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浊城入局 其实两位有 ...

  •   临江城的雨,从入秋起就没停过。

      不是盛夏轰轰烈烈的滂沱,也不是初春温柔缱绻的细雨,是绵延无尽、阴柔黏腻的秋雨,丝丝缕缕缠在楼宇街巷之间,把整座城市泡得潮湿、沉闷、压抑。天色永远是灰蒙蒙的,日光被厚重雨云层层遮挡,落下来的光也成了淡寡的灰白,照不亮街巷深处的阴翳,只让整座城常年陷在一种醒不来的沉郁雾霭里。

      细密的雨雾裹着城市的烟火浊气,黏在街巷的砖瓦上,闷得人胸口发沉。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蜿蜒曲折,藏着高楼大厦遮掩不住的阴翳。

      这里是整座城浊气淤积最盛的地方,新旧街巷交错,老式民居挨着翻新的商铺,人流混杂、执念丛生,经年累月积攒下无数普通人看不见的晦暗气息,也是方知川栖身数年的一隅。

      这片老城区像是被繁华临江城遗忘的死角,车流喧嚣隔了几条街道便彻底消弭,只剩下雨落屋檐的轻响、风吹窄巷的低语,以及藏在空气里,挥之不散的浑浊执念。

      巷尾藏着一间不起眼的旧物古董店,木门斑驳褪色,木纹被岁月浸得深沉,边角磨出温润的旧痕,玻璃窗蒙着一层常年擦不净的雾,像是积了经年的尘,也像是主人常年覆着心事的眉眼,温和,却彻底疏离世人。店门常年半掩,不招揽客人,不凑热闹,安静伫立在巷尾,像一处无人问津的留白,和这条阴郁小巷融为一体。

      店内陈设简单老旧,木架整齐罗列着各式旧物,铜器、玉器、老字画、陈旧摆件,每一件东西都带着主人细致擦拭过的干净温度,却也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冷清。空气中浮动着旧木、沉香与微潮水汽混合的淡味,安静、肃穆,又带着一丝与世隔绝的孤寂。

      方知川坐在靠窗的木椅上,身姿端正单薄,脊背挺直却毫无凌厉之感,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窗沿,目光落向窗外连绵不休的雨幕。

      他坐姿安静,像一幅静置多年的古画,安静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融进这满巷雨雾里,消散无踪。

      他生得极干净,眉眼温润,眼尾弧度柔和,瞳色偏浅,落在灰白雨色里,清透又淡漠。肤色是常年不见暴晒的冷白,细腻得近乎脆弱,黑发柔软垂落,遮住些许眉眼与额角,衬得整张脸愈发清隽素雅。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戾气,只剩温吞的平和,像一汪静置千年的静水,无波无澜、看似无害,却独自承载着整座城市最深沉、最肮脏、最无人知晓的黑暗。

      外人只看得见他清冷温顺的皮囊,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单薄的躯体里,硬生生扛着千年浊气、万种恶念、满城人心执念。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腔深处,正隐隐翻涌着细碎又顽固的刺痛,不剧烈,却绵长不休,丝丝缕缕磨着神魂,是刻入骨髓、早已习惯的痛楚。

      无形的、浑浊的执念浊气,正顺着漫天雨雾源源不断涌入城区,轻飘飘缠绕在街巷、楼宇、行人周身。普通人肉眼凡胎,六根凡俗,一无所感、一无所知,依旧步履匆匆,为生计奔波,为琐事嗔怨,为爱恨纠缠,为得失执念。他们滋生恶念、生出贪嗔、落下愧疚,又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继续滋生新的晦暗,层层叠叠,堆积成压垮城池的阴翳。

      世间万人,皆可俗世浮沉、随心悲欢。唯独渔人,可视万恶,可承万苦,无解无逃。

      方知川轻轻阖眼,长睫垂落,在苍白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绵长均匀的呼吸间,他无意识将四散游离、飘荡在街巷空气里的浊气缓缓纳入神魂,无声消融、默默净化。

      这个动作贯穿了他的一生,从懵懂稚岁到沉静成年,岁岁年年,从未停歇,早已成了深入血脉的本能。

      旁人呼吸纳的是人间清气,他呼吸纳的是满城恶念。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天道强行绑定,刻入神魂血脉,无从挣脱,无从拒绝,无从反抗。自他降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早已被写死——做人间的容器,做世俗的盾牌,做无名无姓、背负污名的殉道者。

