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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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后半段的记忆朦胧又黏糊，像浸在温热的雾里，碎得拼不完整。
段蘅叙只模糊记得，段赫衍告白之后，他哭得眼睛发肿，少年一边低头吻去他脸上未干的泪，指尖一边细细擦着他泛红的眼角。晚风裹着星光落在车顶，两人黏黏糊糊相拥亲吻，所有克制和底线尽数崩塌，最后辗转着跌进房车里。
后颈未愈合的伤口，昨夜又被反复啃咬摩挲，细碎的痛感迟迟不散。
他浑身被牢牢压制，半点动弹不得。段赫衍极有耐心，一遍一遍低头贴着他耳畔确认，低声问他可不可以、会不会痛。问了数次，直到段蘅叙被问得脸颊发烫，不耐烦地点头应声，他才终于动作起来。
起初只有生硬又磨人的痛感，像是浑身筋骨都被强行拆开重组，酸涩发胀。可慢慢的，难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让人发软的沉溺。
段蘅叙禁不住微微弓起脊背，细碎的哼唧声散在安静的房车里，任由身后的人反复纠缠。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这场折腾才彻底落幕。
他浑身酸软脱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沾着被褥便沉沉睡去。混沌间隐约记得，是段赫衍替他擦拭干净身子，给他上药，妥帖盖好被子。
再次睁眼，日头已经斜斜西落，午后的阳光透过房车玻璃窗落进来，暖融融的一片。
身侧早已冰凉空荡。
段蘅叙撑着发软的胳膊勉强坐起身，身上只松松垮垮套着一件宽大上衣，长度堪堪遮到腰腹。视线往下落，白皙细腻的大腿内侧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红痕，狼狈又刺眼，全是昨夜缠绵过后留下的印记。
汹涌的记忆瞬间砸进脑海。
段蘅叙僵在原地，心底只剩一片空白。
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昨天下午他还在因为和段赫衍一点擦边的亲近，慌乱无措、满心纠结。可一夜之间，他们就彻底越界，做了最逾矩、最荒唐的事。
他抬手捂住脸，指尖发凉。
和自己的亲弟弟。
荒唐，离谱，大逆不道。
段蘅叙在心底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酒了。
他靠着房车墙壁发了许久的呆，任由复杂的情绪翻涌，酸涩、慌乱、愧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贪恋，缠得人喘不过气。缓了良久，才咬着唇忍着浑身酸痛下床。
天台的晚风昼夜不息，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灌过来，吹得他单薄的身子轻轻一颤，皮肤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天台铁门被轻轻推开。
段赫衍提着满满一袋吃的和温热饮品走进来，抬眼的瞬间，视线直直落在他白皙笔直、布满红痕的双腿上，眸色微微一沉。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上前，伸手将站在风口发冷的人稳稳捞回柔软的床铺里。
段蘅叙脑子还懵着，浑身紧绷，误以为他又要继续，慌忙伸手抵着他的胸口，脸颊通红，慌慌张张推拒：“我才刚起床，不做、不做了！”
段赫衍找裤子的指尖骤然一顿，低头看向他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段蘅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边干净的长裤，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什么。
滚烫的热度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脖颈，他埋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段赫衍没说话，随手将裤子放到枕边，俯身压下来，轻轻含住他泛红的唇瓣，嗓音低哑：“就一次。”
……
于是就又来了
结束之后，段赫衍依旧耐心细致，替他清理、上药。
段蘅叙嗓子干涩肿痛，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段赫衍见状，拿出手机给他点了温润的梨子水，温热清甜的饮品滑入喉咙，干涩刺痛感才稍稍缓解。他又勉强撑着身子，小口吃了几口温热的早餐，填补空腹。
吃完东西，狭小的房车里瞬间陷入安静。尴尬悄然蔓延开来。
段蘅叙垂着眼，心底乱糟糟的，反复琢磨着两人如今的关系。
是兄弟吗？没有哪对兄弟会像他们这样亲吻、纠缠、贪恋彼此的体温。
是恋人吗？他们顶着最荒唐的血缘羁绊，见不得光，不敢示人，永远无法正大光明站在一起。
