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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毒燥焚傲骨,剖白寸心羞 殿中狼藉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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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狼藉未扫,碎瓷散落一地。
方才极致的情绪起伏、怒意翻涌,彻底牵动了血脉深处蛰伏的蚀骨媚毒。
起初只是心口微热,转瞬便燥热燎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烧。贴身寒玉早已压不住此刻汹涌的毒势,一层滚烫的潮热覆遍全身。
楚晏面色骤然潮红,呼吸急促紊乱,浑身像被烈火灼烧一般难受。
她神志尚清,却抵不住毒性本能的躁乱,指尖发颤,胡乱去扯自己肩头的锦缎朝服。华贵衣料紧绷滞涩,燥热侵体的煎熬让她浑身难受,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
萧禾看着她骤然泛红的眉眼、发烫的耳廓、紊乱的气息,心头骤然紧绷。
他太熟悉这毒的症状。
不等楚晏费力撕扯衣物,萧禾抬手,极快褪去自己身上的一品将军外袍。
厚重朝服落地,他只余一身素色玄色里衣,身姿挺拔,温凉的气息稳稳笼罩住她。
他不碰她,不逾分寸,只主动褪去外裳,甘愿以自身微凉体温,替她压下焚骨燥热。
楚晏像是抓到唯一浮木,身子软软往前一靠,整个人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
滚烫的脸颊抵着他的衣襟,呼吸灼热,声音低哑、破碎,带着压了七年、从未对人言说的委屈与羞耻。
“萧禾……我才二十九岁。”
一字一句,轻得像哽咽,却重得砸人心骨。
“我还要被这毒困一辈子、控一辈子。”
“被这种腌臜、羞耻的毒,拴住余生岁岁年年。”
她这一生,生来金枝玉叶,傲骨天成,洁净矜贵,视颜面尊严胜过性命。
可偏偏老天戏人,让她中了这天下最卑劣、最难堪的诡毒。
旁人病痛,或疼、或伤、或弱。
唯独她的病痛,带着与生俱来的羞耻、难堪、身不由己的情欲躁动。
这种苦楚,她无处言说、无人可诉。
朝堂万人前不能说,亲信近侍前不能说,普天之下,唯独眼前这人,见过她所有狼狈。
萧禾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力道极稳、极轻,克制至极,只为稳住她燥热失衡的身形。
胸腔微微发沉,心底酸涩泛滥成灾,嗓音低哑得厉害:
“臣知晓。臣会穷尽毕生所学,寻尽天下良方。此生一世,寸步不离,守着公主,护着公主,替公主压毒、调理身子,绝不令公主独自煎熬。”
他承诺坦荡,情深不移。
可怀中人轻轻摇头,肩头微颤,眼底潮红一片,是高傲彻底碎裂后的剖白。
“你不懂。”
她声音细细发抖,字字都是藏了数年、蚀骨剜心的羞耻。
“你不懂这毒有多脏、多难堪。”
“它发作之时,我身不由己,浑身燥热难耐,颜面尽失。”
“面色潮红、神志浮乱,必须近身依附、借人微凉气息才能压下焚身之苦。”
“我堂堂大曜长公主,一生干净、一生傲骨、一生不容轻辱。”
“可我偏偏要靠着近身男子、靠着肢体相贴,才能活过每一次毒发。”
“我恨这种身不由己。”
“我恨自己这般不干净、不体面。”
“我恨我这辈子,永远摆脱不了这种卑贱的、屈辱的、见不得人的药性!”
七年。
整整七年,她在北境被这毒折磨、被这药性羞辱、被这诡谲体质桎梏。
她明明是受害者,是为国隐忍的质子,可到头来,唯有她自己永远背负这份肮脏的羞耻。
无人知她煎熬,无人懂她自卑。
世人只羡她权倾朝野、杀伐果断、威压朝堂。
唯有她自己知道,她骨子里,常年被这份难言的污秽与卑微缠绕。
萧禾心口狠狠一抽,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他全都懂。
从十七岁初见她毒发隐忍、咬牙硬扛,到年年岁岁看她克制自持、避香避暖、清冷独居、不燃炭火、不近脂粉。
他比天下任何人都清楚她的难堪、她的洁癖、她的骄傲、她的煎熬。
他清楚她每一次毒发的狼狈,清楚她每一次强行隐忍的崩溃,清楚她看似清冷强大的躯壳下,藏着多么卑微、多么羞耻的自我厌弃。
他收紧手臂,依旧克制守礼,不越雷池半步,只稳稳将她护在怀中,嗓音沉而温柔,字字郑重:
“公主干净。”
“从头到尾,从未半分不洁。”
“是毒卑劣,是世道不公,是北境蛮夷阴毒下作。”
“从来不是公主的错。”
“公主为国受辱、为国承毒、为国隐忍七年。”
“在臣心中,公主是天下最干净、最矜贵、最坚韧之人。”
殿内烛火摇曳,满地碎瓷寒凉。
她一身燥热滚烫,贴着他微凉的身躯,卸下了所有长公主的威仪、所有朝堂的强势、所有半生伪装的坚硬。
人前她是威压百官、冷静狠绝的明懿长公主。
唯独在萧禾这里,她可以示弱、可以落泪、可以倾诉毕生难以启齿的羞耻。
毒势缓缓褪去,燥热慢慢回落,可心底的委屈与酸涩,久久不散。
她静静靠在他怀里,无声落泪,骄傲碎尽,只剩极致的破碎与拉扯。
这一生,毒无解,耻难消。
所幸,山河万里,朝野浮沉,终有一人,知她所有难堪,疼她所有隐忍,守她一生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