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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狱底诛千恶,一血七年羞 翌日天光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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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初亮。
楚晏一夜安寝,看似神色平静,眼底深处压着的却是整整七年积压到溃烂的恨意。
她睁眼第一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备车,天牢。”
萧禾守了她整夜,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更带着审慎的担忧。
“公主,昨夜毒势方退,心绪未定,天牢戾气极重——”
“正因为未定,才要去清干净。”
楚晏抬眼,眸光锋利如刀,“七年的烂污,留着恶心我五年,今日,一次清完。”
萧禾知她忍到极致、痛到极致,再也压不住。
他不再劝阻,只取过昨夜调好的压毒汤药,亲自递到她唇边,声音软到极致:
“喝完药,稳好身子。臣陪你去。今日你想如何,便如何。”
没有半句规矩,没有半句劝诫。
他纵容她所有极端,包容她所有戾气。
楚晏沉默仰头,尽数饮尽。苦涩入喉,压□□内残余躁动。
车马直抵天牢。
暗无天日的狱底,阴风刺骨,刑械森寒。
重牢之内,北境王枷锁缠身,狼狈不堪,却依旧带着根深蒂固的野蛮傲慢。
见楚晏缓步踏入,他瞬间张狂大笑,字字淬毒,极尽羞辱,故意往她最痛的伤疤上狠狠碾踩。
“哈哈哈!楚晏!你居然敢来!”
“怎么?昨夜满朝文武听完你的丑事,今日还有脸露面?”
“七年!你在我北境苟延残喘、任人亵玩、卑贱如泥!你以为你如今当了长公主、掌了权,就能洗干净你一身肮脏?”
“还有萧禾!你这条白眼狼!当年若不是这贱婢可怜你、救你一命,你早成荒原枯骨!如今为了一个被千人欺、万人辱的女人,毁我国土、屠我子民!可笑!简直天大的笑话!”
越骂越脏,越说越肆无忌惮。
他就是要撕碎她的体面、碾碎她的尊严、逼她失控、逼她疯魔。
满狱狱卒屏息低头,无人敢喘气。
楚晏站在原地,脊背笔直,一身华贵宫装不染尘埃。
五年了。
她身居高位、权压朝堂、步步为营、隐忍克制,从未失态、从未暴戾、从未当众动怒。
所有人都以为,那位明懿长公主早已看淡过往、早已超然荣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是放下了。
她是硬生生把七年地狱、七年践踏、七年猪狗不如的屈辱,死死压在骨血里,日夜啃噬自己。
北境王的污言秽语,像一把最脏最钝的刀,把她伪装五年的冷静、高傲、体面,一刀刀割得粉碎。
她缓缓抬眼,眼底彻底变冷,冷到没有一丝人气。
“我苟延残喘?”
“我卑贱如泥?”
她一步步走近,脚步声极轻,却压得整座天牢死寂沉沉。
“十二年前,我十七岁,替兄为国入质。”
“我孤身一人,挡北境铁骑七年,保大曜七年边境无战、万民无殃。”
“我忍饥、忍辱、忍毒、忍非人折辱,我受的是国辱、担的是家国安稳!”
“你们蛮夷不知感恩、不知敬畏,仗蛮荒粗野,肆意凌辱当朝公主!”
楚晏猛地抬手!
啪——!
一记耳光悍然落下,力道极狠,直接打得北境王口吐鲜血,头颅狠狠偏砸在铁壁之上。
清脆、暴戾、解气!
“本宫当年是为国忍辱!”
“你们是卑劣施暴!”
“阶下囚也配辱我清名?!”
北境王被打疯了,红着眼疯狂嘶吼:
“你本来就是!你就是个被玩烂的质子!你身子里流的都是我们北境的毒!你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你这辈子都是个不干净的贱女人!”
这句话,彻底踩碎楚晏所有底线。
她从不对外人发火、从不亲手施刑、从不沾染血腥。
她高高在上,素来只发号施令,杀伐从不由自己动手。
可今日,旧恨滔天,忍无可忍。
楚晏眸光猩红,厉声厉喝:
“萧禾!把当年所有欺辱过本宫的北境宫人、侍卫、近臣,全部带进来!”