他琢磨不透，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问：“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段赫衍闻言抬眼，沉默两秒，俯身凑近，温柔吻上他的唇。
浅浅的吻温柔缠绵，带着安抚的意味。段蘅叙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笨拙回应，两人细碎厮磨，温柔互啃。
半晌分开，段蘅叙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心底悄悄给自己答案。
应该是在谈恋爱吧。
不然为什么会忍不住亲近、忍不住心动、忍不住贪恋彼此。
想通这点，心底莫名泛起一点隐秘的甜意，可这份欢喜转瞬即逝，随即被浓重的忧愁覆盖。
他抬手轻轻叹了口气。再过一周，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往千里之外的外地读大学。
当初填报志愿，他满心都是想要逃离段家、逃离压抑的桎梏、逃离所有纷争，刻意选了最远的学校。可如今真的临近离别，才恍然发觉，自己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旦分开，便是漫长异地。他们这段本就见不得光的关系，经不起距离拉扯，更经不起段家人的察觉。若是被段建寅和沈蓉蓉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段蘅叙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低头玩手机的段赫衍，睫毛轻轻颤了颤，忽然冒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绝佳想法。
不如，就谈一周的限定恋爱。从现在开始，直到他离开这座城市为止。
只有短短七天，隐秘、热烈、无人知晓。不用害怕被家人发现，不用焦虑遥远的异地别离。
等他开学走远，便悄悄落幕，归于平静。若是数年之后，两人依旧满心欢喜、念念不忘，再重新在一起也不迟。
这个念头冒出，段蘅叙眼睛微微亮了亮，迫不及待抬手戳了戳段赫衍的肩膀，认真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段赫衍，我们谈一周恋爱好不好？就七天，我去上大学之前结束。没人会发现，也不用异地。等我读完大学，我们要是还喜欢彼此，就继续在一起。”
少年闻言，指尖顿住，抬眸静静看了他几秒。晚风从窗口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丝，安静的房车里面只有轻柔的风声。
良久，段赫衍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认真：“好。”
段蘅叙立刻来了兴致，忍着浑身酸软，拿过手机认认真真做了一份七日恋爱清单。
都是他从小到大，没人陪他完成过的、最简单也最奢侈的小事。去一趟市区的动物园，喂一次小鹿；坐一次完整的摩天轮，在最高点停留片刻；去一趟傍晚的海边，踩一次沙滩晚风；一起吃一次街边的烤串；看一场通宵的私人电影；拍一张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合照；最后好好拥抱一场，认真告别。
短短七天，足够做完所有温柔的小事。他把清单一条条念给段赫衍听，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段赫衍侧头安静听着，看完他密密麻麻写满的备忘录，没提任何异议，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道：“都依你。”
从这天起，两人开启了隐秘又热烈的七日限定热恋。
第一天，他们避开人多的高峰，挑了工作日的清晨去动物园。
初秋的风温温柔柔，园区人很少，安静清爽。段蘅叙腿脚还未完全痊愈，走得慢，段赫衍便全程放慢脚步，半步不离地陪在他身侧，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怕他站不稳。
他蹲在鹿苑边上，拿着草叶小心翼翼喂小鹿，眉眼弯起，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小鹿温顺低头蹭他掌心，软软痒痒的。段赫衍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替他挡住往来的微风，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路过鹦鹉馆的时候，彩色的鸟儿叽叽喳喳落在栏杆上。段蘅叙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往前凑了半步，脚下微微踉跄。下一秒，腰间便稳稳覆上一只温热的手，牢牢将他护回怀里。
第二天，他们去坐了市中心的摩天轮。
座舱缓缓升高，整座城市的风景一点点铺展开来，车流、高楼、街道尽数踩在脚下。升到最高处时，城市尽收眼底，晚风穿窗而过。
