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一樟树花开》八月星冰乐

15、散步 季言序点开

　　季言序点开和黎清书的对话框，看着她把头像换成了麦麦的照片，心下一片柔软。

　　于是他精挑细选，也在相册里面找了一张角度相似的麦麦的照片，很快就收到了齐琛的问候:“哥们，看你这个形式是打算明恋了？”

　　季言序没多说什么，只是发了一句【毕业了。】

　　齐琛毫不掩饰直白了当的戳穿季言序【我看你等的就是这一天。】

　　【序哥，你和我姐头像咋一样？我都发错消息了。】黎靖辰也很疑惑，但他单纯的只觉得两个人都是因为喜欢麦麦才用它的照片当头像。

　　季言序看到黎靖辰发来的消息扶额无奈，不愧是一家人，这么久了硬是没发现一点不对劲？

　　【家里大人用小孩做头像不可以？】

　　黎靖辰反复看着季言序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怎么感觉这句话怎么意有所指呢？但是他没有证据。

　　黎靖辰看着他姐盯着手机看的入神，刚刚他给季言序发消息约球，不小心发给他姐，黎清书问他“不会开口说话？”

　　黎靖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发错人了，喊了一句:“姐，毫不夸张地讲你和序哥头像简直一模一样。”

　　“？”黎清书听到后就去看了一眼，还真是！自己的头像是麦麦跑过来向左歪头，季言序的则是麦麦坐着向左歪头。

　　情侣头像。黎清书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最近自己真是多想了，“他比自己小这么多，完全不可能有这方面心思啊，肯定是自己看人家长得好看误会了。”

　　但是越是这样骗自己，黎清书越不信，抱着手机从沙发上挪到床上开始打滚，好烦啊！

　　都怪季言序长得太帅性格太好，惑乱君心。

　　季言序在一边生怕李青书不误会，黎清书在另一边生怕自己误会。

　　因为季言序考得还不错，这两天不少亲戚来窜门，他爷爷季显舫在一旁看着坐在身边的孙子心都飞了，时不时的把手机解开随便扒拉两下，看到没消息又锁屏，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就连叔叔伯伯问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季显舫用手肘处戳了戳季言序，后者抬起头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揣进包里看似专心的听长辈聊天。

　　但他心里面还在想:学姐没看到？怎么不问我？学姐应该在忙吧.......

　　黎清书也十分纠结，要不要问一下？万一只是单纯觉得可爱呢？

　　啧，好烦。

　　【今晚要出来遛遛麦麦吗？】黎清书还是准备采用迂回的战术，还是不敢直接面对，毕竟体面两个字贯穿一辈子。

　　没回，还是没回，在忙？

　　黎清书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季言序秒回自己，哪怕是某个突发奇想的时间点季言序都会及时回复，现在过去四十多分钟了，季言序还是没回复，黎清书心里的不确定性就加重了。

　　心底那点刚刚被情侣头像勾起来的慌乱顺着沉默一点点蔓延、发酵。黎清书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胡思乱想。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冷静，不过是两个凑巧相似的猫咪照片而已，他年纪小心思纯粹，不过是喜欢麦麦，哪里会有那些旖旎心思。

　　可黎清书偏偏越是自我催眠，心底的悸动就越汹涌，疯了似的探出头来好像也要索要一个结果。

　　另一边季家客厅热闹喧嚣，季言序坐姿端正游刃有余地回答着长辈抛来的问题，指尖却始终抵着手机侧边，屏幕暗了又亮，反复数次。

　　长辈们聊着京大的教学资源，专业未来的前程，季言序却听得心不在焉，他的心早就飞到了手机那头。

　　季言序借着起身帮长辈续茶的功夫溜进厨房，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季言序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所有的散漫尽数消散殆尽。

　　【今晚要出来遛遛麦麦吗？】

　　短短一句话让少年紧绷了一晚上的心骤然落定又骤然发烫，他近乎本能的立刻抬手回复，指尖却在屏幕上微微停顿。

　　眼底翻涌着隐忍又热烈的笑意。一字一句的敲出【麦麦今天也闹了，它也想见学姐。】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黎清书沉寂了许久的手机骤然亮起，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落地，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与羞赧。

