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一樟树花开》八月星冰乐

16、掌控 季言序跟往

　　季言序跟往常一样把黎清书送到小区门口，只是还没到黎清书就让他止步了。

　　黎清书淡淡地说道:“就到这吧，没多远。”

　　“好，到家和我说。”季言序知道也许现在黎清书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他也不想做过多的打扰让她徒增烦恼。

　　麦麦似乎也发现了黎清书的情绪低落，一直在她的脚边打转，时不时发出喵喵叫声，任由季言序怎么喊麦麦都不走。

　　“看来今天麦麦格外舍不得。”季言序蹲下慢慢抱起小猫准备把麦麦放进猫包里，麦麦激烈挣扎起来，叫声凄厉。

　　季言序无奈只能把麦麦又放下来:“麦麦，让姐姐回家好吗？”

　　黎清书看了一眼在脚边打转的麦麦，和手足无措的季言序，忧郁了一路的心情好转，蹲下轻轻摸小猫的头:“麦麦，明天姐姐再来找你玩好吗？”

　　麦麦习惯性的朝左边歪了一下头，也轻轻地呼出了一声:喵～

　　太乖了，这么可爱的麦麦还真舍不得呢。

　　黎清书牵起小猫的一只手郑重其事的说:“那我们明天见？”

　　喵～喵喵～

　　这才看见小猫慢悠悠的走向季言序，仰着下巴傲娇的等他把自己装进猫包里。

　　黎清书失笑，眼睛弯弯的对季言序说:“今天不好意思，明天见面的话我请你喝水吧。”

　　“好。”季言序忽略掉黎清书话里那一丝不确定，他就当已经约定好了。

　　黎清书刚打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黎征杉，她愣了一瞬喊了一声爸，之后下意识往屋里环视了一圈没看到秦月的身影，就知道现在还没有到她妈妈必须出场的地步。

　　“出去玩了？”黎征杉没应黎清书而是慢慢抿了一口茶，才抛出问题。

　　“黎征杉，你吓唬我孙女干什么！”奶奶做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装腔作势，女儿喊他一声还故意不回，心里窝火。

　　从来不管孩子，高考填志愿要管了，工作要管了，就连实不实习，在哪里实习都要管，蜜芽就是脾气太好惯的他父母找不着东西南北。

　　“妈！我在教育孩子您能不能别打岔，清书就是你惯坏了，居然不和我们商量就自己偷跑回老家。”黎征杉看到他妈维护黎清书直接开始强词夺理。

　　“什么叫偷回？这里就是我蜜芽的家，我看你真是长得脑子都花在年龄上了？蜜芽是我教的，你和秦月有什么不满直接对我开火，别欺负我孙女。”

　　当年黎清书高考完填报志愿，这两口子直接全包全揽一点不征求孩子意见，等一切尘埃落地才告诉自己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小蜜芽要自己一个人去大老远的江北，陈佳敏一腔火气正无处可撒今天干脆让这个儿子亲身感受一下。

　　陈佳敏说得口干舌燥，直接撂了一句:“蜜芽是我叫回来的，有什么不满对我，别对孩子。”

　　“妈，我能对您有什么不满，只是清书这么大孩子了还这么不懂事，眼看着马上就要毕业我和她妈妈不是为孩子前途着急嘛。”黎征杉不敢对他妈大呼小叫，只能先说些好话稳住老人家。

　　“你当我是老糊涂？冠冕堂皇的话谁也不必说，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样老太太我清楚，我再三声明，蜜芽要读研还是工作是她的选择，你们休想再替她做决定！”

　　陈佳敏直接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起身拉过一直在一旁低着头的黎清书:“蜜芽别担心，这次奶奶护你。”

　　黎靖辰被他爸叫回房间一直听着外面激烈的争吵，在他们家就是这样你越违背父母的意愿遭受的反噬只会更痛苦。

　　他又何尝不是被安排好一切，从来不让他和姐姐亲近，让他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高中从海忻转来峄城他其实还暗暗庆幸终于能和姐姐一起生活。

　　现在他爸来把这一切美好都打破，一切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和黎清书从来没有真正的脱离过父母的掌控。

　　黎清书被陈佳敏带回卧室坐下，半天没出声两只手搅在一起，陈佳敏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手上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抚平她心里的不安。

　　“蜜芽，别怕。”

　　“奶奶，谢谢你。”黎清书发出哽咽的声音，不敢抬头任由豆大的眼泪砸在腿上。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陈佳敏把黎清书拥进怀里，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

　　陈佳敏以前希望蜜芽慢些长大，最好不要体会成年人的痛苦，现在她只想蜜芽在长大快些，最好能冲破她爸妈的枷锁。

　　黎征杉在他妈这里吃了瘪，没把秦月的话传达到黎清书手上，他就转换了下一个目标。

　　当初生两个孩子就是为了一个不行换一个，反正又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他敲开黎靖辰的门:“小辰开门，爸爸和你聊聊。”

