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梦》烧鹅饭

5、灵泉 姜妙从梦中

　　姜妙从梦中惊醒时，掌心还残留着那股温润的触感。她摊开手掌，一枚青翠欲滴的印记正缓缓隐没于皮肤之下，像是被晨露浸润过的玉色胎记。窗外天光微亮，晨雾缭绕在青岩山腰，远处传来早课的钟声，悠远而绵长。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清冽的灵气便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昨夜梦境中那眼灵泉，此刻正安静地蛰伏于她的丹田深处，像一颗温润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姜妙盘膝坐定，闭目内视。丹田处果然多了一方小小的空间，约莫三丈见方，中央一泓清泉正汩汩涌出，泉水清澈见底，底部铺着细碎的白玉砂砾，泉眼处不断有细密的气泡翻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泉水漫过泉眼，汇成一条细流，蜿蜒流向空间边缘，浸润着那片约莫两亩的黑土地。
　　她试着用意念触碰那方空间，只觉心神一动，床头的木梳便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灵泉空间内的草地上。再一动念，木梳又回到掌心。如此反复几次，姜妙心中大喜，这灵泉空间果然能够储物，虽然目前空间不大，但胜在灵泉生生不息，那两亩灵田更是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
　　她起身推开木窗，晨风裹着山间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青岩宗外门弟子的居所简陋，不过一床一桌一椅，但此刻姜妙却觉得这间小屋比任何时候都要顺眼。她取过桌上的粗陶碗，意念一动，碗中便盛满了灵泉水。泉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喉咙直下丹田，浑身经脉都舒展开来，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愉悦的轻吟。
　　“这灵泉水……”姜妙喃喃自语，眼中泛起异彩。她昨日刚突破金丹初期，丹田内金丹初成，本还虚浮不稳，此刻被灵泉水一激，金丹竟隐隐凝实了几分。她心中一动，取来自己种在窗台的一盆普通灵草——一株低阶聚气草，叶片有些蔫黄，是前几日移植时伤了根须。她小心地浇了些灵泉水，不过片刻，那株聚气草竟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叶片，蔫黄的边缘泛起青翠，根须处甚至抽出新的嫩芽。
　　姜妙心头一跳，这灵泉水竟有催生灵植之效！她按捺住激动，又取来几粒最普通的青灵草种子，种入灵泉空间内的黑土地中，浇上灵泉水。种子入土不过一炷香功夫，竟已破土而出，长出两片嫩绿的芽叶，长势喜人。
　　“这灵田的品阶……”姜妙倒吸一口凉气。她虽是外门弟子，但宗门典籍也读过不少，灵田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她这灵泉空间内的黑土地，灵气浓郁程度竟堪比宗门内门的三品灵田！更别说那灵泉水本身，更是难得的灵物。
　　她正自惊喜，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姜师妹，今日轮到我们这一组去后山采药，时辰快到了。”
　　是隔壁屋的赵师姐。姜妙收敛心神，应了一声，将窗台上那盆聚气草收入灵泉空间，又取了些灵泉水装入随身水囊，这才开门出去。
　　赵师姐是个圆脸微胖的姑娘，见姜妙出来，笑道：“姜师妹今日气色倒好，可是昨夜休息得不错？”
　　姜妙笑着应了，心中却暗自思量。她本是青岩宗外门弟子中资质平平的一个，修炼五年才堪堪突破金丹，在宗门中毫不起眼。如今得了这灵泉空间，倒是个天大的机缘，只是此事万万不能让人知晓，否则以她区区金丹初期的修为，怕是保不住这宝贝。
　　两人沿着山道往后山走去。青岩宗坐落在青岩山脉中段，宗门占地极广，外门弟子居住的房舍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后山是一片连绵的灵药园，种植着宗门常用的灵草灵药，外门弟子每月都要轮值采药、除草、浇水等杂务，换取微薄的灵石供奉。
　　今日轮到姜妙这一组采药，负责的是后山北坡一片三叶参田。三叶参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虽不算珍稀，但胜在用量大，宗门种植了不少。姜妙蹲在田垄间，手指小心地拨开泥土，将一株三叶参完整地挖出来，根须完好无损。她动作熟练，显然做惯了这些活计。
