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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柔言宽慰,尽固君心 御书房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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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晨光沉静,案头堆叠的密证纸卷尚未撤去,墨迹冰冷,字字皆是刺心的实证。
经昨日两道旨意,大皇子禁足、二皇子裁待,朝野人心悄然震动,六宫惶然,唯独御书房内,只剩帝王沉郁未散的怒气。
一日之间,看清两个亲生儿子一个骄狂无度、勾结旧党,一个伪善藏奸、阴私算计,帝王心绪郁结,晨起便独坐书房,面色沉冷,眉宇间尽是寒倦。
楚晏处理完朝堂公务,便独自入内觐见。
她今日褪去平日理政时的清冷锐利,神色温雅柔和,步履轻缓,一身素色宫装,端的是温顺得体、贤淑知礼。入殿便见帝王指尖按压眉心,神色倦怠,显然为二子之事烦心不已。
楚晏轻步上前,柔声开口,语气温和体贴,全然是至亲兄妹的体恤模样:
“皇兄晨起便久坐书房,神色郁郁,可是为几位皇侄之事劳心伤神?”
帝王抬眸,见是她,眼底沉冷稍稍褪去几分,只剩疲惫,轻叹一声:
“朕半生肃吏治、清朋党、固皇权,步步谨慎,防尽天下外人。偏偏不曾想,最后生出祸心的,竟是朕亲手教养的子嗣。”
话音落,怒意难平。
楚晏立在身侧,眉眼温顺,轻声劝慰,看似替二子求情,字字却皆是顺水推舟、火上浇油:
“皇兄息怒。大侄年少气盛,行事鲁莽,不过是少年心性浮躁,一时失度。二侄素来温雅,想来也是一时糊涂,被近身下人蒙蔽,才落了私德有亏的名头。”
“终究是皇家稚子,年幼不懂权衡轻重,犯错亦是常事。皇兄素来宽仁,何必为孩子一时过失,气坏龙体。”
她句句皆是宽容悲悯,处处为两位皇子开脱,姿态仁厚、心性宽和,尽显姑母大度。
可落在帝王耳中,却截然相反。
旁人避之不及、人人不敢言二子之过,唯有她以德报瑕、顾全骨肉。
可越是楚晏替他们求情宽慰,帝王越觉二子不堪对比、令人寒心。
他冷哼一声,语气满是厌弃决绝:
“宽仁?他们配吗?”
“大儿恃嫡骄纵,私结勋贵余孽,妄议朝政、心怀怨怼,是蠢钝祸国;二子藏伪藏奸,城府阴戾,私下布局算计手足、笼络人脉,是心术歹毒!”
“这般心性、这般格局,何来年少无知?分明是骨血里的自私凉薄!此二子,半点不配天家储位,更不配朕的宽仁!”
帝王越说越怒,胸中郁气翻涌。
楚晏见状,不慌不忙,上前半步,抬手轻抚帝王肘侧,语声愈发温柔妥帖,软声化解他的盛怒:
“皇兄切莫动怒。龙体为重,皇兄正值壮年,山河安稳、社稷康宁,皆是皇兄撑持。些许家事纠葛,不值当耗损自身精气神。”
她语气平缓,句句熨帖人心,分寸恰到好处:
“立储乃是百年国本,最忌心急。如今皇侄们尚在年少,心性尚可雕琢,前路尚且绵长。国事纷繁,皇兄只需稳坐江山,徐徐观之、慢慢甄别即可,何须一时郁结于心?”
“家事终是小事,社稷方是大事。”
她一边柔声宽解圣心,一边看似轻描淡写替皇子遮掩过错,实则不断提醒帝王——二人过错根深蒂固、心性难改,所谓可雕琢,不过是场面虚言。
温柔的宽慰里,句句坐实了二子无可救药的短板。
帝王盛怒渐歇,倦怠更甚,抬眸望着眼前温顺体贴、事事为他着想的亲妹,心底百感交集。
满宫妃嫔,各为子嗣钻营;
满朝臣子,各为家族权衡;
亲生二子,各怀私心、算计皇权。
偌大深宫、朗朗朝堂,人人皆有私心,唯独眼前这一母同胞的亲妹,手握滔天权柄,却从不争储、不涉私念、不谋己利。
明明手握朝野制衡之权,却处处顾全他的龙体、顾全皇家颜面、顾全社稷安稳。
帝王心绪渐平,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真切信赖:
“这深宫朝野,人人皆有图谋。到头来,唯独你,是真心为朕、为大曜着想。”
楚晏闻言,垂眸温顺,眉眼澄澈无波,语声真挚恳切,尽显兄妹至亲情分:
“臣妹与皇兄,一母同胞,骨肉连心。”
“朝堂是皇兄的朝堂,江山是皇兄的江山,家事亦是臣妹的家事。旁人皆是外臣、外亲、外人,唯有臣妹,与皇兄荣辱与共、江山同担。”
“立储既是国之根本,亦是天家骨肉家事。外人可论利弊,不可论亲疏。臣妹身为皇姑,只愿皇兄安康、皇室和睦、子嗣安稳,别无他念。”
一番话,温柔赤诚、公私分明、大义凛然。
既摆正了自己无私无争、只为君臣社稷、只为兄妹至亲的绝佳名声,又悄悄将所有外人划入“皆有私心”的行列,唯独自己干净通透、值得全然信赖。
帝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只剩全然的托付与安心。
他望着楚晏温雅恬淡的模样,心中愈发笃定——
世间所有人皆可猜忌,唯独他这位妹妹,永远公允、永远赤诚、永远不会负他、负这大曜山河。
楚晏垂首侍立,温顺宽慰,眼底却一片清明冷寂。
几句温柔言语,消解帝王盛怒,却彻底钉死了大二皇子在圣心之中的不堪品性。
她不争、不怨、不狠、不戾。
只用一场贤淑宽慰,便换得帝王百分百的独信,坐稳了朝野唯一核心、皇室唯一至亲的位置。
往后储局、朝局、家事、国事,
只要她一言,便是圣心所向、朝野所归。
所有人的算计,皆不如她半句温柔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