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军训① 叶子衿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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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天。
“青少年综合实践基地”的横幅下，乌泱泱的学生拖着行李箱，沈落英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六班的队伍末尾。阳光刺眼，他眯起眼。
一个身影不着痕迹地挤开人群，蹭到他身边，是叶子衿。
“车来了。”叶子衿在沈落英耳边说。
果然，一班和六班各分到两辆大巴。清点人数时，一班班长喊：“报告老师，我们少一个空位！”
不过正好六班多出了一个空位。
叶子衿忽然抓住了沈落英的手腕。
沈落英一怔。
叶子衿没看他，只是对老师扬了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老师，我们班人没位置了，我去六班那边坐，刚好填上空位。”
老师点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么牵着沈落英，上了那辆属于六班的大巴。
车厢里混杂着汗味，叶子衿拉着他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他们便在靠过道的并排座位坐下。
手，还牵着?
沈落英能感觉到叶子衿掌心的温度，比这闷热的车厢更灼人。他动了动手指。
“牵够了吗？”他低声问，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叶子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很慢地松开了。松开时，指尖似乎无意识地，轻轻搔刮过沈落英的手心。
“不够。”叶子衿也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路上颠，怕你摔。”
沈落英没再接话。阳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感觉到自己耳根有点热，便把脸更转向窗外。
叶子衿用余光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毛茸茸的轮廓，喉结滚动了一下。
到达后，开始开营仪式、纪律宣讲、宿舍分配……
沈落英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宿舍在302，一个十二人间。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拥挤，靠墙摆着六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铁锈。房间里已经吵吵嚷嚷。
“沈落英？这儿！”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是同班的罗星，他被分到靠门的一个下铺，正朝他挥手。
沈落英点点头，把行李箱拖到罗星旁边的空位，那是31号床。他刚直起身，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拖着和他同款的黑色行李箱。
是叶子衿。
罗星嘴快：“哎？叶子衿？你不是一班的吗？走错门了吧？看看门牌，302！”
叶子衿没理他，目光径直落在沈落英身上。他走进来，把自己的行李箱“哐当”一声紧挨着沈落英的放下。
“楼下公示栏看了吗？”叶子衿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微微喘息，“今年军训，宿舍按连队重新分配，打乱班级了。”
他顿了顿，看向沈落英“我分在302，床号32。你呢？”
沈落英没说话，走到门口那张宿舍分配表前。指尖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下滑，最后停在“31 沈落英”那一行。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旁边的32号船，赫然写着：叶子衿。
“卧槽！”罗星凑过来一看，直接跳了起来，声音拔高，“31，32？！你们俩上下铺啊？！”
叶子衿开口：“教官说了，上下铺节省空间。”
沈落英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吊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着，吹动沈落英额前的碎发。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转过身，开始默默整理自己的床铺。
这沉默，在叶子衿看来，就是默许。
他嘴角极快地翘了一下，然后也转身，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往床位搬。
电流声刺啦刺啦响过三秒，广播里传来沙哑的男声。
''所有同学放好后行李箱后到楼下集合。''
等大家都到楼下大堂时，开训典礼就开始了，无非就是和往年一般，军训团的教官上台讲话，同学们就开始眼皮打架。
一讲就是一个上午，同学们连续打哈。
很慢，中午到了，阳光刺目，大家排着长队，整整齐齐来到食堂。
基地食堂宽敞但简陋，不锈钢餐盘反射着白光。大锅菜冒着热气，味道混杂。
打饭窗口排很长，沈落英看着罗星帮他乘的油腻腻的红烧大排、麻婆豆腐和辣子鸡丁，微微蹙了蹙眉。
他口味向来清淡。
忽然，手里的空餐盘被人轻轻抽走。
叶子衿不知何时挤到了他前面，不由分说地拿过他的盘子，对着打饭阿姨说：“阿姨，两份饭。一份要那个清炒西兰花和蒸南瓜，另一份……随便，肉多点就行。”
沈落英看着他高高瘦瘦的背影挤在人群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等叶子衿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回来，把他那份清淡的午餐推到他面前时，沈落英垂下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叶子衿正把一块大排塞进嘴里，闻言顿住，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他含糊说：“就......略有了解。”
他说完，就埋头猛扒饭，不敢再看沈落英。
???
好家伙。
沈落英看着餐盘里翠绿的西兰花和金黄软糯的南瓜，又看了看对面那人，拿起筷子，“嗯”了一声。
下午大家都到训练场进行作风整顿，太阳依然非常晒。
夜晚，公共浴室水汽氤氲。
沈落英洗完澡，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袖睡衣，站在洗漱间布满水渍的镜子前。他半湿的长发披在肩头，水珠顺着白皙的后颈滑进衣领，在清晰的锁骨凹陷处汇聚，再不堪重负地滴落。
他拿起一根黑色的发圈，想把头发拢起来，但头发又滑又湿。
“要帮忙吗？”
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很近。
沈落英手一抖，发圈掉在了湿漉漉的瓷砖地上。
叶子衿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边。他也刚洗完，发梢还滴着水，水珠滚过凸起的喉结，没入松垮的睡衣领口。
沈落英弯腰捡起发圈：“不用。”
他转过身，想绕过叶子衿出去。浴袍的带子尾端扫过叶子衿垂在身侧的手背。
就在擦过的瞬间，叶子衿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落英身体一僵。
叶子衿的目光落在他松散的长发上，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头发都不扎好。”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沈落英湿润的耳廓。
沈落英没动，也没抽回手。
登徒子，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叶子衿松开了他的手腕，却上前半步，站到了他身后。镜子映出两人模糊的、几乎挨在一起的身影。
“我帮你。”叶子衿的声音就在他耳后。
然后，沈落英感觉到微凉的手指，轻轻探入他脑后的发丝。动作很小心，手指梳理着湿发，偶尔划过头皮。
窗外的蝉鸣震耳欲聋，浴室里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和他们彼此都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沈落英看着镜子里。叶子衿垂着眼，神情专注，嘴唇抿得紧紧的。
但他的指尖，在将最后一缕头发拢起时，他极其短暂地，在沈落英后颈那块最柔软的皮肤上，停顿摩挲了一下。
但沈落英浑身一颤，他猛地从镜子里对上叶子衿突然抬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未及掩饰的慌乱，还有更深的水汽氤氲的、浓烈的东西。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好、好了。”叶子衿飞快地缩回手，他胡乱地把发圈套在沈落英束好的发髻上。
沈落英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欠跑走了。
熄灯。
302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的几道微光，和少年们此起彼伏、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沈落英躺在31号上铺，身体有些僵硬。他能清晰地听到，下铺传来还有叶子衿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叶子衿以为沈落英已经睡着时，上铺传来一阵窸窣。然后，一只手，从床铺边缘垂了下来。
手指修长，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模糊。
叶子衿看着那只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在黑暗的掩护下，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向上，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垂下的手指指尖。
上铺的呼吸声骤然一停。
大胆！！！
随即，那只手动了。它翻转过来，轻轻覆在了沈落英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然后，五指收紧，将他的手稳稳地、完全地包裹住。
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这样握着。
掌心相贴，热度交融。沈落英能感觉到叶子衿掌心的薄茧。
他没有挣开。
窗外的月光，偷偷溜进来一小片，恰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军训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