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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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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口也好热。
“我不要这个穗子了,如果你实在想还给我,就给我带一个新的。”
“我不管这个穗子放在哪里,总之,它要在你那里。”
云岫青还是盯着他看,他比祝明溪矮上许多,需要抬眼看他。
他的手小幅度动了一下,轻轻拨了一下那个穗子。
穗子在云岫青指尖轻轻地搔了一下,祝明溪感觉心口有点发痒。
“好热。”
这回他整只手都被紧紧包在别人的手心里了。
“你不想同我……这般。”
云岫青摇了摇头:“好冷。”
……
他们两个一直牵着手,直到他到了这小太监的居所,他在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他们两个人的手都很干燥,他就感觉刚才牵手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像水一样化在了一起。
甚至不是单纯的牵手,祝明溪控制不住地去用手指抚摸云岫青的手指,刚才一路走过来,云岫青从掌根到指尖都被他或轻或重的揉捏了一遍。
他只是不敢碰手腕,云岫青现在还身着女装,他揉到指腹的时候,云岫青还不轻不重的喊了他一声:“皇兄。”声音娇娇气气的。
明知他是一个小太监,祝明溪还是觉得捏到了手腕,就太过轻薄他了,其实他如今的行为已经相当是个登徒子了。
祝明溪早早地就将身边的人都遣了回去,云岫青就住在静妃宫内,路不远,他们两个却走了很久。
云岫青身体太弱他只有一只手被捂住了,另一只手还冷着,他拿另外一只手去勾祝明溪的手腕。
凉丝丝的指尖碰在了祝明溪手腕内侧。
祝明溪盯着他不走了,云岫青歪了一下头:“皇兄,这里也好冷。”
祝明溪不知道是不是头脑发热,回了一句:“贴着我紧一点,会让你热一点吗,妹妹。”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们一个皇子一个太监,怎么真的在这里玩起哥哥妹妹的游戏了。
“嗯,再同我靠紧一点吧。”
“抱着我会让你更温暖一点。”祝明溪嗓子发涩。
云岫青还没有回答他,就被他搂在了怀里,他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把外套披的大氅拉开,将人裹在了里面。
“你身上太凉了,我怕你在外面太久了,受了冻,病了。”
祝明溪在皇宫里养大,他的身体里都是冒着热气的,云岫青脸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身上的热量,也不挣扎,云岫青只是觉得舒服。
云岫青在他怀里里面呆着,脸闷在里面,他好久都不动,祝明溪担心他被闷坏了,又抬起他的头看,云岫青脸上红了一点。
祝明溪问道:“热了吗?”
云岫青在他话还没有说完,又把头埋了回去:“皇兄热,皇兄好。”
两个人现在紧紧抱在一起,云岫青头发甚至有一点绕在了他的衣服上,像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人。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到底在干什么!
祝明溪低头又看了一下他的发顶,还是继续抱着吧。
好一会儿,两个人不知道是干了什么,那厚重的大氅被披在了云岫青的身上,云岫青头发乱了许多,一个小辫散开,上面系的红色发带消失不见,细看竟绕在祝明溪的腕间。
他们两个就这样子勾勾缠缠地走到了云岫青处所。
“皇兄,改日再见。”
什么皇兄,什么妹妹,是血亲兄妹,还是情哥哥情妹妹,云岫青又算得了他什么妹妹,从阴阳开始就不对了。
只是现在他哪里管得了阴阳,他连伦理纲常都不想管。
他嗓子发涩:“再见。”
现在时间还早,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人叫他去做事,云岫青便待在房间里看书,他在进宫前是不识字的,只是他在敬妃这里当假公主,嬷嬷让人教了他一些字。
他现在认字还是不多,看书有一半都是硬啃的。
文晏回来的晚一点,他一回来就贴在云又清身边,黏糊糊地喊他:“哥哥。”
“在看什么?”
云岫青手指点在一个字上,“什么字?”
