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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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差回来正好赶上周五，明天又可以休息了，祁景年下午在车上累得倒头就睡，中途还被裴硕叫起来了。
祁景年有起床气，眼睛睁开一条缝皱着一张脸看裴硕，紧接着视线被一袋面包占据了。
“吃一点再睡吧？”裴硕这么问着，已经主动撕开包装袋了。
祁景年又一整天忘了吃饭，裴硕不可能看见了还放任不管。
这几天他们吃饭睡觉都是一起，裴硕已经对祁景年的生活习惯有了一定的了解，祁景年完全不把吃饭当回事，偶尔饿得低血糖了才想起来对付两口。
因此裴硕的口袋里开始备着小面包，走哪儿都能带着，撕开就能吃，很方便。只不过他每次问祁景年要不要吃面包的时候，祁景年都拒绝他，他又不想逼着祁景年吃，所以面包一直揣兜里也没拿出来过。
祁景年半睡半醒的，迷糊得不行，“唔”了一声，却脑袋一歪，又闭上眼了。
裴硕无声叹了口气，祁景年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给人喂食物这种事太过亲密了，裴硕才刚被祁景年赦免同性恋的罪过，于是更加谨慎，不敢让祁景年看出心思。
那个面包没能送进祁景年嘴里。
几辆车全部停在裴翼科技的地下停车场，到地儿了祁景年就清醒了，用手抹了把脸下车，跟在裴硕后面走。
祁景年是不知道有人在公司天天数着日子盼他回来呢。
没了师傅心里没底，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最重要的是没人陪着吃饭。尹飞在单位翘首以盼，终于把祁景年盼来了。
祁景年屁股还没坐到工位，就被尹飞拽着胳膊往公司餐厅跑，俩人在餐厅有说有笑地吃了一顿。
是尹飞单方面地有说有笑，也有哭。尹飞养的孔雀鱼全军覆没了，他现在只能从公司楼下的花坛里捡两块石头丢鱼缸里养着。
他求着祁景年，问明天周六能不能陪自己一起去市场买下一批孔雀鱼，祁景年答应下来，且再次数落了一顿干什么都要有人陪的巨婴。
“你赶紧找对象吧。”祁景年狐疑地问他，“你是不是上学的时候连撒尿都要人陪？”
“你怎么知道！”尹飞一点不觉得大男人上个厕所还要搭伴有什么不好。
“……”祁景年看他沾沾自喜的傻样，头一回觉得孤僻如裴硕也不是件坏事。
一顿饭吃得胃撑得慌，祁景年吃饭饥一顿饱一顿地吃，可能上一顿没吃，下一顿就吃得格外多，像是要把两顿饭的量并在一起摄入。
食物都快顶到嗓子眼了，祁景年仰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待食物消化。
他看见对面的尹飞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盯着多看了一会儿。
最新款手机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短短几天不见的时间里，尹飞就把原本的最新款手机从白色换成了黑色。
祁景年的认知里尹飞一直都是个上班体验生活的富二代，这个富二代买手机从来不套手机壳，换这些电子产品简直比他换衣服还勤。
注意到他的视线，尹飞大大方方地把手机扣在桌上，“黑色是不是挺帅？”
“挺帅。”祁景年说，“你又发财了？”
“何止啊！”尹飞伸手夸张地比划，“我这回是真有长期饭票了。”
祁景年：“？”
尹飞说：“我本来是赌气出来租房住了，这回回家住了两天，我爸我妈一看见我就说瘦了瘦了的，都抹眼泪了。”
“气氛一上来，就在饭桌上讲了不少心里话。”尹飞笑得没心没肺的，“我爸看我居然真能上这么久的班，觉得我长大了，给了我好多东西。”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物理上的距离近了，人和人的心也就挨得近了。发再多的消息打再多的电话，都不如面对面看一眼来得真诚。
快到下班点，祁景年收到了裴硕发来的消息。
【裴硕】：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徐秘书订了餐厅，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祁景年眼睛刚看完这一条，紧接着又来一条。
【裴硕】：是想和老婆去吃的餐厅。
这家餐厅祁景年略有了解，以极长的预约时间和能高空俯瞰全城美景驰名，情侣约会必去的打卡点之一。
所以裴硕原本要和老婆一起吃的饭，由于那束花没送到他老婆那儿，夫妻两人依然处在冷战状态，裴硕为了不浪费预约的名额，只能和自己的员工吃这顿浪漫晚餐？
祁景年感受了一下，他现在估计有九分半饱，不想吃饭。
他打字回复：行。
……
落日的余晖灌满整个餐厅，祁景年看着桌面上的烛台，融化的蜡顺着蜡烛的柱身滴落，据说蜡烛燃到一定程度，就会有服务员过来换上新的。
目之所及的全部，都透露着“这里很贵”的信息。
祁景年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是穷，就是舍不得，尤其被老人带大的孩子，哪怕长大赚钱了也习惯性地节省。