　　赵师姐在旁边一边挖参一边抱怨：“这鬼天气，都十月了还这么热，晒得人头晕。姜师妹，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灵石换一枚聚灵丹啊？我卡在筑基巅峰都三年了，再突破不了金丹，怕是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姜妙闻言，心中微动。她如今已是金丹初期，比赵师姐高了一个大境界，但外门弟子中金丹期也不在少数，她并不起眼。她想了想，低声道：“赵师姐，我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小瓶灵液，对突破瓶颈或许有些助益，回头分你一些。”
　　赵师姐眼睛一亮：“当真？姜师妹你哪来的灵液？”
　　姜妙含糊道：“前些日子在山中采药时，偶然在一处石缝中发现的，也不知是什么灵液，闻着灵气浓郁，便收了起来。我自己用了一些，觉得经脉舒畅了许多，想着师姐卡在瓶颈多年，或许有用。”
　　赵师姐感激不尽，连声道谢。姜妙笑了笑，心中却另有打算。她初得灵泉空间，还需谨慎行事，但赵师姐平日待她不错，分些灵泉水结个善缘也好。只是这灵泉水功效非凡，她也不敢多给，只打算回头稀释了再送些过去。
　　采完药已是午后，日头西斜。姜妙回到自己屋中，关上门，意念一动便进入灵泉空间。那两亩灵田中，她上午种下的青灵草种子已经长成半尺高的小苗，翠绿欲滴，长势喜人。她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嫩叶，只觉一股精纯的木灵气顺着指尖流入体内，浑身舒泰。
　　她又在灵田角落种下几株从后山顺手采来的普通药草——几株止血草、两棵金银花藤，还有一株不知名的野山参。这些在宗门后山随处可见，不值什么灵石，但种在这灵田中，被灵泉水浇灌，长势却比野地里快了数倍不止。那株野山参更是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参须在土中舒展，隐隐有了一丝灵性。
　　姜妙心中欢喜，又取来水囊，灌满灵泉水，小心地饮了一口。泉水入腹，那股清凉的灵气便顺着经脉游走，金丹微微转动，吸纳着灵气，竟比平日打坐修炼快了数倍不止。她大喜过望，索性盘膝坐在灵泉边，闭目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便是两个时辰。待她睁开眼时，天色已暗，屋中一片漆黑。她起身点了油灯，只觉浑身经脉通畅，金丹凝实了几分，修为竟比得上平日苦修半月。她心中又惊又喜，这灵泉水对修炼的助益竟如此之大，若长此以往，突破金丹中期指日可待。
　　她正自欢喜，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她前些日子在宗门坊市中偶然购得的一枚低阶丹方——聚灵丹的炼制之法。她本是外门弟子，每月供奉微薄，买不起成品丹药，便想着自己学炼丹。只是炼丹需灵火、丹炉、药材，她一样也无，便一直搁置了。此刻得了灵泉空间，灵田中又种了药材，她心中便活泛起来。
　　“若我能炼出聚灵丹……”姜妙握着玉简，眼中光芒闪动。聚灵丹是金丹期修士修炼常用的辅助丹药，能加快灵气吸纳速度，市面上一枚要卖三块下品灵石，她每月供奉才五块下品灵石，根本买不起几枚。若能自己炼制，不但省下灵石，多余的还能拿去坊市出售换些修炼资源。
　　只是炼丹需灵火，她一个金丹初期修士，体内丹火尚弱，怕是难以支撑炼丹所需的高温。她正自思量，忽然心中一动，目光落在灵泉空间那泓清泉上。那泉水灵气浓郁，不知能否用来辅助炼丹？她虽未试过，但总觉得这灵泉处处透着不凡，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她打定主意，明日便去宗门坊市看看，能否淘换一个便宜些的丹炉回来。她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十几块下品灵石，心中盘算着，这些灵石买丹炉怕是勉强够买个最差的，但总比没有强。她正自盘算，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有弟子在远处惊呼什么。
　　姜妙推开窗望去，只见后山方向隐隐有灵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天空都亮了。她心头一跳，不知发生了何事，正要出去查看，忽然一道传音符飞来，落在她面前，化作宗门执事的声音：“所有外门弟子速至演武场集合，有要事宣布！”
　　姜妙心中微凛，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衫出门而去。夜色中，外门弟子们纷纷从各自屋中出来，汇成一股人流往演武场涌去。姜妙混在人群中，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今夜这动静，怕是与后山那道冲天灵光有关。