      千年以来,历代渔人皆是如此,代代更迭、代代隐忍,默默承载一城阴暗,消弭满城灾厄,换人间岁岁安稳、世人岁岁平安。可天道最是无情,执掌冰冷秩序,定下千古不变的功过倒置规则:渔人所有救赎、所有牺牲、所有负重前行,尽数被抹除痕迹、被篡改因果、被世人遗忘。世人从不知有人替他们负重殉道,只知一旦阴诡祸事降临,所有罪责、所有恶名、所有猜忌,终将毫无缘由、毫无偏差地归于渔人一身。

      行善无名,作恶背锅,牺牲无报,深情无解。这便是渔人的一生。

      今日城中,又起了新的躁动,比往日更沉、更乱、更凶险。

      三天前,临江城东区高端住宅区发生一起离奇坠楼案。死者是普通上班族,生活平顺、家庭和睦,无抑郁史、无人际纠纷、无任何自杀动机。事发深夜,小区监控画面诡异失真,画面抖动模糊,全程只拍到一道虚无缥缈、不成人形的模糊虚影掠过窗台,下一秒,便是人体坠落的沉闷声响。

      警方连夜勘查现场、排查线索、走访取证,最终依旧无从定性,无法归类为自杀、他杀或意外。案件悬而未决,舆论却借着网络飞速发酵,各类诡异流言四起,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惊悚。

      短短数日,整座临江城暗流涌动,人心惶惶。无形的恐惧与猜忌在人群中飞速蔓延,人人自危、步步谨慎,心底的焦虑、恐慌、猜忌交织缠绕,化作更厚重、更浑浊的执念浊气,层层淤积,沉沉压在整座城池上空,闷得人呼吸发紧。

      方知川眉心微蹙,浅淡的褶皱落在温和眉眼间,心底一片清明,通透得近乎寒凉。
      不是意外,不是灵异,不是天命无常,是人为。

      有人在暗处蛰伏,刻意模仿渔人专属手段,精准搅动城中淤积的浊气,操控普通人的执念与心绪,制造一场又一场无解诡案。手法熟稔、分寸精准、痕迹完美,几乎与他净化浊气的本源能力一模一样。

      周霭尽。

      这个名字无声落在心底,带着彻骨的寒凉,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本就隐痛的神魂愈发沉坠发冷。

      那是渔局本源恶念的具象化,是天道制衡两极里,与他相生相克、伴生千年的死敌。世人愚昧,以为鬼神可怖、阴邪害人,却不知真正的黑暗,从来都是人心恶念的聚合,是天道规则催生的极端阴影。周霭尽诞生于千年渔局浊气,以猎杀渔人、扭曲真相、颠倒黑白、永续献祭轮回为唯一乐趣与使命。对方太懂渔人的能力,太懂天道漏洞,太懂功过倒置的底层规则,精准复刻他净化浊气的手法,反向操控执念恶念制造祸端,每一次作案,都完美贴合渔人诡秘无形的能力特征,不留半分自我痕迹。

      栽赃嫁祸,天衣无缝,无人可破。

      天道顺势篡改世人的因果认知与记忆感知,无需证据、无需推理、无需缘由,世人本能便会将所有诡异祸事、所有无解凶案的凶名,尽数扣在他这个末代渔人身上。

      此刻巷外街头零星细碎的议论声,正透过淅沥不断的雨声,断断续续、清清楚楚钻进安静的店内。人声嘈杂细碎,夹杂着压低的揣测与畏惧,字字句句,皆是恶意。

      “东区那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太邪门了,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坠楼了……”

      “网上都传开了,说是怪人作祟,专门挑普通人下手,已经不止一起了。”

      “我听说老城区这边有个古怪的店主,常年闭门不出,阴气重得很,从来不与人来往,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细碎的揣测、无端的猜忌、凭空滋生的恶意,像细密冰冷的针,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扎过来,落在旁人听来只是寻常闲谈,落在方知川身上,却是千钧的污名与枷锁。

      方知川早已习惯。千年浮沉,他背负过无数污名,受过万千唾骂、猜忌、敌视与孤立,从无辩解,也无从辩解。天道的功过倒置诅咒死死锁死一切真相,他越是默默救赎、越是拼命净化浊气、越是护佑人间安稳,世人的偏见越深、恶意越重;他越是隐忍退让、越是沉默包容,身上的恶名就越是昭著,深入人心。

