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只许我不听话》白马旧衣

7、她咬破了魔王的嘴 克莱尔来不

　　克莱尔来不及骂。
　　卢西恩将她按在门上，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门板撞得她肩胛发疼，他的身体随即压过来，腿抵住她试图抬起的膝盖。
　　她偏开脸。
　　他的另一只手捏住她下颌，强迫她转回来。
　　“放开——”
　　后半句话被堵住。
　　克莱尔脑子里先空了半秒，随后只剩挣扎。她踢他，踩他，手腕在他的掌中拧到发疼。卢西恩没有被推动，连呼吸都没有乱。那张漂亮到让人发怒的脸近在眼前，睫毛低垂，神情专注得像在验证一个早有答案的问题。
　　她嘴里尝到酒的气味。
　　恶心从胃里翻上来。
　　克莱尔不知道他以前吻过多少人，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否真的争过他腿上的位置。她只能想到一个解释：他要把她变成其中一个，让那句“没有人会拒绝本尊”继续成立。
　　她拼命把脸往旁边转，后脑撞在门上。卢西恩追过来，手指扣紧她的下巴。她从鼻腔里发出含混的骂声，膝盖顶不到要害，便抬脚朝他小腿骨踹。
　　他没有退。
　　吻反而更深。
　　克莱尔的牙齿咬了下去。
　　血一下涌进两个人嘴里。
　　卢西恩的动作停了。
　　她咬得更重，直到牙齿穿破他的下唇。腥味压过酒气，他终于松开她下巴。克莱尔抓住这一点空隙，膝盖撞向他腹部，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往外顶。
　　那一下对他没有多少作用，却让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半分。
　　克莱尔猛地挣开，肩膀擦过门框，跌到餐车边。桌上的盘子被她撞翻，刀叉和瓷器一起摔落。她没看地上，手先抓住餐车边沿那把银柄餐刀。
　　卢西恩用拇指擦过破掉的下唇。
　　伤口正在愈合，血仍留在指腹上。
　　“你咬了本尊。”
　　克莱尔握着餐刀，刀尖对准他：“别过来。”
　　“你方才也在发抖。”
　　“我在怕你！”
　　“身体不会——”
　　“闭嘴！”
　　她喊得嗓子劈开。门外有人赶来，海伦娜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主人？”
　　卢西恩没有应。
　　他继续朝克莱尔走，步子不快。浴袍换成的衬衫已经扣好，领带也由他自己系得整齐，只有唇边那点血破坏了从容。
　　克莱尔往门边摸，手肘撞到把手。她用力压下去，门纹丝不动。
　　“开门！”
　　门外立刻有人回应：“贝尔小姐？”
　　“海伦娜，叫警察！随便叫谁，先把门打开！”
　　卢西恩抬起一根手指，门外的声音断了。克莱尔还能看见门缝下的人影，却听不见任何脚步和回答。
　　“你把她们怎么了？”
　　“隔开声音。”
　　“你怕她们听见？”
　　“本尊不喜欢被打扰。”
　　“强迫别人还嫌旁边吵，你真讲究。”
　　卢西恩靠近，餐刀在她手里颤得更明显。她抓住自己的右手腕，逼刀尖稳住。
　　“刀放下。”
　　“开门。”
　　“你伤不了本尊。”
　　“那你试试。”
　　“本尊容忍你发脾气，不代表你可以拿刀指着本尊。”
　　克莱尔笑出了声，短得发颤：“你容忍？你强吻我，然后告诉我可以发脾气？”
　　“吻不会伤害你。”
　　“你怎么知道啊？”
　　“身体没有损伤。”
　　克莱尔的手抖得更厉害，刀尖却没有垂下。
　　卢西恩又往前一步。
　　克莱尔没有警告。
　　她握紧银柄，照着他的心口刺进去。
　　刀尖先穿过衬衫，布料裂开的声音很轻。随后是皮肉，阻力比她想象中更真实。她两只手都压在刀柄上，割伤的掌心重新渗血，仍把刀往里送。
　　卢西恩没有躲。
　　刀身没入一半，血立刻浸透衬衫，也溅上克莱尔的手背。她没有闭眼，刀尖正抵着那颗只会为她失控的心脏。
　　“放我走。”
　　她往里又推了一寸。
　　卢西恩站得很稳。
　　血沿着刀刃淌到她手背，染红纱布。他低头看胸口，神情里没有痛苦，只有被打断思考后的不悦。