　　“门没锁，爸直接进来吧。”黎靖辰躺在床上，真后悔自己没带耳机隔绝外面的声音，但他又怕他爸真对他姐做什么他不知道的时候。

　　“你这个分数志愿我和你妈已经帮你看好了，虽然学校没黎清书学校好.......”黎征杉还沾沾自喜的点开他看好的学校递给黎靖辰。

　　“那是我姐。”黎靖辰冷不丁的纠正，“爸你和我妈不是一直说要有礼貌，为什么对我姐就像再说外人一样？”

　　黎征杉根本不在意，还是自顾自的说，一边还不忘打击一下自己的女儿:“好好好，你姐你姐，我看你真是和她待久了都被带坏了，你看这是我们选的几个学校，虽然没你姐学校好，但是金融也是这几个学校的王牌专业。”

　　“爸，你问过我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姐喜欢什么吗？”黎靖辰把头偏向一边不再去看手机黯黯的说。

　　“喜欢能当饭吃？我和你妈一心为你们铺路甩什么脸子！”黎征杉看到黎靖辰这幅样子就窝火，“老子给你的就是最好的，你懒看其他有几个人有你这条件？”

　　“既然都做好决定了还假惺惺来问我有意思吗？”黎靖辰眼睛发红的质问，他尚且和父母能掰扯两句，他姐呢，黎清书从小就被放在一边，即使这样也还是逃脱不了被摆布，他姐从来不会反抗，他们说什么他姐照做。

　　这次就是因为没去实习就连夜定了机票回来控诉一顿，他姐得有多难过。

　　“我是你老子你不听我的听谁的？我看你跟着你姐翅膀硬了，现在给我收拾东西我明天带你回海忻！”黎征杉说完这句话就摔门而去，留下黎靖辰一个人在原地自嘲的笑。

　　“我和我姐从来都不稀罕你们给的东西。”

　　黎靖辰立马打开电脑登上志愿填报的网页，他把所有已经填好的全部删了随便找了几个填上去，还顺便把密码改了，他做不到像他姐那样隐忍。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黎靖辰原本无心看，连着响了好几声最后变成了电话铃响起，他捞过手机闷闷的“喂，序哥怎么了？”

　　“你姐还好吗？你又是怎么了？声闷闷的。”季言序联系不上黎清书，说好的到家说一声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她还是没联系一开始以为是忘记了，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是没回应，想起晚上时候黎清书接到电话以后情绪就不对劲了，季言序只能问黎靖辰。

　　“没事，就是我爸回来把我们臭骂了一顿，序哥不用担心奶奶陪着我姐。”黎靖辰简单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就挂了。

　　黎靖辰就这样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樟树上的虫鸣，听到奶奶从黎清书房间里出来在客厅里鼓捣了一会儿后一切重新归于宁静。

　　好似这三年来每个夜晚一样，刚刚的那场战争仿佛也只是错觉。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黎靖辰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打开卧室门，黎征杉站在门口已经收拾好一切，提醒他“快点收拾，十点机票。”

　　“我姐呢？”黎靖辰现在只想知道他姐之后怎么样，等他回了海忻这三年来重新建立的姐弟情会不会回到到冰点。

　　“她过两天也回海忻，你妈说还有一个月假期让她去公司上班。”黎征杉拿着手机处理事情，完全不在意的说道。

　　“你问过我姐了？她同意吗？”看到父亲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就连安排也像是随手拈来一样，黎靖辰气不打一处来。

　　“不需要她同意，更何况黎清书敢不同意？她不是想和我们一起住吗，我遂了她的意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黎征杉轻蔑的说。

　　在他眼里黎清书就是随叫随到不敢反抗，他已经习惯黎清书不会翻起波澜了。

　　“你真不配做父亲。”黎靖辰说完这句话就往门外跑去，他是年纪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爸妈没来由的偏心放在他和他姐身上让黎靖辰喘不过气。

　　“你胆子还真是肥了，敢跟你老子大呼小叫！”黎征杉追出去看到黎靖辰已经跑没影了，直接转身回去，他笃定黎靖辰离不开自己。

　　黎征杉进门看到黎清书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直接吩咐道“你还吃得下去，去找小辰。”

　　“是你气的，你支使蜜芽去什么意思？黎征杉你还真是越活越窝囊了啊！”陈佳敏看到自己的儿子只觉得后悔，怎么生出了个败类还娶了个强势的老婆。

　　“黎清书！”黎征杉没理睬陈佳敏，只是又提高了音量，没有权威的人往往越喜欢在弱者面前装腔作势。

　　“奶奶，我去吧。”黎清书起身跟陈佳敏说了一声，没理睬黎征杉直接走了出去。

　　“一个个还敢甩脸色。”黎征杉拉开椅子坐下，又开始掏出手机处理公务，刚刚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没有关系一样。

　　陈佳敏看瞪了他一眼，没顾黎征杉说“吗，我还没吃呢。”就把早餐都收了，也出了门，两个孩子他爸妈不管她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