但他倒是没有不自在，整个人坦坦荡荡往那儿一坐，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常客。
......我x！什么沙拉卖288？！
祁景年神色自若地翻页。
伊比利亚火腿松茸森林奇遇乌冬面。
就面呗。
标价588。
“......”下一页。
凤梨松露虾仁黑胡椒异域风情豪华烩饭。
炒饭。
标价888。
“……”再下一页。
香煎蜜汁鹅肝鱼子酱拌无花果蓉高雅套餐。
几块钱的猪肝配无花果一样的。
标价1088。
祁景年怀疑自己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会看到成本几毛但标价五位数的一口饭。
有钱人的钱真好赚。
对面的裴硕已经点好了，服务生于是看向祁景年，祁景年绷着脸点了杯88的茶水。
裴硕看了眼祁景年，又多点了两道菜。
等菜的时间里是该说点什么，祁景年跟裴硕能说什么？只能说他老婆了。
祁景年明知故问：“你老婆还没原谅你吗？”
裴硕眨了下眼，半晌，他说：“没”。
祁景年点头。
又没话说了。
这真得怪裴硕，祁景年是个特别会说的人，每次和人聊天找的话题都很巧，也特别懂该怎么把话聊下去，这是他朋友多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个裴硕跟那些朋友都不一样，干脆把范围扩大来说，裴硕跟正常人类都不太一样。
一个只有讲到老婆才能给他回应的恋爱脑。
祁景年真怕再聊下去，给丢了老婆的裴硕逼急眼了。
还是不要把老婆挂嘴边了，天天你老婆你老婆的，他怕被打。
菜上齐时烛台上的蜡烛刚好烧完了一多半，服务生端着新的烛台来，把桌上那个替换下去。
祁景年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烛台看，半分眼神都不分给桌上的菜，和对面的裴硕。
裴硕踌躇后，语速挺快地说：“吃饭吧。那个蜡烛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家。”
“真的假的？”祁景年只挑后半句回。
能说出那句话已经是裴硕的极限了，每次他一想到一会儿要和祁景年说话，就心脏狂跳，手心都在冒汗。
他和祁景年说话必须要事先在心里多说几遍才行。
“我老婆”成了裴硕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好像他在这层布后面，就能对祁景年表现得自然一些。
“真的。”裴硕说，“我老婆没来过这家餐厅，你帮我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他都这么说了，祁景年只好从烛台上收回视线，扫了眼摆了满桌的菜，从绿色沙拉里挑了块牛肉吃。
快三百的沙拉也就那样，祁景年敷衍地给了个还行的评价。
然而裴硕并不会因为祁景年吃了一口牛肉就放过他了，他把另一个盘子推到祁景年面前，说：“再尝尝这个。”
一个漂亮盘子里装的精致菜品，看起来一口就能吃掉。
祁景年用叉子挑了一点，塞嘴里都不知道什么味，反正挺咸。
“也还行。”他又说。
“那这个你也帮我……”裴硕又要给他推过来一份名字一长串的那什么菠萝虾仁炒饭。
祁景年眉头一抽，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紧紧贴着，“你别没事找事。”
“好。”裴硕放下盘子，低下头安静地吃饭，看样子是消停了。
“......”很会装可怜的人。祁景年默默给裴硕也打了个评价。
祁景年身体放松，后背离开椅背，直了直身子，喝了口茶水。
裴硕好像真不打算说话了，反而让祁景年更加不安。
......裴硕应该是想让他尝尝味道，如果味道不错就带他老婆来吃饭吧。
不是故意让自己吃很多胃难受的。裴硕又不知道他下午已经吃过一顿了。
祁景年这时候才模糊想起，在车上裴硕似乎还给过自己一个面包。
这么想，他好像又欠着裴硕了。
祁景年又喝了口茶，清清嗓子用平常的语气开口：“你和你......她，现在不住在一起？”
裴硕叉子停在半空，“......嗯。”
怪不得裴硕下班后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约一个公司员工来吃富人餐。
祁景年想起来尹飞的例子，对裴硕说：“你如果真心想要得到原谅，就应该离她近一点，有些话只能面对面说，有些事你做的时候也能让她感受到，让她觉得‘喔，原来老公是在意我的’。”
点到为止，祁景年一个至今单身的没资格给人家已婚人士指点迷津。
那只半空中的叉子在祁景年说完话后方向一转，精准刺向盘子里的一块西芹。
……老公。
祁景年叫我......
“......”祁景年听着裴硕那边传来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看裴硕的眼神像是在看不通人性的动物。
全然不知他这段话，裴硕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并且当晚就会执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