　　克莱尔不敢松开。她把刀柄攥得更紧，又往前撞了一步，直到额头几乎碰上他的胸膛。
　　“你听见没有……放我走。”
　　“本尊听见了。”
　　“那就开门。”
　　“你正在失控。”
　　“对，我失控了。你满意吗？我本来只想回家，现在我拿刀捅了人。你把我弄成这样，还站在这儿分析我。”
　　“你没有捅人。”
　　“你胸口插着什么？”
　　“本尊并非人类。”
　　克莱尔盯着他：“这就是你的答案？只要你不是人，我就不算被你伤害；只要艾登还活着，你就没毁掉他；只要我的嘴没有破，那个吻也不算什么？”
　　“你的嘴受伤了。”
　　“是我咬的！”
　　她喊得太猛，眼前发黑，手里的刀跟着晃。卢西恩伸手扶她，她立刻将刀又送进去一截。
　　“别碰我。”
　　“你会摔倒。”
　　“那就让我摔。”
　　门外突然传来沉闷撞击。隔音被破开一线，本尼迪克特在外面说：“主人，是否需要我进入？”
　　“不需要。”
　　“贝尔小姐正在流血。”
　　“那是本尊的血。”
　　克莱尔听见这句，胃里一阵翻涌。她怕他下一秒烧死自己，也怕他连这样的伤都无所谓。
　　卢西恩抬起手。
　　她松开一只手护住脸，他的指尖却只擦过她颊边，把那滴属于他的血抹掉。
　　“别碰我！”
　　克莱尔后退，手背狠狠干过被他碰过的位置。皮肤很快被擦红，仍盖不住那点血迹。
　　“你真让我恶心。”
　　卢西恩的手停在半空。
　　门外的人全都听见了。海伦娜没有再问，走廊里连衣料摩擦声都消失。
　　克莱尔退到餐桌另一侧，抓起一只盘子防身。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被他压得发疼，舌尖全是血味。卢西恩没有追。
　　门锁在这时松开了。克莱尔立刻冲过去，门只开出一条缝便被黑焰封住。海伦娜和本尼迪克特都站在外面，本尼迪克特手里已经拿着急救箱。两个人先看见她脸上的血，再看见卢西恩胸口的刀。
　　“他强迫我。”克莱尔隔着火焰说，“你们都听见了。记住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别让他以后告诉我，是我自己愿意。”
　　海伦娜的脸绷得很紧：“我记得。”
　　卢西恩转头：“你在向她承诺什么？”
　　“回答贝尔小姐的问题。”
　　“本尊没有允许。”
　　“她没有问您的允许。”
　　黑焰猛地窜高。海伦娜没有退，克莱尔却怕他迁怒，立刻将门推回去：“别碰她！这是你和我的事。”
　　火焰停住。
　　克莱尔重新面对他，盘子边缘横在身前。
　　“刚才那个吻，”她说，“你敢再碰我一次，我还刺。”
　　“你认为本尊会因一把餐刀退让？”
　　“我知道你不会。你这种人只懂别人怕不怕你。”
　　“本尊若要你恐惧，不必做这些。”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确认。”
　　“确认我是不是跟你以前那些女人一样？”
　　卢西恩没有否认。
　　克莱尔把盘子扔到地上。碎瓷炸开，她从里面捡起最尖的一块，另一只手仍指着胸口的刀：“确认完了吗？”
　　“没有。”
　　“那我替你确认。我不愿意。我讨厌你碰我，讨厌你靠近，讨厌你用那张脸装得好像谁都该喜欢你。你再试一次，我就用能找到的每一样东西捅你。”
　　“它们都无用。”
　　“我知道。可我会一直捅。”
　　“你不怕？”
　　“怕。”克莱尔抹掉嘴边的血，“怕得想吐。满意了吗？”
　　他胸前的衬衫很快洇透，刀柄随呼吸轻轻发颤。克莱尔看了几秒才明白，他根本不会死。
　　卢西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餐刀挡在伤口里，血沿衬衫往下流。他的脸色没有变。
　　她恨他。
　　卢西恩伸手握住刀刃。
　　卢西恩握住刀刃，把餐刀从胸口拔出来。血只落了几滴，伤口便在她眼前合拢。
　　他把沾满血的刀举到眼前。
　　“这东西伤不了本尊。”
　　克莱尔把盘子横在胸前。
　　伤口已经消失。卢西恩却按了一次胸骨，像那里仍留着什么。
　　“你方才那句话，却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