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了》困雨

3、第 3 章 婚纱与绝症

　　距离大学毕业典礼只剩短短半月，温妍的身体却先一步垮了。

　　近段日子她总莫名眩晕，走几步路就四肢发软，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起初只当是备考太累、熬夜透支，随便吃点糖硬撑着和许书寄规划毕业后的生活。他们早就约定好，毕业就去挑婚纱，秋天办一场只亲近朋友的小型婚礼，那时温妍提起洁白裙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星光。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那天她和许书寄走在校园林荫道，眼前骤然发黑，直直栽倒在地。等她在医院惨白的病床上清醒，医生递来的诊断报告，狠狠i碾碎了两人所有滚烫的憧憬——晚期恶性肿瘤，留给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温妍独自留在病房，捂紧嘴巴压抑哭声，眼泪砸在报告单的字面上，晕开冰冷的文字。她不敢告诉许书寄，怕看见他崩溃的模样，只能刻意躲开他的消息，可病痛不会说谎，日复一日，她迅速消瘦，脸颊凹陷，原本清亮的眼眸失去光彩，单薄的身子藏不住摇摇欲坠的破碎。

　　许书寄还是发现了。他在护士站偶然看见了那份诊断书，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疼。他冲进病房，牢牢握住温妍冰凉枯瘦的手，眼眶通红，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一定会治好她。

　　往后的日子，他放下所有实习、论文，奔波在各大城市的三甲医院，四处打听民间偏方，熬红双眼守在病床边，喂药、擦身、彻夜陪护。可所有努力都抵不过病魔侵蚀，温妍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连坐起身都要耗费全部力气。

　　某个安静的傍晚，病房只剩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温妍靠在床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愿望：“书寄，我想穿一次婚纱，就穿我们当初在婚纱店一眼看中的那件。”

　　许书寄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驱车赶往婚纱馆，定下那件他们心心念念的婚纱，小心翼翼打包带回病房。

　　傍晚暖黄的病房灯光温柔落下来，衬得周遭一片安静。温妍咬着牙，撑着几乎透支的身体，慢慢换上那件洁白蕾丝婚纱。宽大轻盈的裙摆铺散开来，垂落在病床边缘，衬得她苍白单薄，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许书寄拉过椅子坐在她身侧，安静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酸楚与难过，眼底的泪水隐忍地打转，却不敢落下，怕惹她伤心。

　　这里没有喧嚣宾客，没有喜庆礼炮，没有庄重仪式，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冷清的病房，替他们走完了那场本该热闹盛大、属于余生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