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初绽，衣香逸》寄春君Spring

11、军训② 你个装货！

　　军训的日头愈发毒了，脚踩上去都要焦了。

　　叶子衿站在队列里，军装后面全是汗水，他偷瞥一眼斜前方的沈落英，对方脊背挺得笔直，额角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

　　“都给我把眼神擦亮！”教官扯着嗓子吼，“正步分解动作，再错一个，全体加练半小时！”

　　休息铃终于响了。

　　叶子衿刚想往沈落英身边凑，就听见林悦说：“报告教官！我、我头晕……” 她晃了晃，直直栽下去。

　　“林悦你怎么了？” 其他同学围过来，杨毅见状，“是不是中暑了？”

　　教官赶紧让人扶她去树荫下，杨毅看着林悦被搀走的背影，“待会买瓶水给她”

　　沈落英蹲在操场边，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叶子衿抱着两罐冰镇汽水跑过来时：“给，落英。”

　　沈落英接过汽水，金属罐的凉意透过掌心蔓延。他仰头灌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

　　“下午要练匍匐前进。”叶子衿用袖口擦汗，露出腕间被晒黑的皮肤，“记得戴护膝。” 沈落英低头盯着自己的球鞋，嗯了一声。

　　傍晚的晚霞把教学楼染成蜂蜜色时，沈落英正蹲在器材室整理护具。叶子衿抱着训练服闯进来：“教官让我来拿急救箱。” 沈落英递过药箱，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又迅速收回。

　　夜晚熄灯后的男生宿舍像被按了静音键。月光从纱窗漏进来，在瓷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沈落英刚要翻身，就被温热的呼吸扑在颈侧。他僵住，听见叶子衿带着鼻音的呢喃：“阿英弟弟，别推开我……”

　　下一秒，一双发烫的手臂环住他的腰。

　　“叶、叶子衿？”沈落英推搡着，可对方却不松手。

　　叶子衿的脸埋在他肩窝，声音带着哭腔：“我梦见你又被推进莲池了…… 水那么冷，你抓着我的手，说叶子哥哥，我好怕……”

　　沈落英的心猛地揪紧，这是他今生从未再听过的称呼。

　　“叶子衿，你醒醒！”沈落英加大推拒的力道，可对方反而抱得更紧。月光照亮叶子衿眼角的泪痕，沈落英呼吸一滞。

　　“阿英弟弟......”叶子衿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他的腰，“这次后换我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沈落英突然想起古代那个雪夜，自己蜷缩在抄经房角落发抖，是叶子衿把狐裘披在他身上，用体温焐热他冻僵的手指。

　　沈落英的手慢慢垂下来，轻轻覆住叶子衿环在他腰间的手。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月光如水漫过两人交叠的手腕。

　　“好,一言为定。”

　　叶子衿的抽泣声突然加重，滚烫的泪珠落在他锁骨处。

　　清晨时，叶子衿正在刷牙，镜子里映出他眼下的青黑。

　　昨晚梦游的他只记得抱着沈落英时的温软触感，以及那声“好”。

　　“叶子衿，你发什么呆？”

　　罗星用力拍他的肩膀，“就一个厕所，我要尿了！”

　　叶子衿含含糊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沈落英。

　　和往常一样。

　　上午五公里测试时，由于原身经常生病，导致沈落英体质很弱只能落在队伍最后。

　　叶子衿故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

　　沈落英突然开口：“昨晚......”

　　叶子衿的心猛地提起，“昨晚...?”

　　沈落英：“没事，还有我能跟得上。”沈落英勉强扯出个笑，声音却因为剧烈运动变得沙哑。

　　叶子衿看着他发白的唇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

　　好不容易跑完，沈落英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叶子衿坐在一旁，用校服袖子给他扇风。

　　罗星凑过来打趣：“哟，你们俩这是在演青春偶像剧呢，并肩跑五公里，够浪漫的啊。”

　　沈落英忙不迭要起身，叶子衿眼疾手快按住他肩膀，笑着回怼罗星：“去去去，你懂什么，这叫革命友谊。"

　　沈落英立马反驳：“哪来的革命友谊?”

　　叶子衿只是笑。

　　罗星冲：“行吧行吧，革命友谊，我不懂。” 说着蹦蹦跳跳跑开，留下两人在草地上，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傍晚，夕阳给整个操场镀上一层橙红色的光晕。

　　沈落英洗完澡，站在宿舍窗台前吹头发，目光不自觉飘向操场。叶子衿正和几个同学在打篮球，阳光穿过他汗湿的发丝，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他突然想起昨夜叶子衿梦游时的模样，那个脆弱又执着的“叶子哥哥”，连带着现在看叶子衿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叶子衿回到宿舍时，额角还挂着汗珠，他一眼就看到沈落英坐在床边发呆，忙走过去，“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落英猛地回神，“没事。”

　　叶子衿笑着走向厕所。

　　沈落英会到自己的床位，伴随着厕所里滴滴答答的水深，他又陷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