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7、权掌朝野,蛊毒初噬 御书房内暖 ...
-
御书房内暖意融融,君臣兄妹闲谈的氛围看着温情脉脉。
楚晏一番柔声劝解,看似为大皇子、二皇子婉转求情,话语宽厚仁善,处处顾及皇家骨肉颜面,落在帝王耳中,却不断勾起心底对二子品性的厌弃。几番言语周旋,帝王心中郁结尽数堆压,对比之下,愈发觉得唯有这位一母同胞的皇妹值得信赖。
帝王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落于楚晏身上,语气郑重无比。
“朝野繁杂,诸事劳形。从今往后,六部公务、地方奏章,皆由你先行裁断。寻常琐事不必进宫禀奏,重大国事拟票送入御前便可。”
这句话,等同将大半皇权拱手托付。明无摄政封号,手中实权却远超辅政大臣。
楚晏垂首躬身,眉眼温顺,姿态谦恭得挑不出半分错处,语声平和恭谨:
“臣妹定当竭尽所能,辅佐皇兄稳固山河,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面上一派坦然公允,仿佛满心只系社稷安稳,无人知晓胸腔之下暗流汹涌。
如今假意承接权柄,步步收拢朝堂势力,皆是蛰伏筹谋,静待颠覆皇权的时机。
又叙片刻家常,楚晏依礼躬身告退,稳步踏出御书房,踏上白玉宫道。
连日筹谋储局,方才御前周旋又需要时刻收敛心绪、拿捏分寸,心神长久紧绷,气血持续耗损。
礼数周全,进退公允,完美接住滔天权柄,亦稳住贤良无私的宗室名声。
春日宫道绵长,暖风拂廊,宫人沿路俯首避让。
她身姿挺拔清冷,步履从容平稳,依旧是那一位镇摄朝野、端庄自持的长公主威仪。
无人知晓,走出不过数十步,一股猝不及防的剧痛,骤然炸碎浑身经脉。
刺骨、钻心、蚀骨。
是与蚀骨媚毒全然不同、更为凶戾千万倍的痛感。
无燥热迷乱,无心神蛊惑,只剩纯粹、粗暴、摧垮肉身的酷刑折磨。
半年前她自引噬脉蛊,以蛊换脱媚毒纠缠。
此蛊蛰伏经脉半载,今日,是首度发作。
刹那之间,浑身经络仿佛被万千锐虫啃咬钻裂,骨缝生疼,血肉痉挛,痛得人五脏移位,神魂震颤。
较之昔日媚毒缠身的煎熬,这蛊痛是硬生生碾碎筋骨、撕裂肉身,凶狠到让人窒息。
楚晏身形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死死扣拢,指节泛白发青。
细密冷汗顷刻浸透额角,唇色刹那褪尽雪白。
剧痛翻涌不休,几乎要将她当场击溃。
可她立于宫道之上,眼底寒光一凛,凭着多年极致隐忍,硬生生将所有失态、所有痛吟、所有狼狈全数压下。
人前是权倾朝野、不可撼动的长公主,绝不许半分脆弱外露。
她咬牙稳住身形,一步一步,缓慢、僵硬、平稳地走完剩余宫道,登车离宫。
一路归途,每一寸颠簸都牵扯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她端坐车中,脊背挺直,不言不动,硬生生扛住全程酷刑。
马车稳稳驶入公主府,落定停驻。
楚晏下车,依旧面色冷淡,步履虽沉滞却无半分歪斜,屏退所有迎上的侍从、管事,语声冰冷坚决:
“尽数退下,全院无人可入,不许靠近主院半步。”
下人从未见过长公主这般肃杀冷态,不敢多言,速速躬身退散,顷刻间散尽院落。
朱门落锁,庭院死寂。
隔绝所有耳目、所有视线的一瞬,那强撑的最后一丝理智轰然崩断。
摧筋蚀骨的剧痛彻底席卷全身。
楚晏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挺拔身姿,重重跌落在冰冷青砖地面。
无人克制、无人隐忍、无需伪装。
她蜷缩在地,身躯剧烈颤抖,冷汗浸透满身衣袍,细密的痛哼压抑在喉间,最终尽数化作不受控制的战栗翻滚。
经脉寸寸撕裂,骨缝阵阵钻痛。
半载蛰伏,一朝爆发,无解无药,生生折磨肉身。
偌大空旷主院,寂静无声。
权倾朝野的镇国长公主,此刻狼狈蜷缩在地,被无人知晓的蛊毒,狠狠碾落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