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就喜欢没人 ...
-
晚上九点半，徐娇研接通裴硕打来的电话。
裴硕很少给她打电话，哪怕她现在是裴硕的秘书。
事实上，徐娇研至今觉得裴硕把她一个普通小职员拎到身边当秘书，可能是想让自己继续当他和祁景年之间的中间商，祁景年问什么就说是她自己送的，把那些情啊爱啊的全烂自己肚子里就行了。
她最佩服裴硕的点有两个。
一是裴硕的喜欢特别纯粹，费尽心思送那么多东西也没想过要让祁景年知道，只要他送东西能让祁景年过得好就可以。
第二个是裴硕做事喜欢亲力亲为，只有真的时间来不及，他才会给自己安排任务。
就像去当下最热门的甜品店排队买蛋糕，又或者花高价和人协商，顶那个人的餐厅预约位。
徐娇研升职加薪后反倒比以前更清闲了，一看裴硕来电话了甚至有点激动，可算来活了。
裴硕在电话那头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要买一套房，你去协商，最好这两天就能敲定下来办手续，相关信息发给你了。”
徐娇研：“......”买一套什么？
良久，她呼了口气，说：“知道了。裴总。”
“嗯。”
……
祁景年起先还真以为尹飞那些鱼全翻肚皮，是因为办公室的风水有问题。
直到他们从市区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出来，上车后尹飞才打开自己的羽绒服，把怀里捂着的扎了口的塑料袋拿出来。
不到十度的气温，他怕这么一会儿还没把鱼运到办公室，鱼就在路上全部没气儿了。
他吸了吸被冻住的鼻子，举起充了气的塑料袋给在开车的祁景年看，“我这回买的小金鱼，新手友好，看着是不是也挺可爱？”
祁景年瞟了一眼，袋子里几条金鱼有红有黑，他对鱼没什么喜爱之情，不过也没扫兴地夸了几句。
夸的是鱼，尹飞却骄傲起来，乐呵呵地说：“是吧，我上回就在他家买的，老板人可好了，还给我打了折。”
“多少钱呢？”祁景年问。
“三百八。”
“？”
车速慢了些，祁景年问：“真的假的？”
“真的啊。”尹飞还在那儿美呢，“本来是四百，老板说我长得像他儿子，只要了我三百八。”
祁景年无情地说：“他是把你当孙子了吧。”
尹飞脸上的笑容呆住，“啊？”
车头调转，他们又回到花鸟市场。
在今天之前，祁景年在尹飞这里的形象都是温良和善圈地自萌专心经营自己生活的人形水豚。
师傅开车带他回去，他还以为是师傅想买什么了，还在那儿问呢，最后被丢了“闭嘴”俩字，只好上下嘴唇抿得死死的。
亲眼见证了师傅舌战八十岁老头并从老头手里扣回三百块钱，尹飞简直惊得不知道嘴巴往哪儿放好了。
就三百块钱，和人掰扯快两个小时，换做他家里任何一个人都懒得计较，有钱人的时间很宝贵好不好。
以至于尹飞收到三百块的退款都好想哭，上天入地再找不到比祁哥更好的师傅了！
“祁哥我追随你一辈子！”尹飞一双眼睛满是感激，这话对着旁边的祁景年一路上说了无数遍。
祁景年一副专心开车的模样，完全没看他。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尹飞能安安静静待着，不要老是和他说话了。
祁景年的情绪有些低落，就因为刚才和老头吵架。
祁景年真的极少和人吵架，连他在最叛逆的年纪知道祁均山有了新的孩子，也没闹过一点，只是自己别着劲。
他避免吵架，可不代表他真就这么窝窝囊囊闷头吃亏，知道自己带的实习生被黑心店家宰了不能就这么过了。
如果是祁景年自己一个人，他大概率会想着算了，宁可吃点小亏也不想和人吵起来，但是身边站着个人的时候，就好像又有底气面对了，这事儿不退钱不算完。
可真退了钱，祁景年那点愧疚跟藤蔓似的攀上心来，缠得他喘不过来气。
人那么大岁数还卖鱼，一天能卖几条呢？
可能就指着这笔钱过段好日子。
他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都挺不容易的。
祁景年总是秉持着“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每次遇到糟心的人就会跳开这件事，往根源处想，想着想着眼前的人就从可恨的人变成可怜的人。
对可怜的人说了重话了，心里会难受。祁景年心中郁闷，没忍住叹了口气。
尹飞一看他叹气，知道师傅心情不好了，于是又想着转移话题。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抱着的，身价从三百八变成八十的金鱼，想起刚在市场里想着，原本要说给祁景年的事。
“我刚在好像市场看见咱裴总了。”尹飞戳了戳装金鱼的塑料袋，“裴总在买盆栽，就他自己一个人。”
尹飞在祁景年他们出差的那天早上，在公司楼下看见裴硕了。
他把没来得及对祁景年说的感慨补上：“你说他吃啥长这么高！”
“你看错了吧。”祁景年思绪成功被他带偏，裴硕不可能到这种市场买盆栽，这种级别的人买什么都是他们这类人不能轻易接触到的。
