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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死鸭子 嘴一张比一 ...

  •   第二十章死鸭子

      黑色王殿的冬天很难熬。

      但有黑魔王的保暖咒。

      莉莉丝讨厌伏地魔,讨厌他给了挺情感又夺走它。同时她又感激他将她创造出来。

      莉莉丝站在书房门口,手在门板前面悬着。她不记得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了。可能是两分钟,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更长。她只是站在那里,那扇门板比她记忆中的更厚,像一道正在等待被触碰的边界,她能感到她的手指正悬停在距离它表面不远处的位置,保持着一种既不前进也不后退的状态。

      "进来。"

      她推开门。伏地魔坐在书桌后面。他手边放着一卷摊开的羊皮纸。他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像在读一个已经读完了但还是不想放下的句子。他没有抬头。

      "你站在门口很久了。"

      "是。"

      "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您说进来。"

      他的视线从纸页上抬起来,落在她的方向。他脸上的那副模样本是她看过很多次的——灰白色的皮肤,扁平的鼻梁,薄成一条线的嘴唇,细长的瞳孔边缘有一层暗红色的底色。那是他最近惯常保持的样子,也让她感到一种可以称之为"安全"的情绪。但安全归安全,她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些他短暂地换回以前的样子的时刻——那种浮现和消隐的方式,就像在整理一件她还不能完全确定其用途的物品。

      "你在说真话吗?"

      她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她没有在想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是站在那里,以一种由反应构成的方式回望他的目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您说进来。"

      他看着她,像在阅读一件布局正被重构的文本。然后他的视线收回纸页上,他的手指重新沿着那行字移动。"你最近说的话越来越长了。"

      "是。"

      "你觉得这是好事?"

      "我没有判断。"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下来,缓慢地收拢,停在了纸张折角处,像一枚被推回原位的硬币。"进来。把门带上。"

      她走进去,轻轻合上了门。她没有靠墙,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壁炉的光能照到但又不完全落在她肩膀位置的地方。她的视线落在他侧面的轮廓上,又移开,落在书架上那些书脊上,再移开,最后落在自己手背的皮肤上。

      "你在想什么?"他说,声音平稳。

      "我在想您刚才在看什么。"

      "为什么要想这个?"

      "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想。"

      他放下笔,声音比他的动作更快地抵达。"无用的想法。"

      她没应声。她知道他在看她——那道视线沿着她的轮廓移动,像她触摸书架边缘时沿着木纹移动手指一样,从一边移动到另一边,停下来,开始下一个动作。"你无用的想法太多了。"

      "是。"她说,"很多。"

      他看着她。那一次比平时短一些,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那层皮肤下有一些正在流动的东西,她还没有找到它们的名字。

      那天下午她被派去取一本书。那本书在地下室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架子上。她沿着走廊走过去时感觉到光线正在变得稀薄,像被那些书架和它本身的暗面吸收了一部分亮度。她的手指触到那本书的书脊时,指尖停留在那层冷织物表面比确认它位置所需的时间更长——她在辨认那本书的轮廓。那种动作与她触碰任何其他物品时的动作没有显著不同,只是它存在的时间被延长到可以被注意到的程度。

      她走回书房时他抬起头,目光在她手中的书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花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才回来。"

      "那本书在底层的架子上。"

      "底层和不底层之间的差距只有几步。"

      "是。几步。"

      他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种像正被缓慢覆盖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她的胸腔中。"你最近越来越喜欢探索空间了。底层的位置。壁炉的位置。走廊边缘的位置。你似乎总在找一些不需要被找到的位置。"

      她站在桌边,指尖还触着那本书的边缘。她在想他为什么知道她在找那些位置。那件事发生在一个她注意到的瞬间,正在她自己的记忆中形成一个可被提取的形状。"我没有特意去找它们。"

      "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停留?"

      "我只是在走。"

      "你只是走。然后你停下来。你在没有理由的位置停留。你——"他停顿了一下,放轻了声音,"——在等待。"

      她感到自己的手指收紧了半度。"等待什么?"

      "那是我想问你的。你在等待什么?"

      她说不出自己等了多久。"我不知道。"

      伏地魔的手指合拢在那卷书页的顶端,他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然后说:"你最近总是待在我附近。但你从来不承认你在待在我附近。"

      她站在原地,手指停在书脊上。"我待在您附近是因为您让我待在这里。"

      "那我让你离开的时候你走吗?"

      她迟疑了一下,刚好足够让那个迟疑被注意。"我会走。"

      "但你回来的时候会走得更慢。"

      她感觉到那股正在流动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她无法完全确认形状的物质。"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他不知道她正在组织语言。那些词语排列的速度比她正常说话时要慢一些,像是从那层流动的、正在形成形状的底色中缓慢地升起的沉积物。"我想看看您。我想确认您在做什么。我想确认您在那里。"

      他看着她。她的声音在说出那句话时比她预期中更浅,像一件正在被放在合适位置的材料,它的边缘碰到它所接触的表面时,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放平了。"你想确认我在那里,"他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的声音比她听到的任何一个版本都更像是在做标记,"你确认完之后做什么?"

