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离翎，三离宁》》令羽璃

2、《五年了，我们终于重逢了》

　　回忆中断了，贺景宁只感觉心隐隐作痛。他失去了力气，顺着墙壁坐在了地上，脸上还保留着水珠。
　　那位同学跑了进来，看着狼狈不堪的贺景宁，他轻声安慰道：“景宁……你没事吧？我知道你难受，也不想见到……他……”说话的人正是关明然，他是贺景宁和黎翎海的好朋友，他们在三年级认识的，初中和高中也是在一个班。
　　“……”贺景宁吸了吸鼻子，用手抓着关明然，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没事，我们走吧。”
　　“嗯。”关明然应了一声。
　　关明然其实也很难过。也接受不了黎翎海突然回来的事实，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寡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两个来到了教室门口，关明然喊了一声：“报告。”
　　刘闪闪回答道：“景宁你没事吧？快点过来，考试还有3分钟就开始了。”
　　贺景宁点了点头，调整好了情绪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考试开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贺景宁暂时定下心神答题，全程避开前面斜后方的视线。时间飞快流逝，他全程沉默，熬完了语文和数学考试。
　　“请考生讲卷子正面摆放，最后一位同学从后往前收，铃声响了，禁止动笔，禁止大声喧哗，安安静静的从后门出去。”广播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小贺！”一位女同学看见贺景宁叫了一声，然后走上前，“你考试前怎么了？突然出去干嘛？”讲话的人正是颜栀悦，他和贺景宁初中时就认识，当时颜栀悦是混的，成绩又不好，有一天放学他让贺景宁给他补课，后面发现他人不错，就成了好朋友，而且颜栀悦在贺景宁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
　　“嗯，没事，就是身体不舒服。”贺景宁垂下头，拿出了放在箱子里的手机，一共4个，“喏，你的手机，剩下的几个你给他们吧。”
　　“哦，”颜栀悦又戳了戳他，“真没事？”
　　这时关明然跑了过来，朝颜栀悦招了一下手：“栀姐！手机！”
　　颜栀悦把手机递给了关明然，问了他一嘴：“你知道小贺怎么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关明然很明显愣了一下，颜栀悦看他们两个都一个表情的样子，猜到了大致的原因，她看了一眼前面正在打电话的黎翎海，眼神冷了下来，对关明然和贺景宁说：“明然，小贺，你们两个遇到麻烦了一定要和我说哦！”
　　“哎呀。”关明然呼吁了一口气，“栀姐，真没事，小贺他就是不舒服，好了好了，我们去找一下浩翔和笖清，叫他们两个去吃饭。”说完他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没事的昂。”
　　贺景宁微微一笑：“没事的栀姐，我看见浩翔和笖清了，就在前面那个拐角处，我们快走吧！”
　　三人并着肩，走到了陈浩翔和晏笖清的面前，颜栀悦摸了一下晏笖清的头，说：“清清，你不和你朱柔她们一起吃饭吗？”朱柔是晏笖清的好朋友，但是颜栀悦很讨厌她。
　　“悦悦……”晏笖清小声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朱柔她又不理我了……”
　　“没事，走，我们去吃饭了。”颜栀悦把手上的手机给了晏笖清，转身给陈浩翔打了个招呼，把最后剩下的手机还给了他，“浩翔，走，去吃饭。”
　　他们几个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并肩着走出了教学楼。陈浩翔也看出了贺景宁的不对劲，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问道：“景宁你想去哪吃？”
　　“我不想吃食堂，去外面吃吧！”贺景宁好像情绪好转了，露出了笑容。
　　“那行。”颜栀悦点了点头，“那就吃粉吧。”
　　“嗯好。”
　　“可以。”
　　他们定好了位置，便出去了。路上五位青年分成了两列，颜栀悦和晏笖清一列，贺景宁、陈浩翔和关明然一列，途中他们聊到今天的考试。