“不可能！”尹飞说得笃定，“就是裴总，他那身型往人堆里一放跟文档里的大标题似的，只要不瞎都能看见他的脸。”
“那五官长得。”他啧啧道，“我要是裴总，我就要找十个老婆。”
“学点儿好吧你。”祁景年笑骂他。
尹飞就故意的，逗他师傅乐，师傅笑了就行。
这事儿祁景年也没放心上，可能是心底里还是觉着裴硕不可能去闹哄的市场买十几二十块的盆栽，裴硕就应该在人均消费四位数的餐厅吃那些除了咸就是甜的有钱人专属坑货套餐才对。
送尹飞下车后祁景年被塞了个特别小的盆栽，拇指大的多肉。
尹飞说是他这次路过一直光顾的店，老板出来送他的，但是这多肉长得太丑了，跟屁股似的，鼻屎大点估计他带回家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于是干脆送给祁景年。
祁景年收下了这个没人要的破烂。
巧了，他就喜欢没人要的。
家里养的那只瘸了后腿的橘猫，就是小区楼下捡的没人要的小可怜，至今没名字，但至今养着。
没用的、被丢弃的、无家可归的，会让祁景年有强烈想带回家的冲动，就连逛超市买拖鞋的时候他都是选的货架上仅剩一双的残次品，拖鞋上小猫的眼睛是用一根线串上的珠子，四只眼睛掉了三只，没人想买。
祁景年毫不犹豫把它放入购物车了，且在家就一直穿着那双。
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他把多肉放上去，又给猫蒸了点自己做的猫点心。
做猫饭的时候猫就在他脚边躺着，两条腿走起来比四条腿费力，这只猫生命中躺着的时间应该比正常猫要长很多。
一人一猫一多肉，货架上落灰的拖鞋，市场里打折的蔫巴菜，几个没人要的残次品凑在一起，也算有个家。祁景年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平淡又普通，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
一般有“不出意外”这种想法，就一定是要出意外了。
祁景年美好的周天被一阵刺耳的装修声打破。
本来他周天都会一觉睡到下午一点！
大周末搬家，大白天装修。
谁这么缺德！
祁景年脑袋在枕头上埋来埋去，钻头声还是盖不住，那声音简直往他天灵盖钻一样，祁景年的起床气达到近十年来的巅峰。
他一个挺身从床上起来，连外套都没披，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门。
没推开。
祁景年人醒了脑子才跟上，想起来自己睡前会锁门。拧了锁他再次酝酿好怒气，一把推开门！
还是没推开。
祁景年锁眉，确认门没锁，就整个人都贴着门板，用全身的力量推门。
在他的努力下，门终于开了一道小缝。
从门缝中能看见一些错杂的家具的腿，估计是对面搬来新邻居了。
祁景年也没想到装修噪音的来源居然是自己邻居。
他住的户型一梯两户，祁景年住进来之后对面就没人，有次坐电梯听别人提了一嘴，说对面的住户在国外上班。
想着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祁景年咽下这口恶气，对着门缝喊：“小点声！”
一般这种装修的搬家的工人戾气都挺重的，祁景年没想着只凭自己喊一声就能让人照做。
但当他关了门还没走进屋里几步，那个让人崩溃的电钻声消失了，并且很久都没有再响过。
祁景年难得有一天独处的休息时间，待在家里一天都没出门，第二天早上开门的时候才看见自家门把上挂了个袋子，里面装着些面包点心。
可能是对面的邻居给送的，表达一下装修扰民的歉意，也可能不是。
祁景年只把那个布袋子留着了，里面的食物全部丢进小区楼下的垃圾桶，来路不明的食物不能吃。
到公司的时候尹飞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祁景年低头看看自己，“看什么呢？”
“你发财了？”尹飞惊喜地问。
一般这种话都是祁景年对他说，今天却反着来，祁景年没懂，他今天穿的跟平时没有不一样。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尹飞指了指他手里拎的那个袋子，“这个包啊。”
祁景年：“？”
“这包是爱马仕的Aline Groom包，我有个一样的，我妈不要了给我了，现在用来装我买的鱼食。”
“......我这应该是假的。”祁景年说。
“看着和我那个没啥区别啊。”尹飞问，“多少钱买的？”
“不知道。”
尹飞“啊”一声，祁景年就说：“别人送的。”
尹飞又问：“谁送的？”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实习生总抓着一个问题一直问，必须问个明白。
祁景年怕说是邻居送的，他又要问“什么邻居人这么好”之类的问题，于是随口说：“我朋友。”
“哦。”尹飞说。
“哪个朋友啊？”没过几秒他又问。
祁景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