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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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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员仍在滔滔不绝，丝毫没有要结束询问的意思。
原听在审讯室里坐的腿脚发麻，口干舌燥，别说好好回答了，表情都懒得管理。
门就在这时被突然从外打开。
审查员被打断问询，很是不满，刚想发作，扭头就见进来的人，穿着威严气度不凡。
原本还狰狞的嘴脸，瞬间哑火。
他连忙起身小跑上前迎接，连磕在桌角的疼痛都顾不上：“主任，审讯还算顺利……”
被唤作主任的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那滩烂泥一样陷在椅子上的原听。倒是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麻利的将审查员带离房间。
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两人。
“贝西观测员，今天辛苦了，晚上就在局里将就休息一下。”
原听看着主任的眼睛，不卑不亢：“调查局没有权利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见原听不配合，主任一改严肃面孔，微微扯了扯嘴角，比划了个“请”的手势。并表示这都是“领导”的安排。
这行为更是让原听摸不着头脑，感觉调查局主任像是突然间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我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询问，直到对我的记忆回溯得出结果。”
“是这样的，局里明天上午就会对你进行记忆回溯，现在太晚，来回太折腾了。领导的意思让你今晚留在局里……算加班。”
原听狐疑的观察，主任的话术听着怪得很，活脱脱一个像在诱骗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老婆婆。
虽然但是原听身体很诚实，秒跟出门。
她心想：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出门一抬头就见门口两侧站着十来个工作人员，全都面无表情，严肃以待。
原听在心底吐槽，至于吗？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在调查局内部还能跑不成。
下一秒，两排人整齐划一的鞠躬，主任则在这期间走过人群，临了回头看向原听示意她跟上。
原听见状，也没了在屋内的气焰，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追了上去。
用余光撇撇两排的人。
天爷呀，调查局是正经组织吗，是否过于带派了。
十分钟前：
调查局内部就观测三组事件最高级会议结束。
调查局一号“领导”，留下了审查部门主任。
“你等下亲自去送她去休息，态度温和点，她要是不愿意，你就说，加班给三薪。”
主任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但还是被最后一句“三薪”给砸晕了。
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主任看着“领导”清澈又诚挚的脸，默默收回自己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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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原听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半躺着。看着周围奢华的环境，嘴巴停不下的咂舌。
说是休息室，原听倒是感觉这里更像总统套间，目测得有个两百平。
“调查局真够牛的，临时场所弄的比管理局给我安排的宿舍还豪华。”
一个秃噜嘴原听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吓得她轻捂住自己的嘴巴，有些心虚。
毕竟在人家地盘上，还嚼人家舌根，简直不要太过大胆。
这边原听屁股都还没坐热。
休息室的家庭管家发出播报：“访客莉莉三分钟内可到达——访客莉莉三分钟内到达。”
通知结束，原听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抓住尾巴的猫咪，浑身炸毛，一时间她坐立不安。
她强迫自己冷静，扣着手指上的倒刺。
比在审讯室里还紧张，来的人是真“贝西”的朋友。
访客是年轻的一男一女，都穿着不俗，男人还穿着调查局的制服，目测级别比刚才安排她的主任还要高些。
莉莉一身连衣裙装扮，是外行也可以看得懂的利落剪裁剪裁，面料低调又极具质感，过肩的长发如绸缎散落，皮肤儿嫩的能掐出水来。
许是来的路上着急了些，脸颊上微微泛着燥红。杏仁状的眼睛亮晶晶……
原听不敢太过热络以免露馅，倒是莉莉的情绪很激动，对着原听上下其手：“吓着了吗宝宝。”边说边用力拥着原听，摩挲着她的后背。
“先坐下吧，坐下再聊。”原听尴尬的用手蹭了蹭鼻子。
