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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当庭执白刃,温杀断亲情 长公主府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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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朱门深闭,楚晏已然闭门静养月余,再不踏朝堂、不议朝事。
可群臣的弹劾,从未有过半分停歇。
反倒因楚晏避世不出,老臣与士族势力愈发肆无忌惮,认定她是心虚避位、身疾畏人,接连数日早朝,联名奏折层层叠叠堆满御案。
今日大朝,文武列立,数十老臣再度齐齐出列,伏阶强谏,语气比往日更凌厉紧迫。
“陛下!长公主身带秽毒、身心残缺,举国皆知!”
“她心性极易被药性操控,久居监国之位、手握监察大权,于朝堂不稳、于皇室不威、于天下不安!”
“如今公主闭门避朝,已是不敢面对朝野非议!恳请陛下当断则断,尽数收回公主所有辅政、监察实权,彻底禁足府中,永绝朝堂隐患,勿再养虎为患!”
声声逼宫,句句诛心。
趁着楚晏不在殿中,群臣肆无忌惮,极尽抹□□迫,誓要借着流言大势,彻底废去她半生权柄根基。
大殿沉寂一瞬,所有人都等着帝王顺水推舟,下旨夺权、定她罪身。
可未等帝王开口,殿中一道冷沉声线骤然响起,铿锵落地,震彻满堂。
萧禾一身一品镇军将军朝服,身姿挺拔凛冽,从武将队列中稳步踏出,直面满朝文臣,不卑不亢,眼底锋芒冷冽如霜。
他当众拱手,语声沉稳有力,字字句句皆是公开袒护、死保楚晏:
“诸位大人言过其实。”
“明懿长公主十七岁替国赴北境,囚居七年,以身换大曜边疆太平、万民安居。她一身顽疾、满身伤痕,是为国受难,而非所谓不祥残缺。”
“公主归国之后,肃宗室、清朋党、定朝纲、稳社稷,数年夙兴夜寐,镇住朝野动荡,护住陛下江山。朝野安稳、百官得安、百姓得宁,皆有公主大功。”
“功臣未赏,苦难未平,诸位仅凭市井流言、片面揣测,日日轮番弹劾、步步苛责功臣,寒的是忠臣之心,凉的是护国之人!”
他目光扫过一众伏阶老臣,气场压得满殿文武无人敢与之对视。
“公主如今闭门静养,是遵圣谕休养身心,绝非心虚避事。”
“谁敢再以残缺、秽身、不祥之名辱没护国长公主,便是否定社稷之功、苛责为国忠臣——臣第一个不依。”
堂堂一品镇军将军,当众公然站队、硬刚满朝文武。
毫不避讳、毫不遮掩,**朝堂之上,明目张胆护着楚晏**。
满殿死寂,百官哗然,无人再敢贸然进言。
龙椅之上,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与忌惮,转瞬便被温怒与怜惜覆盖。
他要的是**无人护楚晏、无人制衡皇权、无人绑定羁绊**。
可萧禾当众袒护,光明正大与楚晏站在一体,再次印证了二人同心、朝野难拆的事实。
但他不露半分阴冷,反而顺势接过话头,摆出极致护妹姿态,高声怒斥群臣:
“萧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朕听闻诸位连日轮番弹劾,心中早已寒心!”
“长公主为国碎身、舍尽半生,受尽世间至苦,换来大曜盛世清平。她的牺牲,是山河之幸、万民之福!”
“尔等身居朝堂,食君之禄,不思感念功臣,反倒揪着她的旧伤反复攻讦、百般苛难!区区市井流言,也配诋毁镇国功臣?”
帝王声色俱厉,当众将所有非议全盘驳回,对外把“护妹兄长、体恤功臣”的姿态做足做满。
百官尽数垂首惶恐,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可下一秒,他话锋婉转,温柔刀缓缓出鞘,开启**最高级诛心夺权**。
怒气褪去,只剩温和悲悯,字字皆是疼爱,刀刀皆是清算:
“只是小妹身疾属实,常年毒火缠身,经不起朝堂繁杂操劳。”
“朕疼她半生劳苦、满身病痛,不忍再让俗务耗她心神。”
“自今日起,**永久收回长公主监察百官、辅政参议、督查吏治所有实权**。”
“一应朝堂政务,无需公主再费心操劳,安心闭府静养即可。”
“另,即刻下旨,刑部、大理寺联合彻查天下流言,抓捕造谣传谣之人,定其罪责,为长公主正名。”
一句护她名声,一句收尽她权柄。
看似保全、看似严惩流言、看似偏爱至极,实则滴水不漏:
彻查流言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幌子,最后只会抓几个底层替罪羊草草结案,绝不触碰真正的幕后授意者;
而借着“疼爱静养”的名头,彻底废掉楚晏半生打拼出来的所有朝堂根基,将她从镇国长公主,彻底架空成一个空有虚名、无实权、无势力、无话语权的闲散皇室宗亲。
全程不翻脸、不责罚、不囚禁、不冷漠。
用最温柔的语气,做最绝情的清算。
萧禾静静立在殿中,眼底一片寒凉。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场帝王震怒、这场当庭护妹、这场彻查诏令,全是演戏。
皇帝从不在意她被世人诋毁,他只怕她权柄太重、人心太盛、与自己羁绊太深,威胁皇权。
所有温柔,全是诛心;所有疼爱,全是制衡。
与此同时,紧闭的长公主府内。
殿外朝堂的每一句弹劾、每一次对峙、帝王每一句温言假意、萧禾每一句挺身维护,都经由暗卫一字不落,尽数传入楚晏耳中。
她静坐空寂书房,窗外秋风簌簌,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兄妹情分,寸寸碎裂、彻底冰封。
她终于彻底看懂了皇兄的伪善与凉薄。
他不是被群臣逼迫、不是身不由己、不是无奈权衡。
他清清楚楚知道她有功无罪,清清楚楚知道流言伤人,清清楚楚知道群臣刻意构陷。
可他偏要——
当众替她辩驳名声,博一个仁君护亲的美名;
转头顺势掏空她所有权柄,悄无声息清算她的根基。
他要的,是**世人感念他疼妹仁厚**,
也要**彻底拔除她所有制衡皇权的力量**。
多年兄妹情,数十年相依相伴,到此彻底离心,再无半分余温。
楚晏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极致的委屈与不甘。
她这一生,从未争过权、从未贪过势、从未谋过半分僭越。
世人争情爱、争荣华、争高位、争皇权。
她从来不争。
十七岁,她替他远赴绝境,以身换江山安稳。
七年蛮荒,她忍辱吞苦,满身疮疤护住他的帝位根基。
归国数年,她肃清朝野、平定内乱、制衡宗室、稳住朝纲,事事为他铺路,处处为他周全。
她牺牲半生清白、半生安稳、半生康健,熬得身中无解剧毒、终身残缺、满身污名。
到头来,换来的不是感念、不是体恤、不是保全。
是至亲忌惮、温柔捧杀、步步清算、弃如敝履。
她轻声开口,嗓音清淡,却藏着彻骨寒凉的质问,问天道,问往昔,问这半生荒唐牺牲:
“我倾尽半生,护国、护君、护江山。”
“凭什么,最后落得被至亲算计、被皇权清算、被天下唾骂、一无所有?”
窗外风声萧瑟,庭中寂无人声。
萧禾当庭为她挡尽朝野刀枪,以身护她名节;
帝王温言为她演尽偏爱,暗中抽干她所有脊梁。
自此,
君臣誓死相护,
兄妹恩断义绝。
旧情彻底落幕,逆局,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