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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拒绝也被他当成报价 克莱尔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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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握着流血的手,隔着没散完的热雾看卢西恩,觉得刚才那只香槟瓶砸错了地方。
应该照着他的脑袋砸。
卢西恩披上浴袍,从池边走来。她后背撞上石门,手里只剩半截瓶颈,玻璃断口还在往下滴酒。
“放下。”
“开门。”
“你需要处理伤口。”
“先开门。”
石门没有动。
克莱尔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被玻璃割开,手背还有一块被黑焰烫起的水泡。疼是真疼,怕也是真怕。她不想再用下一次流血证明自己说过什么。
她抬起碎瓶,指向门外:“海伦娜在不在?”
女管家的声音隔着石门传进来:“我在。”
“把今晚值班的人都叫来。再拿纸、笔、相机和药箱。”
卢西恩皱眉:“做什么?”
“留记录。”
“庄园不会否认你受伤。”
“庄园归你。你说一句没有,谁敢说有?”
门外安静了。片刻后,石门终于向两侧退开。
海伦娜带着两名女佣站在外面,一人抱着药箱,一人拿着值班记录板。
克莱尔跨出浴室,烧软的拖鞋黏住地面,险些把她绊倒。她扶住墙,先对海伦娜说:“拍我的手。浴室门也拍。时间一起拍进去。”
海伦娜看向卢西恩。
“别看他。”克莱尔说,“你刚才亲眼看见门关着,也听见我要求出去。只写你看见和听见的,不用替任何人判断。”
卢西恩站在浴室门内,没有阻止。
海伦娜拍下墙钟、烧焦的地砖和克莱尔手上的伤。药箱落地时,米娅碰得金属扣一阵乱响。
“你叫什么?”克莱尔问。
“米娅。”
“米娅,你在门外听见什么?”
女孩嘴唇发白:“主人让您……替他擦背。您说不愿意。”
“后来呢?”
“门关上了。里面有玻璃碎裂声。”
“火呢?”
米娅的眼睛迅速垂下去。
克莱尔没有逼她说主人烧伤自己,只把记录板推过去:“你愿意写到这里就写到这里。不愿意签,也可以不签。”
米娅握住笔,半天没落下。卢西恩只站在那里,她肩膀已经抖得厉害。
“她们不需要替你作证。”卢西恩说。
“我也没命令。”
“这张纸离开庄园没有作用。”
“那就先在庄园里有作用。”
海伦娜把伤口照片打印出来,又按克莱尔的要求写下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进入浴室;十一点五十二分,克莱尔明确拒绝身体接触;十一点五十六分,石门关闭;十二点零三分,开门时右手割伤、左手灼伤。
写到“石门关闭”,她的笔停了一下。
“谁关的?”克莱尔问。
海伦娜没有回答。
卢西恩开口:“本尊。”
海伦娜抬起头。
克莱尔也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她把手机镜头转向他:“再说一次。”
“本尊关闭浴室门。”
“我要求开门了吗?”
“有。”
“你开了吗?”
“没有。”
“我说不愿意替你擦背,也不愿意被碰。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镜头里的男人没有辩解,语气与刚才并无不同。
“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你需要明白,拒绝并不能使本尊的要求失效。”
米娅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克莱尔把这一句也录了进去。她的手抖得画面不断晃,仍一直拍到卢西恩不再说话。
“够了。”他说。
“对你够了,对我还没有。”
她让海伦娜打印两份,一份自己留,一份封进庄园值班档案。
海伦娜替她清洗虎口。她盯着纸上的四行时间,直到米娅在见证人一栏签下名字。
字写得很歪。
“谢谢。”克莱尔说。
米娅眼眶一下红了,像这句谢谢比签字更让她害怕。
卢西恩看着那张纸:“你认为几个人的签名可以约束本尊?”
“约束不了。”克莱尔说,“可我明天醒来,至少不用问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卢西恩看着那张纸。庄园会改路、修墙、恢复碎掉的杯子;纸上的时间仍留在那里。
“给我准备的那间。”
卢西恩说:“今夜睡在本尊房间。”
克莱尔举起手机,录像还没关:“你再说。”
“本尊允许你留在这里,已经给出足够的安全与条件。”
“我问的是房间。”
“你睡在本尊身边。”
海伦娜刚写完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
克莱尔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又慢慢转回他:“十二点二十一分。卢西恩·沃斯在我拒绝服侍、要求单独房间以后,通知我必须与他同住。”
“本尊没有说必须发生什么。”
“那我现在说清楚。我不同意同住,不同意碰触,也不接受任何用珠宝、房子、工作或安全换来的身体要求。”
“你会改变。”
“录到了。”
她关掉录像,把手机交给海伦娜:“复制到刚才三个地方。”
卢西恩没有抢。黑焰从他脚边漫出一线,碰到地毯前又收了回去。
“你把每句话都写下来,仍然走不出庄园。”
“我知道。”克莱尔拿起两份纸,“所以我先保住自己说过的话。”
她朝自己的房间走。卢西恩跟在后面,海伦娜和米娅没有再跟。长廊越往里越安静,只有克莱尔拖鞋黏过地毯的轻响。
她走到房门前,门把没有转动。
“开门。”
“本尊的房间在另一侧。”
“我知道。”
“你在害怕。”
“这句也录过了。”
“恐惧会放大拒绝。”
克莱尔回头:“你又想说我的身体比我诚实?”
卢西恩站在两步外。浴袍领口敞着,湿发垂到额前,刚才被她骂作恶心时留下的冷意还压在脸上。他闻得到她的血,也听得见她每次呼吸都在躲。
“你们人类会用拒绝抬高欲望的价格。”
“我没有价格。”
“所有人都有。”
“薇薇安有她愿意交换的东西,不代表我也有。”
“你尚未看清本尊能给什么。”
“你给的第一晚,是伤情记录。”
她去推门。门纹丝不动。
克莱尔把两页记录折好,塞进外套内袋。纸角贴着心口,硌得发疼。她没有再砸门,只弯腰捡起走廊矮柜上的铜制桌灯。
“你敢靠近,我就继续留记录。”
“用什么?”
“血、照片、尸体。总有一样你修不干净。”
卢西恩朝她走来。
克莱尔把灯举高:“站住。”
他停在两步外。近到她能闻见沐浴后残留的冷香,也能看清他下唇压得很直。
“说吧。”卢西恩问,“你究竟想要什么?钱,身份,房子,还是让本尊杀掉某个人替你出气?”
“想要你滚。”
“换一个。”
“滚远点。”
他又逼近半步,肩背遮住她头顶的灯,声音落到耳边:“你在害怕,嘴里却一句求饶都没有。你若在抬价,报一个数。”
克莱尔偏开脸:“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那种庇护。我只要你离我远一点。现在,滚。”
卢西恩真的停住。
她抱着桌灯从他身侧挤过去,手肘顶开挡路的胸膛。
下一秒,他扣住那只抵在胸口的手腕。桌灯滑落,砸在地毯上,没有碎。
卢西恩低下头:“本尊倒要看看,你的嘴是否也这样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