萧禾心头骤紧。
他看着她眼底濒临崩溃的恨意,看着她强忍颤抖的肩头,心底是密密麻麻、彻骨的疼。
他一直替她杀人、替她行刑、替她扫平所有肮脏。
他一辈子都想护她干净、护她体面、护她双手不染血。
可今日他清清楚楚知道——
她再不疯一次、再不泄一次、再不亲手碾碎这些恶人,她这心魔这辈子永远无解。
他立刻抬手示意。
下一瞬,数十名北境旧部被铁链拖拽而入,密密麻麻跪满一地。
全是当年在北境王宫,亲手苛待、冷眼践踏、肆意取笑、百般折辱她的人。
昔日高高在上、肆意凌虐她的人,此刻个个披枷带锁、狼狈跪地、瑟瑟发抖。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饶:
“公主饶命!当年属下愚昧!求公主开恩!”
“求长公主恕罪!我等知错!再也不敢!”
楚晏垂眸俯视满地蝼蚁,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积压七年的滔天戾气。
“知错?”
“当年你们欺我孤身无依、欺我寄人篱下、欺我身在囚笼无人撑腰之时,怎么不知错?”
“当年你们看着我毒发难忍、狼狈不堪,肆意取笑、肆意践踏尊严之时,怎么不知错?”
“当年你们看着我日夜煎熬、生不如死,冷眼旁观、落井下石之时,怎么不知错?”
她字字冰冷,字字诛心。
“今日落入本宫手中,你们的知错,一文不值。”
她冷声下令:
“全部行刑。”
“当年怎么折辱我,今日百倍千倍奉还。”
狱卒应声而上,刑具起落,哀嚎瞬间炸满天牢。
有人受不住酷刑,当场崩溃痛哭求饶。
有人贪生怕死,拼命磕头忏悔。
唯独其中一名当年贴身侍卫,性情最是暴戾野蛮,受尽刑罚依旧不肯服软,抬着头血泪满面,依旧疯狂唾骂:
“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个毒妇!天生不洁、终身带毒、活该被人践踏一辈子!你杀我们再多,你也洗不干净!”
“你这辈子,永远是北境弃玩、永远是屈辱贱质!”
字字戳心,句句绝命。
彻底点燃楚晏心底最后的疯狂。
她素来不动手、素来不染血、素来矜贵自持。
可这一刻,七年炼狱、七年隐忍、七年耻恨尽数爆发。
她眼底赤红一片,身形极快,反手直接拔出萧禾腰间佩剑!
寒光劈落!
一剑封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满地面,甚至溅上她白皙的脸颊、素白的宫袍。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倒地绝气。
满堂死寂。
所有人彻底吓瘫在地。
楚晏握剑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极致恨意宣泄后的颤栗。
眼底红得吓人,又狠、又疯、又破碎、又孤绝。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亲手杀人。
一直站在身后沉默护她的萧禾,心脏狠狠一缩。
他心疼到窒息。
他宁愿自己杀尽天下恶人,也不愿她的双手沾染半分血腥。
他宁愿自己替她扛尽所有黑暗,也不愿她被逼得亲手屠恶、亲手坠入戾气。
她本是金枝玉叶、傲骨清风、干净一生。
是这群畜生,硬生生把从不杀生的矜贵长公主,逼得亲手染血、亲手行刑。
这份疼,比他自己受伤、自己流血、自己战死沙场,还要痛上万倍。
楚晏握着滴血长剑,声音冷得发颤,厉声下令:
“所有北境旧恶,无一赦免!”
“敢辱本宫者,尽数凌迟处死!”
“尸首不准收殓,全部丢弃荒郊,野狗分食,永世无坟无祭!”
狱卒不敢有半分迟疑,即刻铁血行刑。
片刻之间,一地尸身、一地血色、一地死寂。
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全部惨死当场,死无全尸。
唯独北境王吓得浑身发抖,又怒又怕,嘶吼颤抖:
“疯女人!你是疯魔成性!残暴冷血!你不得好死!”
楚晏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萧禾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她身前,隔绝所有肮脏与狰狞。
他取出干净锦帕,指尖微颤,极其温柔、极其小心翼翼,一点点擦去她脸颊的血迹、指缝的血痕。
他声音低哑,带着极致的心疼、极致的纵容、极致的宠溺。
旁人看她残暴、看她疯魔、看她狠绝。
唯有他,满眼都是她被逼到绝境的委屈、破碎、隐忍与痛苦。
“公主泄得痛快,便好。”
“若还不够,臣再搜捕所有关联余孽,尽由公主处置。”
“今日,臣任由公主尽兴。”
他不要她大度。
不要她释怀。
不要她体面隐忍。
他只要她——
积压七年的血恨,今日尽数清空。
积压七年的委屈,今日尽数泄尽。
世人惧她杀伐。
他唯疼她半生受过的所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