　　“两位大学霸，你们觉得这次考试难吗？”关明然率先开口了。他们五个人中，贺景宁成绩最好，从初中开始一直都是全校第一，为什么是初一呢？因为长凌一中包括了高中和初中，再加上这个学校好，所以一般要上高中的同学不会换地方。第二个成绩好的就是晏笖清了，其次是关明然，最后是颜栀悦和陈浩翔。
　　“还好。”晏笖清回答道。
　　“一般。”贺景宁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啧啧啧，不愧是学霸啊！”颜栀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和浩翔都不知道是怎么考上长凌一中这种好高中的，中考的成绩根本不够啊。”
　　“哈哈。”陈浩翔噗呲笑了一下，“还想到和栀姐混的那年，认识了好多人，当时还认识了一位大学霸——景宁，现在又认识了一位学霸。”
　　“哼！”颜栀悦得意地笑了笑，“我不看看你栀姐是谁！”
　　“说不定是学校给你们破了个例，让你们进去了呢？”贺景宁看了一眼眼前的粉馆，“到了，我们快去吃粉吧！”
　　推开粉馆的玻璃门，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老板娘娴熟地拿出了一个菜单，笑盈盈地问道：“同学，吃什么？”
　　颜栀悦接过菜单：“我要青椒肉沫粉，多加点辣椒。”
　　“我要一碗牛肉粉，不要辣椒。”陈浩翔道。
　　关明然指了指陈浩翔：“我和他一样，谢谢。”
　　晏笖清看了看贺景宁：“景宁你要什么？还是木耳肉沫粉吗？”
　　贺景宁回过了神：“嗯是的，谢谢笖清。”
　　“那好。”晏笖清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阿姨，我要两碗木耳肉沫粉。“
　　“好的。”老板娘笑嘻嘻地接过菜单，“一共78元，你们怎么支付？”
　　贺景宁站起身，掏出了手机：“我一起付了。”
　　贺景宁他就是这样，心情不好就喜欢买东西。他付完了钱，回到了位置上。陈浩翔和关明然打着游戏，颜栀悦刷着手机，晏笖清看着学习资料。
　　颜栀悦看到手机上弹出了一个弹窗，是班级消息，她点了进去，上面是刘闪闪发的消息，内容是：
　　【考试时间安排】
　　【7:00～9:30语文考试&考试地点：本班教室】
　　【9:50～11:50数学考试&考试地点：本班教室】
　　【11:50～13:00中午休息】
　　【13:00～15:00英语考试&考试地点：本班教室】
　　【15:20～16:35第一场选考&考试地点（物化生组合同学：二楼203、204、205】
　　【15:20～16:35第一场选考&考试地点（历史组合的同学）：二楼201】
　　【16:55～18:10第二场选考&考试地点（物化生组合同学）：二楼203、204、205】
　　【16:55～18:10第二场选考&考试地点（选考政治的同学）：三楼301】
　　【18:30～19:45第三场选考&考试地点（物化生组合同学）：二楼203、204、205】
　　【18:30～19:45第三场选考&考试地点（选考政治的同学）：三楼305】
　　颜栀悦挥了挥手机：“你们看一下刘老师发的这个考试时间表，搞清楚一下时间。”
　　“嘶……这个学校时间这么排干什么？都快8点了才能回去。”关明然不满地嘟囔，拿走了陈浩翔的手机拍了一张自拍。
　　陈浩翔一脸懵地看着他：“明然，你拿我手机干嘛？你自己没有手机吗？”
　　关明然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调皮。”陈浩翔用手点了一下关明然的鼻子，笑了笑。
　　颜栀悦：“？”
　　晏笖清：“？”
　　贺景宁：“？”
　　……
　　“粉来咯！”老板娘端着5盘粉，给他们发了下去。
　　“快点吃，就剩1一个小时了。”贺景宁拿出了筷子，嗦了一口粉。
　　吃饱喝足他们回到了教室，睡了一会，就开始下午的考试了。英语、几场选考接连进行，大家各自奔赴考场埋头答题。天色渐渐变暗，一整天的考试终于全部结束。
　　贺景宁、陈浩翔和关明然同一个考场，他们一起出来的，他们拿上了各自的手机。
　　“你们今天去我家吧。”贺景宁看了一眼瓢泼大雨的世界。
　　“行啊。”关明然和陈浩翔回答道。
　　这时，陈浩翔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了免提。
　　“喂，栀姐”
　　“浩翔，你把你那两个好兄弟叫出来吃饭。”
　　“你们这么快就出去了吗？”
　　“不然呢？快点，就在那个好食餐馆，我和清清先去占个位置。你们抓紧，到时候好多人！”
　　“哦哦好，吃完饭去景宁家。”
　　“行。”
　　陈浩翔和颜栀悦的通话结束了，陈浩翔说：“走吧。”
　　他们去餐馆的时候很凉快，雨水敲打着大地。
　　“来了？”颜栀悦手抬了起来，示意他们坐着，“我和清清刚才已经点好了，你们要吃什么？”
　　贺景宁看了一眼菜单，说：“我吃个蟹肉拌饭吧。”