      他缓缓收回远眺雨幕的目光,垂眸看向自己干净白皙的掌心。指尖纤细、骨相清浅、皮肤光洁,表层无半点伤痕、无半点污渍,安然平和,看起来脆弱无害。可只有他清楚,内里的神魂早已被经年浊气、千年恶念侵蚀得千疮百孔,裂痕遍布,满目疮痍,只是所有伤痛都藏于无形,从不外露,从不为人所知。

      这些年,世人的误解、舆论的抹黑、无端的敌意,他皆可淡然承受、尽数包容。可最让他忌惮、最让他克制、最让他不敢触碰的,从不是世人的流言蜚语,而是刻入他渔人命格、与生俱来的动情反噬诅咒。

      他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无人窥探、无人懂得的执念,藏着一段尘封多年、不敢触碰的年少羁绊。很多年前,一场绝境雨夜,他随手救下一个濒死落魄的少年,不过是千年殉道生涯里,一次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举手之劳。他转瞬便忘,却唯独那少年,将一次救赎记了岁岁年年,念了岁岁年年,寻了岁岁年年,最终成了他漫长孤苦、无边黑暗的殉道生涯里,唯一的微光,唯一的软肋,唯一的贪念。

      天道规则严苛冷酷,绝不允许殉道者滋生私情、贪恋温柔。只要他心底生出半分贪恋、半分动容、半分深情,神魂便会自动撕裂、层层受损。爱意越深,执念越重,反噬越烈,到最后,不仅他自身神魂崩碎、痛不欲生,连他所爱之人,也会被天道规则牵连,被黑暗棋局锁定,拖入无尽深渊,陪葬他无解的宿命。

      他见过历代渔人因动情落得神魂俱灭、所爱之人不得善终的结局,看过太多深情成劫、温柔成殇。所以这些年,他常年独居一隅,疏离世人、封闭真心、断绝交集,刻意活得清冷孤僻、淡漠疏离,刻意做个旁人眼中古怪冷漠、不近人情的老店店主。

      于他而言,唯有孤独,不伤己,不害人,最安稳,最长久。

      雨势渐渐变大,密集的雨珠狠狠敲打着老旧屋檐,发出连绵不绝的哒哒轻响,隔绝了外界大半市井喧嚣,却彻底隔不开心底沉郁厚重、无解无逃的宿命枷锁。店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雨声潺潺,衬得一室孤寂愈发深重。

      方知川静静端坐,任由周身浊气无声消融,任由心底隐痛缓缓蔓延,安静地承受着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黑暗与重量。他早已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灾厄,一个人消化所有痛苦,一个人熬过所有漫长孤寂的日夜。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骤然亮起一束沉稳车灯,刺破浓稠雨雾,打破了老店常年沉寂的昏暗。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潮湿巷口,车身沉稳厚重,线条冷硬利落,通体低调矜贵,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与上位者的压迫感,与这条老旧潮湿、阴郁破败的小巷格格不入,突兀又耀眼。

      隔音极佳的车门缓缓推开,一道修长挺拔、身姿卓然的身影步入微凉雨幕。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长款大衣,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比例绝佳,周身气场冷冽沉稳。眉眼锐利深邃、轮廓分明,自带商界掌权者沉淀多年的压迫感与威慑力,举手投足皆是沉稳笃定。可在踏入这条小巷的瞬间,他身上所有锋芒、所有冷硬、所有威慑尽数悄然收敛,化作极致的克制与郑重。

      他撑着一把纯黑长柄雨伞,伞面稳稳遮住风雨,缓步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步伐不急不缓,目光穿透层层雨雾,精准锁定巷尾那间老旧安静的古董店,一瞬不移。

      一眼对望,一眼凝望,便是经年辗转、岁岁执念。

      陆行舟静静立在店门前,伞沿压得极低,隔绝了风雨,也掩去大半眼底情绪,只余下一片深沉的专注。他抬手,指骨分明的指尖轻轻叩响了面前斑驳老旧的木门。

      笃、笃、笃

      三声轻缓沉稳的叩门声,不重不急,却精准打破了店内长久以来的死寂,撞碎了一室经年沉寂的孤寂。

      方知川抬眸,浅淡沉静的眼底一瞬掠过细碎的怔忡,心绪骤然晃神。

      隔着一层雾蒙蒙、朦胧不清的玻璃窗,他清晰看见来人的眉眼。轮廓深刻立体,眼眸深邃如海,沉静又执拗,专注又热烈,是他藏在心底多年、不敢窥探、不敢触碰、不敢惦念,却始终无法彻底遗忘的模样

