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一樟树花开》八月星冰乐

13、毕业旅行 黎清书卡着

　　黎清书卡着点在考完最后一科给季言序发来祝福，祝他结束疲惫备考，好好享受久违的悠闲假期。

　　没有问考得怎么样，现在刚刚结束紧绷的状态，黎清书理解此时此刻不该被别人的询问困住，甚至拖回高三备考的噩梦。

　　季言序很快回复，【那肯定要睡个三天三夜。】

　　褪去考前紧绷克制的状态，少年的字句轻快松弛，眉眼间积压已久的压力尽数散去。

　　黎清书看到消息低头轻轻笑起来，一字一句慢慢回复【好不容易解放了，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睡好玩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又随便聊了两句，季言序看着黎清书发来的消息字句温柔妥帖，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更多的是让他好好享受久违的悠闲假期。

　　“清书笑什么呢，嘴都要咧到耳根去了！”黎清书的室友辛阅看到黎清书一脸傻笑不禁询问道。

　　好像从去年暑假开始黎清书用手机聊天的频率变高了，平时她不是去社团就是去图书馆，现在却会在某个月特定的时间格外宠爱她的手机。

　　“没什么，咱们几个不是今年暑假打算去弘方科技实习嘛，我不去了，今年我回家一趟。”

　　黎清书思索再三还是下定决心，每年暑假她都被黎母逼着实习，不想去海忻也必须找合适的企业，从大一到大二，其他人还没习惯远离家庭，她就已经不得不学会自己找工作投简历。

　　今年的她想任性一回。

　　结束学期课业后黎清书直接收拾行囊，回到了久居的峄城。两年她没见过峄城的夏天了，她都快要忘了峄城的夏天不是一味地干燥闷热，而是带着清冽香樟味的湿润。

　　上次闻到这股味道还只是夏末秋初被叫回来送黎靖辰高一开学。

　　乔一听到黎清书今年暑假要回来震惊得说不出话，接黎清书回来的路上她直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乔一直接开口就给黎清书吓了一跳:“你妈会同意你回来？我去，阿姨被换芯子了？”

　　“没给她说呢。”黎清书正色，真让她妈知道了大概会直接杀到峄城来，然后把她和黎靖辰一起打包带会海忻。

　　“管她呢先玩了再说，你又不是她的所有物，阿姨控制欲这么强也不是个事儿，你迟早要做回自己的，她也必须接受。”乔一无所谓的说，每次吐槽完黎清书妈妈乔一都无比爱自己老妈。

　　两人许久不见，一路上絮絮叨叨也聊了很多，乔一知道季言序也有百分之八十左右把握黎清书这次回来和那小子有关。

　　果然回来没过多久，他们就组织起来一起出去毕业旅行，刚好乔一也是今年毕业。

　　一行人商量摒弃快捷舒适的高铁与飞机，执意买下开往川西方向的长途硬座。不为省钱，单单想要亲身感受一路向西、慢慢贴近高原的旅途风情。

　　趁着盛夏正好、众人皆闲，一场临时起意的短途旅行就此敲定。

　　同行的人不多，今年高考完的三人行变成了两人行，齐琛不在。还有刚刚结束专科学业的乔一以及即将面临毕业的黎清书。

　　齐大少爷刚考完就被带回南阳，需要开始慢慢学会承担他需要承担的一切。

　　于少年而言快速奔赴的风景少了韵味，唯有慢悠悠的硬座旅途，才能真正感受一路向西的渐变风光，体会独属于远行的浪漫与烟火，把青春的松弛与热烈，藏在漫长的路途之中。

　　绿皮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老旧的车厢带着独有的复古质感，哐当、哐当的铁轨撞击声，成了旅途最绵长的背景音。

　　车厢里人声嘈杂，塞满了奔赴远方的旅人，混杂着泡面的浓香、水果的清甜与窗外涌进来的山野清风，热闹又鲜活。

　　四个人匆匆忙忙找到卧铺床位，开始了慢悠悠的收拾布置，没有匆忙赶路的焦灼，只有难得的悠闲自在，漫漫长途，成了他们肆意打闹、闲谈的温柔时光。

　　季言序褪去了备考的紧绷，少年清俊的眉眼格外松弛。他大多时候不参与喧闹，只是慵懒地倚在窗边，目光安静追随着一直看向窗外流转的风景的黎清书。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柔和了少年清冷的气质。黎清书坐在对床，褪去了毕业实习的压力，整个人温柔又松弛。

　　偶尔感受到注视转头，能看见的是少年专注看景的模样，旅途的枯燥，也在此刻悄然消散。

　　最热闹的永远是年纪最小的黎靖辰和性格开朗的乔一。黎靖辰少年心性，坐不住片刻，刚坐稳就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牌，拉着话多爱玩的乔一凑成一块，硬生生在狭窄的小桌板上开启了牌局。

　　黎清书早早备好了满满一大包零食，牛肉干、软糖、饼干、果饮摆满自己的床边。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坐车的经验，长途跋涉自然少不得零食解馋。