段蘅叙下意识抓紧身侧的扶手，心底悄悄紧张。
下一秒，段赫衍微微侧身，在无人看见的高空一隅，低头吻住他。
高空风远，城市渺小，万千灯火都在脚下。
这一刻，没人知道他们是逾矩的兄弟，没人诟病他们的关系。这里只有偷偷相爱、肆无忌惮的两个人。
第三天傍晚，两人驱车去了海边。
秋日的海边人不多，落日熔金，整片海面铺着温柔的橘红色晚霞。海浪一层层卷上沙滩，漫过脚踝，微凉柔软。
段蘅叙脱了鞋子踩在细软的沙子上，任由浪花漫过脚背，所有焦虑、纠结、对未来的惶恐，好像都被海浪轻轻抚平。
段赫衍陪在他身侧，陪他踩水、吹风、看落日沉海。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天色渐暗时，海边晚风转凉，段赫衍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段蘅叙身上，将人拢进怀里挡风。
海浪声声里，段蘅叙靠在他胸口，忽然小声呢喃：“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段赫衍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第四天夜里，他们逛了热闹的夜市。
人声鼎沸，烟火喧嚣。街边摆满小吃摊贩，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段蘅叙爱吃甜，买了糖炒栗子、烤红薯、奶盖小丸子，手里塞得满满当当。
他习惯性分享，咬一口软糯的红薯，下意识递到段赫衍嘴边。
递出去的瞬间才猛然僵住，想起他们不能太过张扬，下意识想要收回。
可段赫衍已然低头，张口咬下，顺势含住他的指尖，轻轻一啄。
人潮拥挤，无人留意这转瞬即逝的亲密。段蘅叙耳尖爆红，慌忙收回手，心跳乱得不行，却偏偏舍不得躲开。
第五天，他们在天台待了整整一天。
房车外放着舒缓的音乐，烧烤架滋滋冒着热气。怀里没有旁人，只有彼此，安静又治愈。
他们不赶行程，不慌不忙。躺着看云，吹风，闲聊，什么都不用顾虑。
段蘅叙枕在段赫衍腿上，一点点细数自己从小到大的小事。小时候寄人篱下受人冷眼、偷偷羡慕别人拥有家人陪伴、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委屈。
他说得轻描淡写，段赫衍静静听着，指尖一下下温柔摩挲他的发丝，眼底覆上层层沉色。
傍晚时分，趁着落日余晖，两人终于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画面里，段蘅叙依偎在他怀里，眉眼温顺，落日碎金落在两人肩头。照片被段蘅叙悄悄存进加密相册，只属于他们两人。
第六天，他们在私人影院看了一天的电影。
从青春片看到文艺片，从热闹喜剧看到伤感剧情片。昏暗的光影里，他们靠在一起，牵手、拥抱、亲吻，所有不敢在人前显露的爱意，全都悄悄宣泄。
段蘅叙看着屏幕里圆满落幕的结局，忽然莫名发酸。
别人的相爱，光明正大，岁岁年年。唯独他们，只能限定七天，限时热爱，到期散场。
他鼻子发酸，默默转头埋进段赫衍怀里，闷不吭声。段赫衍察觉到他低落，抬手顺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安抚，无声陪伴。
第七天，如期而至。
这是段蘅叙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天，也是他们一周限定恋爱的最后一天。
清晨天亮的时候，段蘅叙睁开眼，心底空落落的，说不清的酸涩堵在胸口。
短短七天，他把这辈子最温柔、最圆满、最被偏爱的时刻，全都体验了一遍。按理来说已经足够，可心口还是忍不住发疼，舍不得，放不下。
身侧的段赫衍早已醒了，正垂眸静静看着他，眼底情绪沉沉，看不清思绪。
段蘅叙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今天过后……我们就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清晰听见自己心底某处，轻轻碎了。
段赫衍收紧手臂，将他死死锁在怀中，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沉沉。
“就不能不限定吗。”
段蘅叙鼻尖一酸，眼泪瞬间砸在段赫衍的衣襟上。
“我们是兄弟，段家不会同意，异地也熬不住。短暂一点，分开的时候才不会太痛……”
一整天两人寸步不离，将清单上剩下没做完的小事一一补齐。傍晚去花店，段赫衍给他买了一小束白桔梗，没有花哨包装，干净素淡。
段蘅叙攥着花束，指尖反复摩挲花瓣，一路安静沉默。
夜色降临，回到房车，段蘅叙翻出纸笔，认认真真写了一张简短字条。上面写着七日热恋所有细碎欢喜，末尾标注，若数年之后心意未改，再相逢。
他把字条折好，塞进段赫衍的钱包夹层。
临睡前，段赫衍反复吻他。
“到了大学按时吃饭，少喝酒，有人欺负你就和我说，我随时过去。”
段蘅叙埋在他颈窝无声流泪。
天亮之后，他就要独自奔赴远方，回归各自名为兄弟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