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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戏开始   狭小密 ...

  •   狭小密闭的房间里,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几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撞来撞去,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墙壁是泛着黄的白漆,边角处爬着大片暗褐色的霉斑,连头顶那盏唯一的白炽灯都在滋滋啦啦地晃,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几个人影,歪歪扭扭,像被什么东西扯变形了。
      “各位,有人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或者说做个自我介绍呢?我们一堆人莫名其妙地聚在这里,大家彼此都不认识,说不定是谁被人报复,连带着把我们都拖下水了?”穿工装的中年男人率先打破死寂,他的声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荡开一圈回音。他攥着自己沾着水泥印的袖口,指节绷得发白,目光扫过围在桌边的每一张脸。
      “那我先给大家做个表率吧,我叫黄忠华,辽宁人,职业是建筑工人。我只记得当时在工地的脚手架底下指挥工人捆钢筋,太阳晒得后颈发烫,脚边还堆着半瓶没喝完的凉白开,忽然就两眼一黑,后脑勺像是被什么硬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再睁眼就莫名其妙躺在这硬地板上了。”黄忠华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没拍干净的灰,说完便抬眼看向桌边剩下的几个人,等着他们开口。
      “我叫苏丽莉,23岁,江苏人,刚毕业半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行政。我当时正对着电脑整理下周的会议签到表,键盘上还留着我刚贴的卡通贴纸,连桌上的奶茶都还插着吸管,突然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了,醒过来的时候包都不在身边,就这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儿了。”穿浅蓝连衣裙的姑娘缩了缩肩膀,指尖紧紧攥着裙摆,眼眶还泛着点红,显然到现在都没缓过神。
      紧接着开口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T恤领口磨得起了毛,裤腿上还沾着点没干的泥点。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大家好,我叫李涛,云南人,在老家跑山做药材生意,当时正背着一筐刚挖的三七往山下走,脚边还窜过一只野兔子,没走两步就眼前一黑栽下去了,醒过来就跟你们凑在一块儿了。我跟你们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半点预兆都没有。”
      几个人的目光顺着话音齐刷刷落在剩下的三个人身上——刚才踹铁门踹得脚都红了的年轻人,全程没说过一句话的瘦高男生,还有从始至终只站在角落、眼神冷得像冰的沈逸然。
      “那我先来吧。”踹门的年轻人往前跨了一步,额角还沾着点汗,脸上满是急不可耐的神色,“我叫王旭飞,海南的,你们刚才肯定好奇我为什么拼了命想把门踹开。实话跟你们说,我晕过去之前正窝在出租屋里打排位,那局我熬了整整四十分钟,人头都拿到三十个了,水晶血条都快见底了,马上就要赢了,结果眼前一黑直接断了连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局游戏,要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让我掉星,我非得把这破地方拆了不可。”
      沈逸然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来的半块薄荷糖,目光在王旭飞脸上扫了一圈,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这人性子太急,做事全凭一股冲动,眼里只有自己的目标,完全不管周围的环境。要是之后真的要组队行动,这种人绝对是颗定时炸弹,稍有不顺心就会直接打乱所有人的计划,甚至把全队都拖进死局。
      他的视线很快移到旁边那个全程沉默的年轻人身上,对方从进来到现在,连头都没怎么抬过,两只手攥在一起反复搓来搓去,指腹都快把掌心的皮磨破了,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跟任何人对视,整个人缩在椅子边缘,像只被吓到的鹌鹑。
      沈逸然见他半天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直起身子往前迈了一步,率先迎上所有人的目光:“我叫沈逸然。”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白炽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被放得无限大,连窗外吹过的风刮过玻璃的轻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没了?”黄忠华愣了两秒,下意识开口追问,手里的工装帽都差点掉在地上。
      “对。”沈逸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写满疑惑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仔细想想,我们几个人来自天南海北,辽宁、江苏、云南、海南,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生活里完全没有重叠的部分,连互相认识的可能性都几乎为零。绑架案根本不可能同时把这么多毫无关联的人从不同城市迷晕,还悄无声息地运到同一个地方,这背后绝对不是普通的人为作案。”