　　几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闲谈打趣，从高中趣事聊到大学日常，无所不谈，无话不说。

　　琐碎的闲话填满了漫长的车程，枯燥的火车旅程因为同行之人的陪伴变得温暖又治愈。

　　窗外的风景，随着列车向西行进，悄然完成了千万次更迭。

　　起初是南方熟悉的景象，连片的青翠绿田、错落的白墙民居、蜿蜒的小河溪流，温柔又秀气。随着海拔一点点抬升，平原风光彻底褪去，低矮的丘陵化作巍峨连绵的青山，山势愈发险峻，峡谷纵深拉长，碧绿的江河顺着山谷蜿蜒奔腾，澄澈得像镶嵌在山野间的翡翠。

　　越靠近川西，风光越是壮阔震撼。低矮的云层仿佛压低了天际，绵软蓬松地贴在山峦之巅。

　　漫无边际的高山草甸层层铺展，翠绿无垠，成群的黑白牦牛闲散地低头啃食青草，三五成群的野马慢悠悠踱步，不惧往来的列车与旅人。远处的雪山隐匿在云雾深处，皑皑雪峰终年不化，在晴空下泛着清冷的白光，澄澈透亮的高原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纯粹得让人心神震颤。

　　将近三十个小时的硬座旅途难免疲惫，等到暮深夜车厢灯光调暗，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规律的铁轨声响。季言序偶尔借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看清黎清书恬静的睡颜。

　　她顶着巨大压力回到峄城，给他带来了从来没有过的美好回忆。每每想到这里，季言序心下一片柔软，黎清书是季言序的天使。

　　熬过漫长的夜路，列车终于抵达川西秘境。走出车站，清冷凛冽的高原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所有旅途的疲惫。

　　远离城市喧嚣的川西，空气干净清冽，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让人瞬间心神开阔。

　　几人驱车前往提前选好的山野草甸，选了一处地势平坦、背风向阳的空地准备露营。从未正经搭过帐篷的四人，瞬间开启手忙脚乱的搞笑模式。

　　复杂的帐篷支架、缠绕的防雨布料，让几人手足无措。乔一胡乱拼接支架，越搭越乱，最后无奈挠头傻笑。

　　黎靖辰自告奋勇负责固定地钉，结果用力过猛，直接将地钉敲歪，其他三个人看到他这幅囧样爆笑不止。

　　果然还是一向安静沉稳的季言序最为靠谱，只见他耐心拆开说明书，一步步梳理布料、对接支架、固定防风绳，动作沉稳利落。

　　黎清书在一旁帮忙递零件、拉帐篷边角，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两顶干净的帐篷便稳稳立在草甸之上。

　　安顿好帐篷，众人开始准备晚餐。高原风大，柴火潮湿，火苗刚起就被风吹灭，折腾了十几分钟，不仅没生起火，反倒弄得每个人满脸黑灰。

　　乔一举着手机拍下大家此刻的狼狈模样，还不忘记顺便调侃，空旷的山野里，欢声笑语肆意回荡。

　　几经波折，篝火终于燃起，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跳动，驱散了高原傍晚的凉意。

　　烤盘架在火上，肉串、蔬菜在高温下滋滋冒油，浓郁的香气漫遍整片草甸。

　　五人围坐在篝火旁，一边烤串一边闲谈，晚风掠过草甸，带来草木簌簌的轻响，远处雪山静默伫立，岁月安然。

　　暮色彻底浸染山野，川西褪去白日的澄澈，迎来极致浪漫的夜幕。

　　没有城市灯火的污染，整片夜空干净纯粹，浩瀚银河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细碎璀璨的星辰密密麻麻缀满天际，星光透亮，仿佛伸手便可摘取。

　　高原的深夜温度骤降，凛冽的晚风阵阵吹拂，几人纷纷裹紧厚厚的外套紧紧挨在一起取暖。

　　季言序坐在黎清书身侧，两人安静地并肩仰望星河。少年嗓音清浅，低声和她聊儿时趣事，聊星河灿烂，聊川□□有的温柔与辽阔。

　　星光落在两人肩头，静谧的氛围温柔缱绻，藏着年少最纯粹的心动。

　　夜深人静，山野归于静谧。风声轻柔，星河流淌，远处的雪山在夜色中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旅途的颠簸疲惫、搭帐篷的手足无措都化作了旅途中最鲜活、最珍贵的趣事。

　　次日清晨，第一缕朝阳刺破天际，金光缓缓铺满皑皑雪山，洁白的雪峰被镀上一层温暖的橘金色，温柔又壮阔。

　　几人走出帐篷，迎着山间晨风，望着眼前无垠草甸、连绵雪山与澄澈晴空，心底满是释然与欢喜。

　　这场义无反顾的川西硬座之旅，没有精致的行程，没有舒适的出行，却藏着最滚烫的青春。

　　漫长的绿皮车程、治愈的山野风光、浪漫的野外露营和相伴同行的少年少女，把温柔与热烈留在川西的风里，留在漫天星河之下，成为独属于他们最难忘的盛夏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