文晏顿了一下,那片刻的沉默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他垂下眼,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驯地、轻声地,念出了那个字。
他不应该识这么多字的。
云岫青没问他为什么懂这个字,他们两个人只是靠在一起,把剩下的文字看完。
……
春要来了,御花园的冰已经化的差不多了,静妃宫里还点着红罗炭,身体稍微好一点的工人,在宫里呆久都会沁出一点汗。
太医说静妃咳了一整个冬天,开春需要去散散病气。
静妃看到燕过,起了一点放风筝的兴致。
嬷嬷差人做了几只风筝,个个精巧,只是到了外面,静妃感觉身体不适,腿部发酸,站不起来。
她看着那些风筝,思考了一下,便叫云岫青把这些风筝通通放飞。
云岫青不大会放风筝,刚开始手指差点被勒出血。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过来。
那只手比他大一圈,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先是按住他攥得过紧的线轴,拇指轻轻撬开他蜷着的指头。
那是祝明溪的手,云岫青感觉到常年习武的指腹有些粗糙,那一点茧磨着他的指头。
两个人都没有讲话,风筝过了一会儿就在空中摇摇摆摆,云岫青终于能把握风筝。
嬷嬷在旁边轻念:“线剪断,风筝飞走,娘娘的病也要跟着走。”
她拿了剪子要把线剪断,静妃略抬手,“这风筝漂亮,让它多飞一会儿。”
风带着一点湿气,两个人顺着风走。
云岫青鬓发被吹乱,流苏缠在头发里,祝明溪甚至不敢把头偏过去看他。
老嬷嬷看着风筝,心里祈祷,把这娘娘病气一寸寸放上天吧。
风筝没有带来好消息,嬷嬷年纪大了,静妃给她安排了许多,要把她送出宫,嬷嬷不愿意,她是静妃的奶娘,她怎么舍得离开她,静妃执意要她走,她最后也只能走。
嬷嬷的离开,仿佛带走了静妃最后一点活力。
静妃病得越来越严重了,那双手原是极好看的,纤长,白腻,指尖曾染过凤仙花汁。如今只剩一层薄皮裹着骨节,青色的血管浮在手背,疾病摧毁了这只手,也摧毁了这个人。
云岫青日日夜夜在陪伴静妃。
被角滑落,他轻轻掖上。
静妃眼睛无力地看着他,静妃喜欢他穿艳丽的颜色,他头上还带着花,新摘的海棠垂在鬓边,海棠垂垂袅袅,色如胭脂,衬得眉眼更加艳丽。
静妃说要起身,他就把那副瘦伶伶的身子扶起来。
她仔细地看着云岫青,她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疯狂,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她的女儿。
她的手搭在云岫青的肩膀上,她的女儿永远长不到这个年纪。
她的若儿甚至还没有长到会讲话的年纪。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他把她带到宫里,毁了她的人生。
她只要一想到他,恨意便上涌。
云岫青偏过头去,柔软的脸颊靠在她的手背上,
感受到这一点柔软,她愣住了,这是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孩子的皮肤,她感觉眼眶有点湿润,如果真的是她的若儿就好了。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极轻极轻地落在他发顶。
“好孩子。”
云岫青已经跟着静妃快一年了,静妃难得不用对女儿的口吻跟他讲话:“你走吧。”
他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下。
然后他朝着静妃行礼,跪、叩首、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他不懂他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内心看来会有怎样的感触,他只知道嬷嬷是这么教的。
他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话“如果我死了,你就同明溪走吧。”
祝明溪因为静妃病重,再加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最近常来。
云岫青端了一碗药回来的时候,祝明溪正从静妃的房里出来。
空气静了一瞬间。
静妃和祝明溪还不如云岫青熟悉。
静妃恨那个人但她又是爱孩子的。她可以去爱她死去的女儿,但是她做不到去爱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尤其是这个孩子脸上还能看到那个人的痕迹。
她一看到那些痕迹,她就想到自己被欺骗的那些年,他就想到自己如今的苦痛是谁带来的。
祝明溪也没有想过同静妃,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关系很淡。
只是他身为被她生下的孩子,看到那样病态的母亲没有办法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
静妃没有同他说太多话,两个人就只是静静坐着,直到后面静妃让他走时,才轻轻地跟他说“等我死了,把他带走吧。”
祝明溪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时的心情,他只知道那个时候他的瞳孔忍不住颤动,好像自己隐瞒了心情被洞察了一样。
他甚至都没说诸如让母亲不要对自己的病情这样悲观的话语,行完礼转身就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轻轻阖上。
“母妃也同你说了吧。”反倒是内心更纠结的祝明溪先开口。
“嗯。”
祝明溪没有想到他回应的这样简短干脆,他其实内心还在纠结,他意识到云岫青对他的情绪影响太大,可他又切切实实的想要让他跟自己走。
如果云岫青跟他走了,他们两个又要以什么样的模式相处,他们两个绝对不能维持正常的主仆关系,没有一个主人会在仆从面前忐忑纠结拧巴,没有一个主人会谨慎思考自己与仆从讲的每一句话。
他把云岫青当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如果云岫青知道了也会觉得奇怪,他不明白祝明溪在心里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主主仆仆的东西,那些规矩尺度他都知道,但他都不明白。
他知道了定会认真求问的。
云岫青抬起眼。他看见祝明溪的面色有些古怪——不是抗拒,不是厌恶,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咽不下又吐不出的涩。
好奇怪。
“殿下,你不想要我吗?”声音很轻,没有委屈,只是在确认。
是因为他回答的太干脆了吗,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掉眼泪?
祝明溪听到他讲这句话,耳朵红了大半,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些歧义。
云岫青朝他走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殿下,您对我不满意吗?”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刚化开的雪水,里面没有钩子,没有试探,只是直直地望着他。
怎么会……
祝明溪看着他耳根的红渐渐泛到了脸上,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殿下。”
他又唤。
“你为什么不看我。”
云岫青歪头又要去看他,祝明溪心中一惊,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云岫青头歪得更厉害。
他长得很丑吗?
眼睛一闭上,春的声音在祝明溪耳朵里愈发明显,鸟叫风声,直弄得他心里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