了,亲兵在门外候着。
晚小蔫从椅子上站起来,脑子还有些晕,嘴上却没饶人:"我什么时候成你东西了?"
西里尔头也不回:"问问你的卡牌。"
门在她身后合上。晚小蔫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看手腕上还没退干净的银纹残影,感受到心口重新安静下来的卡牌,只不过那张月老牌又开始蹦哒要跳出来。
她把牌抽出来看了一眼。
"红线已系。不允反悔。"金色小楷写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下面还有多出来的四个字:
"狼崽认主。"
晚小蔫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气得咬牙!她一把把牌收回去,忿忿不平的跺着脚,摔门出去。
完了。躺平计划彻底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