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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京华蓄兵势,北野寄遥思 光阴流转, ...

  •   光阴流转,楚晏自北疆归京,倏忽已是半载。

      太傅旧党虽连根拔起,然朝堂博弈从未休止。帝王心思深沉,残存世家蛰伏窥伺,处处暗藏暗流。楚晏始终恪守蛰伏之道,不逞一时锋芒,只默默稳固根基。她提拔的寒门官吏渐次把持要职,言路尽在掌握,可若无北疆铁骑作为外部震慑,朝堂之上所有布局终究如同无根浮萍。

      萧禾于北境连战告捷,步步压缩蛮族生存空间,收复失地的战报月月送入京城。大军深入荒原,战线拉长,粮草、寒甲、伤药、军械的消耗呈几何倍数上涨。国库空虚,户部调拨迟缓,各部官员推诿扯皮,若单纯仰仗朝廷供给,前线军力迟早受制。

      楚晏看得通透,这不仅是补给问题,更是一场人心造势。

      公主府清寒肃穆,无暖炉熏蒸。楚晏静坐案前,命人尽数盘点府中私库金银、珍玩、锦缎。随后递上奏疏,主动上书,愿捐半数私产以充北疆军需。

      与此同时,她授意心腹暗卫把控舆论,将两件事悄然散播天下。其一,萧禾兵锋所向,蛮族节节溃败,收复全境近在咫尺;其二,镇国长公主心系边尘,倾囊捐助,体恤远征将士。

      风声迅速席卷京城,继而传遍各州府县。

      民间尚记得七年前楚晏只身赴北境为质的往事,如今又见她为国纾困,万民交口称颂。京城商贾、地方义民纷纷响应,自发捐粮捐布。楚晏暗中安排人手筛选物资,把控输送通道。

      此举一石三鸟。
      一则,源源不断的物资跨越千里送往北疆,解除萧禾前线军备掣肘,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全力征讨蛮族;
      二则,收拢天下民心,百姓心中早已将镇国长公主视作守护家国之人,声望无声攀升;
      三则,向满朝文武、向帝王展露实力。世人皆知,长公主一呼而百姓景从,远在北疆的数万劲旅唯她号令,任何人想要动她,都不得不权衡轻重。

      外人所见,是她仁善慷慨,体恤边关将士;唯有楚晏自己清楚,所有善举,皆是棋局落子。

      物资分批次由密道转运,避开朝堂户部层层盘查,直接送达萧禾军中。

      千里北疆,荒原朔风不息。

      半年征杀,萧禾一身风霜,白日坐镇中军,调遣铁骑,谋划合围蛮族王庭的最终方略。他治军严明,杀伐果决,麾下将士无不敬畏。可每当夜幕降临,营中喧嚣散去,独留一盏孤烛,心底的思念便汹涌而出。

      自北疆帐中一别,山海阻隔整整半年。

      他征战不休,夙夜不眠,心中始终悬着一桩心事——楚晏体内无解的蚀骨媚毒。远离他身边,朝堂周旋劳神,心绪起伏最易牵动毒势,无人能时刻近身照拂。书信往来终究迟缓,千里距离,音讯辗转,每每等候京城来函的时日,都是漫长煎熬。

      斥候带来京中消息,详述楚晏捐资助军、万民响应的景象。

      萧禾持着密报,长久伫立在舆图之前。他洞悉楚晏这般布局背后层层权谋,明白她借军需收拢民心、夯实底气的深意。可念头一转,又想起她常年身处诡谲朝堂,步步谨慎,无人可为她分担压力,心口不由泛起沉郁。

      击溃蛮族,洗刷七年屈辱的目标近在眼前。可越是临近收官,他越是急切想要赶赴京华,兑现离别前夜许下的约定。

      他屏退左右,铺开信纸,落笔措辞克制有度。告知前线战局稳步推进,军备补给充足,不必过度挂怀;反复问询她日常起居,劝她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切莫长久耗损心神,严防旧毒复发。

      通篇没有一字直抒相思,可每一句叮嘱,皆是跨越千山万水的牵挂。

      驿马踏着风沙启程,密信向着京城疾驰。

      京华之内,楚晏借军需造势,静候北疆大捷,徐徐谋图权柄;
      北野之上,萧禾挥戈破敌,心系远方故人,一心盼早日归期。

      烽烟相连两地,权谋与相思交织缠绕。
      他们各自立于棋局两端,遥遥呼应,静待尘埃落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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