      几句话落定,桌边的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才还在心里打鼓的几个人瞬间冷静了几分,黄忠华摸着下巴沉吟了两秒,转头看向那个还在不停搓手的沉默年轻人:“小伙子,就剩你没开口了,别躲着了,跟大家说说你叫什么,之前在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那年轻人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额……那个……我、我叫叶秋。”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埋得更低了,刘海几乎盖住了整张脸,“我之前……在图书馆里赶论文,刚敲完最后一个字,眼前一黑就到这儿了。”
      六个人的信息刚在彼此心里落定,整个房间的空气突然猛地沉了下去,一道毫无感情、像机械拼接出来的冰冷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没有固定的声源,像是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游戏,游戏名为‘规则怪谈’。各位需要严格遵守规则,齐心协力共同逃离这里。如果违反规则,将会受到无法逆转的制裁。游戏过程中,你们也可以选择抛弃队友,独自行动,所有后果自行承担。”
      “嗡——”
      苏丽莉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尖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黄忠华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李涛瞬间绷紧了脊背,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像是还想找平时跑山带的柴刀。王旭飞骂了半句脏话卡在喉咙里,脸瞬间白了大半。
      沈逸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飞快地抬眼扫遍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面光秃秃的,连个缝隙都没有,天花板上除了那盏晃悠的白炽灯,根本没有任何音响设备,连墙角都找不到一个藏着喇叭的孔洞。什么样的声音能没有声源,直接填满整个密闭空间?
      他的视线飞快落向中间那张掉漆的木桌,下一秒,桌面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凭空冒出来一张泛黄的草稿纸,还有一支笔帽都磨掉漆的黑色圆珠笔。草稿纸最顶端,四个用红色墨水写的大字刺得人眼睛发疼,那红色浓得发暗,边缘还在慢慢洇开,像刚从伤口里滴出来的血,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规则怪谈。”沈逸然低声念出那四个血红色的字,指尖微微蜷起,心里的不安感又重了几分。
      “操,这什么鬼东西!”王旭飞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脚直接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桌子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纸和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他妈根本不是人搞的把戏,是有鬼啊!还遵守个屁的规则,赶紧把门打开放老子出去!”他一边骂一边抬脚往铁门的方向冲,拳头攥得咯吱响,要不是黄忠华伸手拦了他一下,他差点直接往铁门上撞。
      剩下的几个人都僵在原地,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得发潮,明明房间里温度不高,每个人的额角都在往下淌汗,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惹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制裁……是指死吗?”沈逸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泛黄的草稿纸,心脏沉得像坠了块冰。
      就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的时候,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又一次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冰冷的判决书:
      “本次游戏主题为:废弃医院。各位玩家需要在严格遵守规则的前提下,探索整座医院,找到逃离所需的钥匙,同时,你们需要自己找到隐藏在建筑里的出口大门。提示:出口就在始源之地。”
      沈逸然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了。原本以为只要找到钥匙就能开门离开,没想到连大门的位置都要自己摸索,这整座医院绝对比想象中还要危险得多,每一条走廊、每一间病房里,说不定都藏着看不见的陷阱。
      “现在开始播报游戏规则:
      1.医院里会有怪物,遇到请蹲下爆头。
      2.医院里不得和任何穿护士服的人交谈。
      3.医院里的病人不喜欢吵闹,请全程保持安静。
      4.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可以立刻返回初始房间,躲进床底下趴着。
      5.不要和任何病人对视,视线接触不能超过一秒。
      6.绝对不要试图与怪物、病人、穿白大褂的医生硬碰硬。”
      规则播报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耳边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啪嗒”——那道焊得死死的、连踹了十几脚都纹丝不动的铁门,锁舌自己弹开了。冰冷的铁锈味顺着门缝往房间里钻,混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腐烂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门外轻轻勾着所有人的神经。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几个人站在原地等了足足两三分钟,那道机械声再也没有响起,只有铁门被风刮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涛身上——刚才规则播报的瞬间,他反应最快,一把抓过桌上的笔,把六条规则一个字不差全抄在了那张泛黄的草稿纸上,笔尖都快把纸划破了。
