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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活体数据 沈闻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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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舟说"可以进入临床应用阶段"——这句话意味着苏晚照的血清数据和砚辞的心肌突触参数在数学模型上完全对齐。但数学模型和活体之间，还隔着一道坎。
活体反应测试。
说人话就是——把苏晚照的血清衍生物注射进季砚辞的颈内静脉，然后观察冠状动脉的实时代谢信号。如果信号平稳上升，方案成功。如果出现免疫排斥——砚辞的心脏会在短时间内出现急性炎性反应。
简而言之，就是把两条命架在同一根针管的两端。
沈闻舟在手术室的准备间里把知情同意书放在两个人面前。两份，一样的——"项目名称：GNS-IV活体交叉应用首期。"他从来不给风险率，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个在手术台上说\'我告诉过你\'的人"。但他把纸推过来的时候，翻开了其中一页：上面有一张手绘的示意图——砚辞的心脏在左边，苏晚照的血清在右边，中间有一行小字："亲和力预测区间：72%-99%。"
72%是他们跑通了十组血清数据之后的最低置信值。剩下28%——是意外。
"签吗。"沈闻舟把笔放在两份同意书的中间。
季砚辞先拿起了笔。然后他的手被苏晚照按住了。不是阻止——是停住。
"等一下。"
她把放在季砚辞那份同意书旁边的笔拿过来，在自己那份同意书上签了字。然后把笔递回去。
"你先看。"
季砚辞接过她的同意书。她除了签名，还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
"对砚辞说：\'你不是会被丢在保温箱里的小孩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笔帽拔掉，在乙方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这行字的下面，回了她一句。
"对我妈说：他在你面前不发抖了。"
上午九点，测试开始。
季砚辞被推进导管室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他选择了清醒。为了这句话——"我需要看到数据——不是你们告诉我的数据，是我自己看到的数据。"沈闻舟用了一种神经阻断剂，只阻断了肌肉反馈。意识完全保留。
苏晚照躺在他右边的操作台上，手臂上的静脉连接着一种薄膜分离仪——不是全血输入，只是血清衍生物缓慢滴注。她和他的距离只有两掌宽。测试全程她可以说话。
第一管血清被注入。
导管室的监护屏幕上，季砚辞的冠状动脉血流量在四十秒内上升了4.2%。沈闻舟把数字报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安静了。然后第二管血清进入。
上升6.1%。没有出现炎性反应指标——白细胞计数、C反应蛋白、TNF-α全部正常。
第三管血清。第四管。第五管。
上升了9.2%。心脏超声屏幕显示他的左心室壁收缩功能从术前恢复期水平又回到了正常的年轻男性区间。一个半小时的观察期结束后，季砚辞的冠状动脉内皮细胞活性指标——达到了沈闻舟"从来没见过"的水平。
不是"够用"。是"从未在成人心脏上观测到过"——这话出自一个做了三十年心外科实验的医生之口。
苏晚照的右手因为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已经肉眼可见地在发抖，但她的心率一直没有超过正常范围。她偏过头，透过两掌宽的狭窄空隙。
"你疼吗。"
"不疼——但数据。都是你的血换来的。"他偏过头，看向她。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的左手手背上那排密密麻麻的针孔。
"十组血清。"他说。不是感动——不是抱歉。是一个看到真相的人，用一种不夹杂任何多余词的手段，陈述事实。
"你从我出生前就在救我了。"
苏晚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他说的那个时间点——"出生前"。她出生产前的第十一天，GN-01跑出季家的实验室。如果没有这一针——她可能在还是胎儿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个供体的血清——她活了下来，成了今天躺在这里、在自己手臂上扎了十几个孔的那个人。
她把那只扎满了孔的手从操作台边缘慢慢抬起来，用最轻的力道——放在季砚辞的手背上。
短短一碰。没有说话。
监护屏幕的曲线依然平稳、坚定、默默向上——像那座他们一起爬了二十八年的山——坡缓，但终于在天亮之前，摸到了山顶。
观察期结束后，沈闻舟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活体交叉验证通过，术后第142天。方案编号GNS-IV，临床一期启动——供体GN-01-T。受体砚辞。"
他放下笔。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在无人处慢慢地喝了一口。他看着那张从2000年保存到现在的手绘体温曲线——上面的墨迹朝几个方向晕染——他不敢碰，只是把手握在杯沿握了三分钟。没有打电话，没有宣布。只是坐在那里，把杯子里的水喝到见底，然后去洗杯子。
同时，苏晚照走到了病房的电脑前，神情平静地删除了那本小说第四版的结局。
——删除了原著里"无人幸存"。
她点了"另存新文档"。
新文档的文件名——她只写了三个字母。
"GN-00。"
顾念笙在病房外平静地站着，面庞映着走廊尽头的LED屏——上面的心率波线平稳而有节奏。她把备忘录翻到首页——她特意留着，不删。第一行："体检报告的事，她还不知道吧。"第二行："地下室——他的过去。"第三行："季砚辞——心率正常的。"
她在下面加了第四行：
"今天所有数据闭合。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是用苏晚照的血换的。我是那个最后添这一行的人——不准被遗忘。"
然后她把备忘录命名为——"不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