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初绽，衣香逸》寄春君Spring

8、坐稳 发生了好多

　　　“你们在干什么！”杨毅的声音在小巷中回荡，他冲上前，把林悦紧紧护在身后，眼:“我不对女生动手，你们最好赶紧滚。”

　　那几个女生看到杨毅，她们都知道杨毅背景硬，不敢惹怒他，屁颠屁颠地跑了。林悦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背影很庞大，紧紧罩着她。

　　她第一次觉得被人保护的滋味真好。

　　“她们走了？”杨毅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林悦才松了一口气，眼泪又涌出来。

　　杨毅没说过什么安慰的漂亮话，只是走过去，弯腰把她散落的最上面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捡起来，拍了拍灰。“书比人重要？”他问。

　　林悦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杨毅他指了指她腰间那件脏外套，“我拿回去洗。”

　　林悦抱着那件干净外套，低声说：“谢谢……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杨毅看了眼她红肿的眼睛，顿了顿，“朋友嘛。走了，送你到路口。”

　　杨毅身上的校服有有几个鞋印，她连续道了好几个歉，边道歉边哭，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对不起......我把你的校服弄脏了......”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没怪你。你再哭别人就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林悦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我......我会把衣服洗干净的。”

　　杨毅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白天停车棚。

　　叶子衿把沈落英放在电动车的后座上：“坐稳了，我们走。”

　　杨毅怕林悦又被人欺负，所以就陪着她回家 ，正好看见叶子衿骑着电动车，载着沈落英从街角拐过。

　　沈落英坐在后座，手最初只抓着车座下的金属杆，风鼓起叶子衿的校服。

　　“抓紧。”前面传来叶子衿的声音。

　　“这样就行。”

　　叶子衿没再说话，但下一个路口转弯时，他故意加了点速，车身倾斜。沈落英身体一晃，手下意识向前，抓住了叶子衿腰侧的衣料。

　　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少年腰腹紧实的线条和体温。沈落英想松手，叶子衿却在这时开口：“坐稳。这段路颠。”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但沈落英感觉他腹部的肌肉似乎微微绷紧。

　　沈落英没再松开。他改为轻轻环住叶子衿的腰，掌心虚虚地贴着。

　　路过一段施工路段，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沈落英环在叶子衿腰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手指无意中向上，触碰到了叶子衿肋骨侧下方。

　　那里的皮肤，触感不太一样，有几道凹凸不平的、细长的痕迹，像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疤。

　　沈落英手指一顿。

　　叶子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车速未减。

　　“……你这里？”沈落英忍不住低声问。

　　“小时候淘气，磕的。”叶子衿回答得很快。

　　沈落英没再问。

　　当天晚上。

　　沈落英失眠了。

　　脑海里的伤痕鲜红，血迹淋漓。一股子血腥味迎面扑来，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叶子衿在冰冷的水中，冰水泛出淡红光，映照着他苍白脸庞。

　　叶子衿靠在浴缸边上，身体颤抖。他的手臂靠在浴缸外沿，握紧拳头，手指头深深嵌入手掌心，他的额头上密布汗珠，呼吸紧促。

　　沈落英又醒了。

　　那些画面却如同梦魇般，紧紧缠绕着他，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画面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他坐起身，低头扶额，气喘吁吁，手止不住颤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透过缕缕杂乱长发洒向他脸庞，他的睫毛微微颤抖。

　　两周后阳光明媚，操场上弥漫着青春的气息。篮球场上，几个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跳跃，篮球在他们手中传来传去，每一次投篮都引来阵阵欢呼。

　　“走走走。”一个女生兴奋地拉着另一个女生的手。

　　“干什么去？”被拉着的女生有些懵。

　　"你竟然不知道吗？二班好几个帅哥都在操场打篮球，好多女生都去送水了，我们得快点儿。”

　　操场上，人声鼎沸。大家都围在篮球场周围，为场上的帅哥们加油助威。二班的几个男生在场上表现得出色，他们的动作敏捷，配合默契，每一次进攻完，都可以听见掌声。

　　沈落英和叶子衿也来到了操场。

　　“落英，今天天气不错，好好放松一下。”

　　沈落英目光不时落在叶子衿身上，他心中还在想着那个梦：“你自己去吧。”

　　“那你得在旁边给我加油。”

　　叶子衿走到篮球场边，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沈落英站在场边，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叶子衿，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叶子衿接过队友传来的球，一个漂亮的转身，轻松地晃过了防守球员，然后高高跃起，将球狠狠地扣进篮筐。大家发出一阵欢呼。

　　“很厉害。”

　　“落英，你也来试试？”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不需要。”

　　显然叶子衿没听见沈落英说的话。

　　他走到沈落英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教他如何运球、如何投篮。沈落英的动作非常娴熟。

　　“落英，你以前经常打球吗？”

　　“...略有了解。”

　　二班的一个球员在抢球时，篮球砸向沈落英的头。沈落英只觉得剧痛，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叶子衿冲过来，脸色瞬间冷沉，他连忙检查伤口。

　　二班球员起初不以为意，调侃道：“弱不禁风，像个娘们一样。”

　　叶子衿反而异常平静地站起身，他比那个球员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道歉。”

　　“凭什么？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见了。”叶子衿往前一步“给我道歉”

　　对方气焰一窒。

　　“现在，道歉。然后，”叶子衿看向沈落英，“我送他去医务室。这件事，到此为止。”

　　在叶子衿冰冷的目光和围观者的注视下，对方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叶子衿没再多说一个字，弯腰背起沈落英就走。

　　医务室。

　　"怎么又是你们，是准备来当常客了吗？！"

　　沈落英和叶子衿面面相觑。

　　"第一次是脸伤，第二次是脚伤，第三次是头伤，你们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沈落英：“这次是因为篮球场上的意外。”

　　“你们得学会保护自己。”

　　叶子衿接话：“林校医，我们会注意的，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他。”

　　林校医从药柜里拿出一瓶消毒水和纱布，开始为沈落英处理伤口。她的动作熟练轻柔:“这次的伤口要好好处理，不然会留疤。以后打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一齐回答：“谢谢林校医。”

　　林校医处理完伤口，轻轻贴上纱布，然后递给沈落英一瓶药膏：“这个药膏每天涂两次，伤口很快就会好。”

　　最近两周流程就是叶子衿载沈落英上学，扶沈落英去教室，放学去接沈落英，送他回家。

　　两周之后呢，沈落英脚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叶子衿还是粘着沈落英，沈落英也不排斥他。

　　叶子衿家。

　　他打开冰箱，拿出冰水灌了几口。水很凉，划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莫名的烦躁。那天球场上的事，还有他发现自己的伤疤肯定会起疑心。

　　他走到书桌前，想写作业，却无意中碰落了一本旧相册。弯腰去捡时，一张对折的、质地挺括的纸，从相册夹页中滑了出来，飘落在地。

　　叶子衿捡起来，展开。

　　目光落在标题的五个字上。

　　离婚协议书。

　　申请人：叶景 被申请人：顾纭

　　日期是三个月前。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冰箱的运作声嗡嗡作响，窗外的车流声遥远模糊。

　　叶子衿捏着那张纸，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以为早就习惯了孤独，但这一刻，一种更深、更冷的空茫从脚底席卷上来，几乎要把他吞没。

　　原来，连这个名义上完整的家，也早就被秘密地签署了终止协议。

　　他想起沈落英奶奶家，想起杨毅和林悦在巷口说话的样子，想起自己后背曾感受到的、另一个人的体温。

　　那些温暖的东西，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也配拥有吗？

　　叶子衿缓缓把协议书折好放回相册然后他关上台灯，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