　　“我吃个蛋炒饭。”关明然拿起手机，又准备和陈浩翔开始打游戏了。
　　“一样。”陈浩翔附和道。
　　“你们两个是连体巨婴吗？怎么什么都要在一起？”贺景宁笑了一声，打趣道。
　　“这叫好兄弟知道吧？”关明然肘击了一下一旁的陈浩翔，“当然，我和你也是好兄弟。”
　　“切。”贺景宁嘴角扬起，站起身，“我去点单喽。”
　　颜栀悦摆了摆晏笖清的手臂：“清清，你这次你觉得可以考多少分呀？”
　　晏笖清想了想，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总分应该670多吧。”
　　听到这句话的关明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鬼？670？笖清，你认真的？”
　　“搞笑。”陈浩翔看向关明然，“人家是谁呀？笖清成绩本身就好，什么认不认真。你好好学习一下吧！”
　　“谢谢，你们都很厉害。”晏笖清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哦，浩翔，那我也比你的成绩好吧！”关明然说了一句气话。
　　这时，贺景宁刚好点完菜回来了，问了问：“你们聊什么呢？点单的位置都听得到你们的声音。”
　　“我们在聊可以考多少分。”颜栀悦拿出一个梳子，把刘海理了理，“小贺，你觉得你能考多少？”
　　贺景宁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700往上走吧。”
　　“……”
　　除了贺景宁所有人的沉默了。
　　吃完晚饭，他们一同来到了贺景宁的家中，贺景宁的家特别大，有5层。他们在第一层玩谁是卧底。
　　不知不觉来到了10:00，贺景宁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拿起手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去接个电话。
　　“喂，景宁，你睡觉了吗？”来电的人正是他们的班主任刘闪闪。
　　“刘老师，您好。我还没睡。”
　　“是这样的，老师知道你和黎翎海的一些事，也知道你们住同一个小区，今天值日生发袋子的时候，多给你发了一个，因为黎翎海是转校生，所以还没有，多余的袋子应该刚好套在里面了。辛苦你给一下他。”刘闪闪口中的“袋子”就是长凌一中学生们装课本用的。
　　“好。”贺景宁结束了对话，回到了屋子里。
　　贺景宁把桌子上多余的袋子拿了起来，还拿了一把伞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行，注意安全。”颜栀悦摸着牌，没多在意。
　　一路上贺景宁焦躁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说，给袋子的时候要问候几句吗？就比如“你最近过得好吗？”想着想着就到了黎翎海家的楼下，大门没关。
　　贺景宁怀着把袋子直接放门口的决心，可却听见里面传来巨大的声响，一种不好的预感传来。声音是从一楼后花园传来的。
　　他赶紧冲了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无比震惊。黎翎海淋着雨跪在外面，他的妈妈拿着一把匕首就要刺进去。贺景宁眼疾手快，把刀打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黎翎海的妈妈抬起了头，她头发凌乱，眼神中带着怒气：“你是谁啊？干什么！”
　　贺景宁把黎翎海扶了起来，指着他的妈妈，语气中带着愤怒：“我是他朋友，我想问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教育我的孩子。”说完，他的妈妈突然崩溃大哭，“不，他是那个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的孩子……不……不是我的！”
　　贺景宁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黎翎海，他流着泪，抽着泣，声音发颤：“带……带……我走，我求你……别让我在这里了……求……你了……”
　　这是贺景宁第一次看到黎翎海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贺景宁往前走了一步。黎翎海以为他要离开，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别……走……”
　　“我要走。”贺景宁的眼底满是心疼，“我带你一起走。”