      “可以啊小伙子,还是你机灵!”黄忠华松了口气,对着李涛竖了个大拇指,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要是没你记下来,我们说不定转头就忘了哪条规则,踩了坑都不知道。”
      沈逸然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张写满字的草稿纸上,指尖顺着那六条规则一行行划过,眉头越皱越紧,几个藏在字里行间的疑点像针一样扎了出来。
      第一条规则写的是“遇到怪物请蹲下抱头”,正常人遇到危险蹲下,第一反应应该是跑,这条规则根本不是在教人生存,更像是一个故意设下的陷阱,诱导人做出完全错误的动作。而第四条规则明确说遇到危险可以躲回房间床底下,这两条规则的逻辑完全相悖,要是真的信了第一条的“抱头”,下场绝对不堪设想。还有规则里只说了要找钥匙,却没提钥匙长什么样、藏在什么地方,连大门都要自己找,这整座医院里的变数,比他们现在能看到的多得多。
      “各位,我觉得这说不定是哪个节目组搞的沉浸式整蛊综艺?现在网上这种类型的节目特别火,说不定我们睡着的时候被偷偷运到这个废弃医院里,到处都藏着摄像头,就等着拍我们出糗的样子。”苏丽莉小声开口,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声音里还带着点抖,“等会儿说不定就有工作人员出来跟我们解释了,没必要这么害怕。”
      “我不这么觉得。”王旭飞嗤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满是不耐烦,“管他是综艺还是什么,老子现在就要出去,我那局游戏还挂着呢,再晚回去我号都要被封了,什么规则不规则的,能拦得住我?”话音刚落,他根本没等其他人反应,转身一把拉开铁门。
      “我去!门开了,哈哈哈!你们慢慢玩吧,我先跑喽!”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哒哒哒地顺着走廊往远处跑,没几秒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你回来!”苏丽莉吓得喊了一声,声音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传来轻轻的回音,她下意识捂住嘴,才想起规则里说病人不喜欢吵闹,脸瞬间白了。
      “别喊了,他已经跑远了。”沈逸然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铁门外面黑漆漆的走廊,“如果这真的是综艺节目,根本不可能把我们从五个完全不搭边的城市同时迷晕运过来,成本高到离谱,而且你们仔细看,这房间的墙缝里、天花板上,连一个针孔摄像头的影子都找不到。没有哪个节目组会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为恶作剧。”
      剩下的几个人听完,脸色都沉了下来,黄忠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点了点头:“这小伙子说的有道理,我干了这么多年工地,什么稀奇古怪的临时建筑都见过,这房间的墙是实打实的水泥浇筑的,根本不可能是临时搭出来的布景。我们现在不能乱了阵脚,与其直接冲出去,不如先把这个初始房间彻底搜一遍,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好过两眼一抹黑直接往外面闯。”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分散在这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开始一寸一寸地摸索起来。
      房间里除了他们围坐的这张掉漆木桌,墙角堆着一张掉了漆的铁架子床,床板上的褥子早就硬得像石板,边缘还沾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
      门后面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个硬币都找不到。墙角的垃圾桶里堆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最上面那张的日期印着二十年前的年份,头版头条写着“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正式投入使用”,边角已经被潮气泡得发皱。
      叶秋蹲在床边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板,声音发空,他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你们看……床底下好像是空的。”
      沈逸然立刻蹲下身,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往床底下看——床架比地面高出足足半米,底下的空间足够容下两三个人同时趴着,地面扫得很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根本不像废弃了二十年的样子,显然是有人特意收拾过,刚好对应了第四条规则里“躲在床底下避险”的提示。
      李涛掀开那张蓝布工作服的衣角,忽然“咦”了一声,从衣服的内衬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站在医院大楼门口合影,最中间的那个男医生戴着眼镜,笑容温和,可他胸口的工作牌上,照片边缘却隐隐透着点说不出的诡异。苏丽莉凑过去看了一眼,刚想伸手碰照片,指尖还没碰到相纸,就被沈逸然一把拦住了。
      “别碰。”沈逸然的声音压得极低,“万一是陷阱,破坏了道具,怕是会引来怪物。”
      苏丽莉点了点头,转身前往别处看看有没有线索。
      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在这一瞬间,又往下掉了好几度。门外的走廊深处,隐隐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像有人穿着软底鞋,正慢悠悠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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