　　她摸了摸怀中那枚玉简，又感应了一下丹田中那方灵泉空间，心中稍定。不管发生何事，她如今有了这灵泉空间，便有了立足之本。她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往演武场走去，夜色中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定。
　　演武场上灯火通明，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一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姜妙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弟子们低声猜测着发生了何事。有人说是后山灵药园出了异宝，有人说是宗门长老发现了什么秘境入口，众说纷纭。姜妙静静听着，心中却隐隐觉得，今夜之事，怕是与她白日里采药的那片三叶参田有关。
　　她正自思量，忽然演武场前方高台上走上来一位青袍老者，正是外门执事长老陈长老。陈长老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沉声道：“今夜召集尔等，是有一事相告。后山灵药园中，今日有弟子发现一株千年灵药现世，灵光冲天，恐引来外界觊觎。宗门已派长老前去查看，尔等各归屋中，今夜不得外出，违者门规处置！”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千年灵药！那可是传说中的宝物，难怪灵光冲天。姜妙心中却是一动，她白日里采药时，似乎隐约记得在北坡边缘处见过一株不起眼的老参，当时只觉那参叶格外翠绿，根须格外粗壮，但当时并未在意。此刻想来，莫非那便是那株千年灵药？
　　她心中砰砰直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随着人群散去，回到屋中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鼓，掌心渗出细汗。若那株老参真是千年灵药，她白日里经过时，似乎隐约感觉到那参周围灵气格外浓郁，但当时只当是普通野参，并未深究。此刻想来，那参怕是不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悸动，盘膝坐定，闭目感应丹田中那方灵泉空间。泉水汩汩流淌，灵田中小苗翠绿，一切如常。她心中稍安，不管那千年灵药之事如何，她如今有了这灵泉空间，便是天大的机缘，只要谨慎行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这青岩宗中闯出一番天地来。
　　夜色渐深，窗外虫鸣阵阵，远处后山方向隐隐还有灵光闪烁，但已被宗门阵法遮掩了大半。姜妙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脑海中翻来覆去想着白日里那株老参的模样，又想着灵泉空间的种种妙用，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梦中，那眼灵泉依旧汩汩流淌，泉水清澈见底，泉底的白玉砂砾在灵光中熠熠生辉。她站在泉边，看着灵田中作物茁壮生长，心中一片安宁。忽然，她似乎听到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像是从灵泉深处传来，又像是从自己心底响起，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只觉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古老而悠远的韵味，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轻轻唤了一声：“……妙儿……”
　　姜妙猛地惊醒，窗外天已大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中，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她坐起身，摸了摸额头，一层细汗。昨夜梦中那声呼唤犹在耳畔，清晰得不像梦境。她怔怔坐了片刻，忽然感应丹田中灵泉空间，只见那泓清泉依旧汩汩流淌，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她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起身洗漱，准备开始新的一日。
　　她推开窗，晨风扑面，远处后山方向灵光已散，宗门阵法遮掩下一切如常。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却暗暗打定主意，今日要去后山北坡看看，那株老参，到底还在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