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真香了》柠知

30、我确实是坐到讲台上了 这个场面也

　　晚自习开始前，宋知屿已经坐在位子上了，手里捏着一张刚发下来的数学小测卷子。看了那个用红笔写着的数字，随手把卷子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屿哥！屿哥！”
　　刘闯从教室后面冲了过来，“数学小测的卷子是不是发了，我有几道不是很确定，拿你的卷子借我看看解析。”

　　刘闯说着已经伸手去够宋知屿扣在桌上的卷子，“我就看一眼你的辅助线怎么画的，我那个图形画出来总觉得少条件，我……”
　　话没说完，刘闯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卷子的一角，哗啦一下翻了过来。
　　红色的数字赫然入目。

　　六十二。
　　旁边还有用红笔批注的几个字，“过程潦草，计算粗心”。

　　“不是，屿哥，你逗我呢？”刘闯把牛奶放在了桌子上，“六十二分？就算只是个随堂测试总分一百的卷子你也不至于考六十二？我都能考八十几分。”
　　宋知屿没接话，只是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草稿纸，随手扔在刘闯面前。

　　刘闯低头一看。
　　草稿纸上写得很满。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道题的演算过程都清清楚楚，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

　　刘闯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忽然笑了。
　　“屿哥，你也太损了吧？你这还玩上烟雾弹了？”

　　宋知屿轻轻笑了笑，“毕竟还有一周就月考了，我怕他看到我如此优秀的卷子，中途又改变主意什么的。”
　　刘闯也瞬间就感兴趣了，“屿哥，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感觉有点刺激了，陈老头改到你这张卷子的时候估计都乐死了吧。”
　　“不过屿哥，我感觉这个陈老头真的有点针对你。你看周洋上次的那种卷子，他才考五十八分，上面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分数。别人就算再低的分数，也都没有写句话嘲讽哎。他真是对你关注啊。”

　　“滚滚滚。”

　　这时预备铃响了起来，刘闯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拿起宋知屿的那张草稿纸就回到了座位上去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晚自习的值班老师从前门走进来，在讲台前坐下，确认所有人都安静了，才低下头开始看书。
　　宋知屿也拿起练习册做起题目来了。

　　刚做完一面的题目，宋知屿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注意到一旁的陈序一直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又划掉。
　　宋知屿看了两秒，认出那是今天数学作业的压轴题。
　　上课前陈序就在纠结这道题了，他当时凑过去瞄了一眼，题目不算难，但最后一问需要绕个弯，没想通那个关键步骤的话，确实容易卡住。

　　宋知屿抽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把解题思路用几个关键步骤写了下来，没有写完，只在最关键的那个转折点着重画了一条线，然后直接推到了陈序面前。
　　陈序感觉到桌面的动静，转过头。
　　“看看。”宋知屿用笔尖点了点那张草稿纸，“下次卡住了直接问我就好了，一道题死磕太久就不值了。”

　　太麻烦你了屿哥，我看你也在做题……”
　　宋知屿正要说什么，教室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志国走了进来。

　　值班老师姓方，是个教化学的中年男老师，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抬起头，看见是陈志国，还没说什么，陈志国就走到讲台上。
　　方老师看到这种情况，熟练地便合上教辅，站起身，朝陈志国微微点了个头，从前门走了出去。

　　“都先停一下。”
　　宋知屿正低着头继续刷题，听到陈志国的话并没有抬头。

　　“宋知屿。”
　　陈志国点了名。

　　宋知屿这才抬起头，对上那道从讲台上射过来的视线。陈志国的表情让人真有些不太舒服。
　　“你刚才在干什么？”

　　宋知屿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练习册和草稿纸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疑惑。
　　“写作业。”

　　“宋知屿，我刚才在外面观察你很久了。你这节课，在干什么？”
　　宋知屿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志国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上课传纸条是吧？你以为我没看见？你以为把纸条往旁边一推，就没人知道了？”

　　宋知屿刚想解释那张草稿纸上写的是数学题的解题思路。
　　“你别跟我说那是学习相关的东西，我现在不看内容，我就说这个行为本身。晚自习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自己消化知识、完成作业的。你倒好，自己不学，还要打扰旁边的同学？”
　　“宋知屿，我本来不想说你的。开学到现在，你那些小动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你是还没适应高中的节奏。”

　　“但你最近是不是太放纵自己了？”
　　“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上课转笔，抖腿，东张西望，作业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数学小测考了六十二分。你这个状态，你还想考年级前八十？你拿什么考？”
　　宋知屿听到这都有点忍不住想笑了，这个陈志国可真能编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编出来了。