　　贺景宁握着他的手，就要出去。这时黎翎海的妈妈拿起了一个鱼缸砸了过去，“哐”的一声，鱼缸碎了，万幸没有砸到他们：“把黎翎海给我留下！他不能走！你个贱种，我当时就应该把你打掉！你个畜生！你为什么没去死！下地狱吧……下地狱吧！！”
　　黎翎海精神几乎分裂，脸上全是泪痕，他嘶吼着：“我不可能在这里的……我不可能在这里的！我求你了！这不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把你的情绪全部砸在我的身上……为什么……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啊，为什么？你每天不是打我就是骂我……我得罪谁了？”
　　贺景宁听到这，无法想象他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如此绝望地说出这句话。
　　“走吧。”他强忍着心痛，拉着黎翎海走出了家门。两人的身上都湿了，贺景宁撑起了伞，离开了这个地方。
　　临走前，他还听见黎翎海妈妈的怒吼声。
　　“你一辈子都逃不掉的！”
　　贺景宁带着黎翎海来到自己的家，发现四位还没走。
　　“哈哈哈哈！我终于赢了！卧底是我！你们都没有发现！”陈浩翔拿着手中的那个卧底牌，把它摊开。
　　“瞧你得意的，小贺，你回来了啊……”颜栀悦把头转了过去，看到眼前的黎翎海愣住了，“哇哦……”
　　陈浩翔、黎翎海和晏笖清也看了过去，同样也是震惊。
　　“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都湿漉漉的？不是带伞了吗？”晏笖清这一声询问打破了宁静。
　　白天是贺景宁不冷静，现在是关明然不冷静，他站起身好像马上要踹黎翎海一脚。
　　陈浩翔和颜栀悦眼疾手快，把关明然拦着。
　　“别别别。”
　　“冷静啊”
　　关明然咬牙切齿地说出了那三个字：“黎！翎！海！”
　　看到这一幕，贺景宁赶紧把黎翎海把他护在了后面。
　　颜栀悦害怕下一秒关明然就和他打起来，连忙拉走了他：“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拜拜！”五人离开了，家中只剩下他和黎翎海两个人。
　　贺景宁将袋子放在了沙发上，朝着黎翎海看了一眼：“黎翎海，你快去洗一个澡，我给你拿个衣服。”
　　“谢谢。”黎翎海吸了吸鼻子，答谢道。
　　他拿着贺景宁给他的衣服，进了浴室里。黎翎海脱掉了衣服，打开了花洒，试了一下水温。水雾弥漫在浴室中，他心想：贺景宁家还是没变呢……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他擦了擦身子，换上了贺景宁给他拿的衣服，发现……竟然有点大？不过，确实是，自己现在才175厘米，而且刚才看贺景宁的时候确实比自己高了很多。
　　黎翎海手里拿着毛巾，摆了摆头发，就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从楼上浴室出来的贺景宁，他身材高挑，半裸着身子，肌肉线条很明显。贺景宁的头发已经吹好了，他看见了黎翎海，便把衣服套了上去，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吹一下头发。”
　　“不用。”黎翎海摇摇头，觉得这样有些麻烦别人，“我自己能弄好。”
　　“让你来就来。”贺景宁将吹风机的插头插了进去，黎翎海只好走了过去。
　　吹头发的时候，贺景宁的手轻轻地翻着他的头发，温热的风在空气中流荡。贺景宁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过得还好吗？”
　　“我啊……”黎翎海苦笑了一声，“很差，一点也不好，你呢？”
　　“我也不好……”贺景宁叹了一口气。
　　吹完头发，黎翎海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问道：“我……在哪睡？”
　　贺景宁指了指他的房间：“客房我还没收拾，估计有灰尘，你就睡我的床。我的床很大，两个人睡不会挤的。”
　　“啊……”黎翎海有些为难，“会不会麻烦你了……我睡沙发也可以的。”
　　贺景宁把黎翎海推进了自己的房间：“走啦，大少爷。快点睡，你不睡我还要睡的呢！”
　　最后，两人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
　　夜晚，十分宁静，他们前面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其实他们都有很多话想问彼此，但都忍住了。
　　只听见贺景宁的一声。
　　“五年了，我们终于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