      "我没有别的事要做。"

      "所以你确认我在那里,然后你继续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准备反驳,但随即停住了,那些反驳还没有成形就被压了回去。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板与她自己的脚之间的空隙中。"我不知道。"

      他从椅中站起来。他绕过书桌,朝她走去。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的移动方式——均匀、缓慢、没有中断。他在她面前停住,距离足够近,让她的视线只能落在他袍子的前襟上,而不能越过他到更远处去。

      "你不知道。"他重复道,语气像是在品尝一个他不喜欢的词。"你站在门口等待。你走在走廊里时会在中途停下来。你取书的时间比必要的时间更长。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是。"

      "那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那是一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只知道他在她面前站着,他的手指正在以极小的幅度移动着——不是朝向她,只是像在确认某件物品的形状正在他的记忆中保持他的手的形状,就像他总在翻动书页之前先让指尖确认纸页的质地,在决定离开之前先确认门的位置。

      "您在做您一直在做的事。"

      "我一直在做的事。你认为我在做什么事?"

      她抬起头来。他的面孔在她面前停留着——不是那副灰白色的、细长瞳孔的样子,而是他早年间的那张脸,那张与她自己的面容如出一辙的年轻轮廓。

      "您在等我。"她说。

      他的目光在她说出那三个字的瞬间,以可被感知的方式停住了。不是变冷,不是变硬,只是停在那里,像一个正在被读取的信号,在正确的位置上暂停了它的运行。

      "我没有在等你。"

      "是。您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发现当她看着他的时候,那种正在她的胸腔中流动的东西会以比她习惯的方式更慢的速度移动。那种移动让她想起他坐在壁炉前,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但她知道自己不想离开。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我不了解您。"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她只知道当他说"我没有在等你"时,他的声音和他说其他话时不太一样。那种不让她感到安全,但让她感到一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接近。

      "您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他的指尖在书桌表面的某一处停下来——那是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碰过的位置。

      "下周有个任务。你去。"

      "是。"

      "你不问是什么?"

      "您会告诉我。"

      他看着她的方式她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来描述。他的目光在她的脸部和站姿之间移动,从她面部的一处特征到另一处,像是在做一次精准的测量,但并不记录任何数字。"你越来越像是会等我了。"

      她站在原地,她的嘴唇正在微微分开。她感觉到那层正在她内部流动的物质正在缓慢地改变它的位置,像一层正在被重新排列的织物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展开。"我等您是因为您让我等。"

      "我让你等我。你等了。你现在还在等吗?"

      她站在那里。火光在她的侧脸上缓慢地移动,覆盖了她面颊的一部分,把她的轮廓分离成明暗两个部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壁炉中的木柴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声,那声音在房间中像一枚正在被放在正确位置的物体。她感到自己正在被一层她无法穿透的薄膜覆盖,那层膜正在以她看不见的方式慢慢地收拢。

      她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答,有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她的面孔在火光中正在以某种方式重新形成,像一件正在被缓慢加热的容器表面正在产生一层正在变形的光。他看着她很久,目光在她说出那些话之后与之前之间的间隔中,以他无法计算的幅度多停留了一会儿。

      "你最近一直盯着我看。"

      "您也在盯着我看。"

      他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她那些话里有多少是她能说出的,有多少是她控制不了的。他只知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孔上,停留在那里,那层目光的停留时间比她以前做过的任何一次都更接近他记忆中的某个间隔。

      "你越来越像我了。"

      "我不像您。"

      "你像。"

      她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正在望着他的方向。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移开,但她没有移开。

      "你不想离开我的视线。"

      她站在火光中,目光停留在他的轮廓上,那层轮廓在壁炉的光中呈现出一种比以前更加明确的形态,像一层正在被重复压印的痕迹正在变得比从前更清晰。

      "我不想离开您的视线。"

      "为什么?"

      她没有移开目光。她感到自己正在开口,声音从她的喉咙中出来时,她的嘴唇正在发出那些音节,却没有经过确定。"因为您不让我离开。"

      "我没有不让你离开。"

      "您让我站在这里。"

      "我让你站在这里。你可以走。"

      她站在那里。她没有走。

      他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站立的位置停留着,那层停留的长度正在缓慢地超过他习惯的测量范围。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着那卷羊皮纸,他的声音从桌面方向传过来,比之前轻了一些:"你不想走。"

      她站在那里。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句话从她喉咙中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您也不想让我走。"

      他低下了头,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移开。但他翻页的动作在那里停住了,比平常多停了一拍。

      房间很安静。火光继续在两人之间持续着,没有中断。

      壁炉中的火又发出了一声细小的碎裂声。她看到他正在看的那一页没有被翻开。

      她没有走。他也没再说让她走。

      “死鸭子,嘴硬。”里德尔别过脸看向书桌上的那本书。

      那种沉默的形状像是一件正在被缓慢检验的物品,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续着。莉莉丝站在那里,感到自己手背上的温度正在接近周围的空气温度,但她的指腹正在缓慢地、无声地触碰着书脊边缘的纹路,他不知道她的手指正在触摸什么——一层木头的纹理,一层正在她的手心里缓慢地恢复温度的织物表面。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确实是只“死鸭子”

      其实,如何人都看得透两人的关系,只有那两只死鸭子还在嘴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死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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