　　“你还笑，我看你真的是说不得，你这种态度，是对老师的不尊重，是对知识的不尊重，更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你就属于那种，雷声大，雨点小。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我告诉你宋知屿，一个班级就像一个集体，需要一个好的氛围。你这样的学生，就是那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陈志国转身，朝讲台旁边走了几步，“宋知屿，你不是喜欢传纸条吗？不是喜欢跟同学交头接耳吗？行，从今天开始，你坐到讲台上来。让大家都看看你搞小动作。”
　　宋知屿轻轻叹了口气。

　　陈志国毕竟是老师，说实话自己本来并不想和他唱反调
　　可这位班主任为了说教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都说出来了，确实有点过分了。
　　宋知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宋知屿干脆放下笔站了起来，把椅子从桌底下拉出来，拎在手里，迈步朝讲台走去。
　　走到讲台前，宋知屿并没有像陈志国预想的那样，把椅子放在讲台旁边的空地上。
　　而是直接抬脚，踩上了讲台，然后，宋知屿将手里的椅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讲桌的正中央。

　　椅子腿落在讲桌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宋知屿转身，直接坐了下去。
　　一米八几的个子，坐在那把被抬高的椅子上，整个人比讲台还高出大半个身子。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一声短促的笑声从后排某个角落冒出来，紧接着，笑声传染整个班级。

　　宋知屿坐在讲桌上，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老师，听您的话，我坐到讲台上来了，请问你还有什么吩咐。”
　　“宋知屿！”陈志国的声音在发抖，“你、你给我下来！”
　　“老师，我按照你的要求说了，你怎么还不满意啊。”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宋知屿的嘴角还挂着笑，歪了歪头，正要开口再回一句，突然注意到窗外有人。

　　就是那一眼。
　　宋知屿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怎么是她。

　　宋知屿条件反射般地放下了跷着的二郎腿，脊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林听晚站在窗外，手里抱着几本作业本，注意到宋知屿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这才转头走了。

　　宋知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会觉得我脑子有什么毛病吧？

　　宋知屿坐在讲台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得过分。
　　他能看到教室里每个人的表情，大部分的同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甚至能看到陈志国站在讲台右侧，嘴唇哆嗦着，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但宋知屿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宋知屿注意到走廊里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彻底看不到了。
　　宋知屿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这把椅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蠢。
　　虽然自己确实是想膈应一下陈志国。但感觉每次这种场景怎么偏偏都被她看到？

　　他想起分班考那天，走廊里，她也是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他怂恿陈序提前交卷，那时候她的眼神，也是这样的。
　　宋知屿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她不会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吧？
　　不学无术，专门跟老师唱反调、自己不好好学习还带着朋友一起摆烂的那种人。

　　“宋知屿！我让你下来，你听见没有！”陈志国的声音再次炸开。
　　宋知屿觉得有些无聊，从讲台上站了起来，把椅子拎起来，走下讲台。

　　陈志国站在讲台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被气炸了，一秒都不想继续待在班里了。
　　“自习。”
　　陈志国丢下这两个字，转身离开了教室。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颤动。

　　沈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几张纸，正低头看着。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照得格外温和，林听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
　　“这个思路很有意思。”沈愈放下那几张纸，“我昨天让我批改的我都仔细看过了，真的很不错，就是还一些小问题我再和你说一下。”

　　“谢谢老师。”
　　“嗯，你先看这里。”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陈志国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的脸色铁青，整个人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甚至没注意到沈愈的办公桌边还坐着学生。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陈志国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陈老师，什么事情这么生气啊？”沈愈的声音很依旧温柔。
　　陈志国猛地转过头，看到沈愈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显然是刚注意到这间办公室里还有别人，而且不止沈愈一个人，但也只是一瞬，那点不自在就被他脸上翻涌的怒气压了下去。

　　“沈老师。正好你在，你帮我评评理，你说现在的学生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愈没有立刻接话。他微微侧过头，看了林听晚一眼，示意林听晚稍等一下。
　　林听晚会意，安静地坐着，低下头，尽量不去看陈志国那张涨红的脸。

　　“现在的学生，我真的是说不定，上自习课传纸条就算了，我说他几句还不服气，直接顶嘴到我脸上来了，学习是不会好好学的，平时的数学小测只能考六十几分，还说分班考要和我打赌，考年级前八十，也不知道现在的学生知不知道尊重老师。”

　　“年级前八十？”林听晚听到这里突然抬起了头看了眼陈志国，心里暗暗想道，“他说的是刚刚的那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