      年少那场雨夜救赎,于他而言,只是千万次顺手而为里最普通的一次,转瞬便淹没在漫长千年的孤寂里,早已淡忘。唯独这人,念之入骨、寻之数年,跨越人海浮沉,辗转千里街巷,终究还是找到了他。

      心念微动的刹那,方知川心底骤然一紧,胸腔深处传来熟悉、尖锐、猝不及防的神魂刺痛。

      动情反噬,如期而至,分毫不差。

      仅仅是遥遥一望,仅仅是心底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与波动,从未熄灭的命格枷锁便骤然收紧,沉寂已久的神魂瞬间泛起细密无数的裂痕,尖锐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撕扯着他的意识,冷得他指尖微僵。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蜷缩,硬生生压住眼底转瞬即逝的涩意与痛楚。多年隐忍克制早已刻入本能,哪怕神魂剧痛难忍,面上依旧温润平静,不露分毫破绽。

      他压下眼底所有波澜,敛去眉眼间转瞬的微怔与涩意,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缓缓起身,步履轻缓、平稳沉静地走去开门。

      老旧木门被轻轻拉开,潮湿微凉的雨风裹挟着水汽与清冷气息涌入店内,吹散了一室沉静温厚的旧木气息,也吹散了方才凝滞压抑的氛围。

      陆行舟静静立在门外雨雾里,黑伞黑衣,身形挺拔,眼底情绪浓烈深沉,视线瞬间牢牢落在方知川身上,沉沉锁住,未曾移开半分,专注得近乎执拗。

      眼前的人比他想象中更单薄、更干净、更易碎。眉眼温润如玉,气质疏离清冷,周身是不染尘俗的干净纯粹,像一捧清冷月光、一汪山间净水,安静守在这阴暗潮湿的小巷深处,默默承受着满城风雨、漫天恶意、无尽唾骂,独自扛下世间所有晦暗。

      陆行舟心底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心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些年,他听过无数关于这间老店、关于这位店主的恶毒流言。所有人都说此人孤僻阴诡、心性歹毒、操控邪祟、搅动凶案,是临江城所有诡异祸事的源头,是藏在市井里的怪人恶人。网络上的抹黑、市井间的猜忌、路人的敌视,从未停歇,日复一日将这个人死死钉在罪人位置上。

      可陆行舟从来不信。

      无人知晓,多年前那个濒临死亡、无边黑暗的雨夜,是眼前这个温柔清冷的人,匿名出手,不求回报、不留痕迹,将深陷绝境、一无所有的他从无边地狱里捞了出来,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往后所有的人生。

      那束暗夜里无声出现的光,支撑他走过无数泥泞岁月,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信仰。

      “请问,”

      陆行舟缓缓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风雨沉淀后的沉稳,藏着极致的克制与深藏多年的郑重,目光一瞬不瞬凝在方知川脸上,未曾偏移分毫,

      “你是这里的店主?”

      方知川静静站在门内,半步未退,半步未迎,身姿单薄端正,语气清淡平和,温温柔柔,却听不出半分多余情绪,

      “是。”

      简单一字,温柔却淡漠,温和却疏离,礼貌周全,却处处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距离感。

      陆行舟静静看着他苍白单薄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孤寂,看着他明明温润待人、却独自承受所有黑暗的模样,心底的酸涩与心疼愈发浓重。这些年他辗转千里、遍查线索、苦苦寻觅,踏遍整座临江城,终于寻到这处藏在巷尾的归宿,寻到他念了半生的人。

      外界漫天遍野的流言蜚语,全网铺天盖地的猜忌抹黑,全城不约而同的敌视偏见,都在将这个人往深渊里推,往绝境里逼。人人都认定他是祸源、是恶人、是诡祟。

      可陆行舟自始至终,唯信他一人。

      无人知晓他的温柔、无人看见他的牺牲、无人懂得他的隐忍、无人怜悯他的孤苦。世人皆谤他、疑他、恶他、唾他,唯独陆行舟,从初见救赎那一刻起,便坚定不移,初心未改。

      雨还在下,雾还未散,满城浊雾沉沉笼罩人间,无形的宿命棋局早已悄然落子,步步收紧。

      世间黑暗未消,人心恶意未止,天道枷锁未破,宿命轮回未断。

      方知川望着眼前眼底盛满执拗与深情的男人,心底一片透彻清明。

      他此生躲不开的劫难、逃不掉的拉扯、避不过的爱恨与牺牲,从这一刻起,正式落子,步步入局,再也无从脱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浊城入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