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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北疆传捷报,一纸慰风尘 八百里加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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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驿马踏碎长路风沙,北疆捷报一封接一封络绎送入京华。
萧禾筹划的奇袭战术大获成效,精锐铁骑循密道奔袭蛮族据点,一举击溃蛮族前锋主力,接连收回三座被蛮夷侵占多年的边城与河谷要塞。蛮族各部猝不及防,阵线连连溃退,绵延数十年的北境边患,终于迎来转机。
一道道捷本送入御书房,消息迅速传遍朝堂。
文武百官各怀心思暗自掂量,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镇北将军萧禾乃是楚晏一手提拔的心腹旧部,北疆数万铁骑唯他号令,而萧禾万事以镇国长公主为先。往日尚有残余士族心存侥幸,妄图挑拨君臣、拆分兵权,如今赫赫战功摆在眼前,萧禾声威日盛,等同于楚晏手握一支远驻边关、所向披靡的强军作为最坚实的后盾。
立于朝班一侧的楚晏,神色沉静无波。
心底底气日渐厚重,这份底气,是千里之外的萧禾为她铸就。可她并未有半分张扬,依旧恪守长久以来蛰伏隐忍的筹谋。太傅党羽虽已肃清,朝堂暗流未曾平息,帝王心中亦存权衡忌惮,眼下绝非展露全部锋芒之时。利器宜藏,大局宜缓,依旧要徐徐图之。
朝议落幕,楚晏返回公主府。府内终年不设暖炉,一室清寒。她屏退左右侍从,独坐书案前,铺开素笺,研墨执笔,亲手修书一封送往北疆。
烛火悠悠晃动,她落笔数次,几番停顿。心底积攒的惦念翻涌不息,北疆长夜风沙苦寒,战事无休止,她无数次想起离别前夜的相拥,可长公主的骄傲不容直白倾诉相思,万千心绪,只能揉进克制委婉的字句之中。
笺上字迹清隽藏锋,言辞持重,藏尽难言情愫:
萧禾亲启:
前番自北疆启程归京,亲卫沿途戒备周密,本宫安然抵都,一路无惊无险,勿需日夜挂怀。
连日接连收到北疆捷报,铁骑奔袭破敌,收复多处失地,北境僵局得开,展读捷书之时,身心甚慰。蛮夷生性狡诈,善于伏袭,纵然眼下战事顺遂,亦不可恃胜冒进,一味冲锋搏杀。沙场刀箭无眼,风霜侵蚀人身,你常年驻守荒原,夙夜操劳,起居难安,万事务必以自身安危为先,切勿急于求成,以身涉险。军中饮食粗简,寒夜露重,更要多多体恤自身,切莫透支气血。
太傅一案已然尘埃落定,依附其结党营私之徒尽数清查处置,京华朝堂一大隐患消除,后方安稳无虞,不必担忧京中掣肘,扰乱北境布局。
本宫归京之后,日常依时服食汤药,静心调摄。朝堂周旋虽费心神,尚可自持,体内蚀骨旧毒蛰伏安稳,未有躁动复发之兆,起居如常,君大可宽心。
关山千里,音信难常通。北疆烽烟不息,前路尚远,盼君步步审慎,稳守阵局。
唯待北境尘埃落定,万事可期。君宜自重。
楚晏手书
墨痕慢慢风干,楚晏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久久没有移开。纸上没有一字提及思念,可字里行间处处是放不下的牵挂。她盼他大胜,却更怕胜讯背后暗藏伤亡风险;她坐镇京华稳步布局,看似万事从容,心底却时时望向北方。
她细心将信纸折妥,封入密函锦囊,交由心腹暗卫走隐秘渠道送往北疆,避开官府驿传,严防书信内容外泄。
北疆中军大帐,军务繁杂,萧禾正与众将推演下一步进军方略。暗卫悄然入帐,呈上密函。
他挥手屏退诸将,独自拆阅信笺。一字一句缓缓细读,反复阅览两遍。
知晓楚晏平安无恙,旧毒安稳潜伏,京城内患肃清,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可他敏锐捕捉到字句深处藏着的委婉惦念,读懂那层被身份、距离、骄傲刻意掩藏的相思。
萧禾小心翼翼收好信函,贴身纳入衣襟。抬首望向帐外苍茫荒原,晚风卷起军旗猎猎作响。
烽烟未熄,蛮族王庭尚未撼动。
他定要了结七年前施加在她身上所有屈辱,待到北疆安定,早日奔赴京华,赴下那场离别之时许下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