于是屋内三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还是莉莉打破寂静。
“这位就是我跟你讲的，我去找姑妈的时候，遇见的冷白皮帅哥。他叫陆序，现在是我的未婚夫。”莉莉说这话时有些娇羞。
原听跟陆序客气点头问候，下一秒她意识到不对劲，反应过来：“那你们俩认识不还没几天！”
事实上在听莉莉跟她说自己坠入爱河的时候，原听才刚开始强制休假。为此原听高兴了好半天，莉莉忙着追爱，两人就没时间见面，这样她就不担心身份暴露了。
莉莉紧急为陆序自夸：“他现在在调查局任职，还是宇宙物质研究所的荣誉毕业生。”说话间莉莉忙扯了扯陆序的衣角，想让他做出点回应。
就见陆序张嘴的瞬间，莉莉先红了眼眶。一巴掌打在陆续大腿上，陆序想要自谦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莉莉带着哭腔：“你们审查员干了什么，你看看我宝宝都吓到呆滞了，我要举报你们调查局暴力审讯！”
原听嘴角抽搐，不由得在心底产生怀疑：莉莉是在心疼她吗，她怎么感觉倒是被骂了。
撇过头，利用果盘的金属反光，原听挤眉弄眼，小声嘟囔：“明明我这走的是冷艳路线，哪里呆滞……”
莉莉哭着扑向原听，手臂紧紧揽着，好似怕她跑了。
原听原本干巴巴地回抱莉莉，可在低头轻嗅后，一股带着暖意的香气沁入心脾。随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渐渐缩小，莉莉的怀抱则像是云朵般将她接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没见过的人，此刻却让原听安心万分。
“我好想你。”原听不受控制的，呢喃了一句。
莉莉回答道：“我也一样。”
两人相拥，原听心头阵阵发紧，委屈也随之从鼻息间流出。
她是在自责，更是羡慕。是她偷走了属于“贝西”的爱。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宝宝为什么被审查。”莉莉问向被当作背景板很久了的陆序。
陆序用手指拂去莉莉眼角的泪，在一旁犹豫，欲说不说。
莉莉急的又拍一巴掌，陆序立马跟上了发条一样开口。
“我在会上极力争取，想要给原听做后续审查。可是领导驳回还要亲自接手……说势必要给管理局一个交代。”
陆序说的委婉，小心翼翼观察着莉莉的眼色。
原听作为当事人还没有什么反应，莉莉就被气到红温。
冲着陆序发脾气：“我们西西绝对不会砂仁的！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比她还要遵纪守法品格高尚的人。”
“我也相信原听，可问题是接手的是一号领导。”陆序嘴上解释着，手上麻利的摩挲着莉莉后背，想给她顺顺气。
莉莉听完更来气：“那怎么办！”
“我们一号领导这人，有个性。”陆序扭头看向原听，一脸真诚。“我倒觉得你能用你的人格魅力感化他。”
“你让我和他……要我充卖色相。”
原听一脸不可置信，又觉得合乎情理。
“哎～想岔了，他看不上你。我的意思是，明天见了面，放弃无谓的抵抗，别跟他耍心眼。”
“那就…谢谢提醒了。”原听小小的咬牙切齿了一番。
“不过刚才审讯的时候，那个审查员一直在刻意引导，想给我按个谋权的罪名。”原听暗示了一下自己的怀疑，调查局也许跟真正凶手穿同一条裤子。
陆序听的明白，可他没法跟原听打包票，毕竟会议进行了近五个小时。“领导”之间立场不同一，发言也各执一词。
倒是一号“领导”……或许是原听的转机。
陆序正色起来，“你的审查程序原定就是在明天才开始，今晚的审查大概是底下人想露个脸，自作主张。的确是违反规定了，不会放过他的。”
原听揉着太阳穴，重叹口气，调侃道：“是这样啊，那你们这调查局内部跟筛子一样啊。我这种程度的案子，漏的全局都知道。”
字里行间都是对调查局的不信任。
莉莉跟陆序对视一眼，拉住原听的手。
“放心西西，陆序他是…… ”说话间，莉莉食指小范围移动，在原听手心写下“ZC”两个字母，“他是负责调查局的人事任免，那个审查员有他苦头吃。”
又是心头一惊，原听心想：真是开眼了。
民间传闻中听过的“宇宙自查系统”，竟然真实存在！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个系统是底层人对权贵受约束的幻想罢了。
这样说来，调查局大概真和三组的覆灭没关系。
原听脑子转的飞快，陆序暗示她不要害怕调查局一号“领导”，难道说……不会吧，“领导”也是自查系统的人。
难平。
系统设置出来本意是为了监督“领导”，自下而上的行为。结果“领导”自己监察自己，可太艺术了。
“我感觉我是被拉来顶包的。”原听面露难色。
有人要整个三组消失，原听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还能相信自查系统的人吗？
讨论正激烈，莉莉的终端传来通话邀请，是她的兄长。
莉莉忙接起。
终端里兄长的声音不怒自威“回家来，立刻。”
没有给莉莉任何回话的机会，终端便显示通话中断。
莉莉望向陆序，叹气稍稍整理情绪后，又一次拥抱住原听，低头轻语：“听听，别害怕，回去我再想办法，不会让你有事的。”
心脏猛地一跳动，原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眼前的世界一直出现重影，脚步虚浮又沉重。
她强撑着送别二人，背靠着门框，耳鸣声不断。
原听抱着手臂，贪婪者掌心传来的温度。
“听听——”
这声音在耳边，清清楚楚长久不能消散。
她没法再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