　　黎清书删删改改【那你今天不约我？】
　　【我也想麦麦？】
　　【是猫想还是人想？】

　　最后还是摇摇头，自己怎么这样油腻？脑子里想的都不满意，然后总结——太轻浮。

　　最后还是郑重其事的回复了一句【好，那老地方见。】

　　看着自己发过去冠冕堂话的话，黎清书很满意，觉得自己冷静又疏离，但是疯狂跳动的心却暗示着主人的心口不一。

　　从头到尾名义上是遛猫，是消遣，是闲来无事的随口相约。但只有黎清书自己清楚，一开始知道麦麦被季言序收养她确实是激动又欣喜，但现在心里面的期待却多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知道季言序把丢失的小猫带回家的善良？还是他去江北宁愿在校门口徘徊也不想打扰自己的细心，亦或是高铁站的那个拥抱，还是川西那场难忘的经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习惯了另一个毫无保留的闯进自己的世界，并且习惯了他的存在。

　　黎清书把手机捂在心口，脸不自觉的上扬起灿烂的弧度。

　　季言序看到回复，对着满堂长辈微微颔首致歉。

　　“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语气清淡，眉眼间却藏着掩不住的温柔笑意，和方才漫不经心敷衍应酬的模样判若两人。季显舫看着自家孙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失笑。

　　这次黎清书到的早一些，远远的她就看见季言序提着小小的猫包，麦麦乖乖窝在里面发出细碎软糯的呼噜声。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晚风掀起额前的碎发，眉眼清隽干净。

　　她一时愣了神，手机界面停留在两人的聊天页面，聊天框里是两幅高度重合的猫咪头像。

　　一静一动，一盼一望。

　　借着一只重逢的小猫，借着漫长盛夏的晚风，

　　两个心怀悸动的人，终于又一次，悄悄靠近了彼此。

　　今晚没有课业相隔，没有年龄顾虑，没有身份差距。

　　只有晚风、小猫、盛夏，和藏不住的、双向沦陷的心动。

　　黎清书自然的走上前去接过季言序手里面的猫包放到地上把麦麦放出来，上次麦麦不小心抓到自己被季言序凶过以后，这次显然不怎么黏人了。

　　得嘞，好不容易养肥的猫猫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季言序看向自己的目光晦深如炬，黎清书走上前来接过包的样子像极了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他低头笑了起来，学姐还真的是混得越熟越有趣。

　　给麦麦套上了牵引绳两个人照旧沿着小湖边上散步，黎清书看似不刻意的问“晚饭那会在忙？”

　　季言序没忍住抿唇，这是要报备？

　　“下午家里来了长辈，爷爷奶奶请他们吃饭顺便聊了会儿。”

　　黎清书听到确实在忙，不是故意不回消息，也不是故意吊着她，放心了一半，但又滑过一丝失望，打着呵呵回:“噢，我还以为你在忙呢。”

　　她就知道季言序是好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吊人胃口这么恶劣的事。

　　季言序停了下来，转过身认真的盯着黎清书:“是因为没有及时回学姐消息吗？”

　　“啊？”黎清书心思被猜到一瞬间有些不自然，看向身旁的麦麦，求它跑起来把自己带离这个修罗场，偏偏被训过以后麦麦格外乖巧，看到季言希停下来也挺住了，就这样坐下，好似也在等她的回答。

　　“我......我确实......”黎清书咬牙正打算死马当活马医，实话就说了呗，反正也不能说明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黎清书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向季言序点头示意了一下走到了一旁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电话。

　　“喂，妈妈。”

　　“黎清书！你胆子还真是大了啊，你今年回去也不给我说，这就是你讲宁愿在江北实习也不来海忻？而且你还打算考研？一开始我就安排好了等你毕业直接来公司先从财务做起，刚好金融专业又对口，我的安排你是一点不听！？”

　　…………

　　黎清书静静的听她妈妈在一边暴风输出，一点其他的心思都生不出来，现在只剩好像逃，但是她知道挂了一通电话换来的只会是无数通电话，而且每一个都盛满怒气。

　　她小声的应着，生怕对方又讲出什么更难听的话过来，只想赶紧应付了事，在外面她真的待不下去了。

　　季言序看到她的情绪不对劲也没有了周旋的心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一通电话让黎清书有这么大的转变？

　　他只剩下无尽的担心，黎清书总是会表现出一副能处理好所有事情的样子，但其实她敏感又胆小。季言序从黎靖辰那里了解一点他们家庭情况，黎清书从小被父母放在峄城，幸亏是在她奶奶身边才铸就了善良的底色，但凡在那和压迫的母亲身边长大，季言序不敢想黎清书会有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