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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巴掌印   浴室的 ...

  •   浴室的水声缓缓停歇。
      池郁擦着湿发回到卧室,房间只留一盏暖调的床头小灯。韩稚鱼侧躺在被褥之间,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绵长,已经沉沉睡熟了。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整个人陷在被窝里,安静得像只温顺的小动物。
      池郁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唇瓣轻轻落在韩稚鱼的肩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气息低柔:“晚安,小鱼。”
      她没有惊动熟睡的人,只是静静看了韩稚鱼片刻,才侧身躺下。
      翌日天光破晓。
      韩稚鱼睁开眼时,身侧位置早已凉透。池郁已经早早动身去了公司。
      韩稚鱼打开手机弯了弯唇角,起身洗漱收拾妥当,便出门前往亮宝工作室。
      恒愈大厦顶层办公室。
      一场会议刚刚结束,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池郁一人。她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垂眸在一份份文件上利落签字。
      “咔哒。”
      房门没经过任何敲门示意,直接被人推开。
      池郁抬眼,目光落在闯入者身上,眉头微蹙。来人是朱清黎。
      朱清黎缓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酸涩:“我的好姐姐。现在也就只有你和池洁,安安稳稳,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池郁心中警铃骤响,她知道朱清黎如今情绪不稳,怕他在办公室里闹事引来旁人围观,起身淡淡开口:“跟我来。”
      她带着朱清黎走到平日鲜少有人经过的安全楼梯间。这里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灯泛着冷白微弱的光,隔绝了外面办公区的喧嚣。
      池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声音冷静平稳:“朱清黎,如果你是为朱天海的事情来的,有问题,可以去找警察。”
      这句话像是点燃引线。朱清黎快步上前,抬手猛地扣住池郁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
      池郁呼吸一滞,喉咙瞬间发紧,被迫微微仰起下巴。
      朱清黎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恨意,声音发颤。
      “池郁,我说过,就算朱天海最后人没了,我也不会怪你。可是我妈她做错了什么?她现在躺在精神病院里,抑郁症晚期!我弟弟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朱天海的事,在学校天天被同学霸凌!”
      脖颈被桎梏,空气艰难地涌入肺腑。池郁脑海里瞬间想通,难怪上次风波之后朱清黎迟迟没有来找她,原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独自收拾家里这一堆烂摊子。
      她扯了扯唇角,溢出一抹浅淡冷峭的笑。这便是世人常说的,老天有眼。
      “因为你母亲,是破坏别人家庭感情的小三。”池郁被掐着脖子,每一字都说得艰难,嗓子像是要咯出血来,“这是她的报应。至于你弟弟,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重新给他安排学校,不会再让他遭受霸凌。”
      朱清黎手上力道一松,缓缓放开了她。手掌转而落在池郁的腰侧,眼神偏执灼热:“姐姐,你这话讲得倒是好听。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池郁直视他,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给不了?”
      朱清黎扬手,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池郁脸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池郁,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喜欢我一下?”
      池郁偏过头,片刻之后转回来,神色依旧沉静,没有慌乱,也没有落泪。
      半边脸颊发烫刺痛,她平静开口:“今天你说的这些,我就当做你年少不懂事。但朱清黎,你已经是成年人。如果你和你母亲一样心理有病,那就去精神病院好好检查。”
      说完,池郁不再停留,侧身越过他,迈步走出昏暗的楼梯间。
      池郁回到顶层办公室,反手合上办公室的门,隔绝外面来往职员的视线。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皮肤时,一阵尖锐的痛感传来,脖颈处被掐出的红痕也隐隐发紧。
      助理推门进来,目光一扫,脸色骤然发白。池郁右侧脸颊一片潮红,颈侧几道清晰的指印横亘在细腻皮肤上,触目惊心。盛溪如倒吸一口凉气,强压下心底的震惊。
      “去楼下药店,买冰袋,再拿一支消肿的药膏。”池郁淡淡吩咐,垂眸整理桌上散落的文件,尽量不让自己的神态泄露太多情绪。
      “好、好的池总!”盛溪如慌慌张张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指尖都有些发颤,匆匆按下电梯下楼。
      亮宝工作室里,韩稚鱼对着珠宝设计稿坐了许久,眼睛酸胀。打算来楼下买杯咖啡,顺便出门走动舒展一下身子。
      穿过人行横道刚走到街边,她一眼瞥见一道熟悉身影,正步履匆匆冲进街角的药店。
      那是池郁的助理,盛溪如。
      韩稚鱼心底掠过一丝疑惑,脚步不自觉跟了上去,一同走进药店。她看见盛溪如正接过店员递来的冰袋与软管药膏,正要扫码付款。
      “盛特助。”韩稚鱼出声唤她。
      盛溪如猛地回头,见到韩稚鱼,愣了愣。
      “这些东西,是买给谁的?”韩稚鱼目光落在那袋冰袋和消肿药膏上,语气带着疑惑。
      盛溪如下意识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还带着几分茫然无措:“我刚才进办公室,看见池总半边脸通红,像是被人打了,脖子还有被掐出来的红印。咱们大厦安保一向很好,我刚才还在瞎猜……难道是池总自己扇自己提神?可这下手也太重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韩稚鱼心上。
      池郁受伤了,脸被打,脖子还有掐痕。
      一瞬间,心慌猛地攫住她的胸腔,指尖都跟着发凉。来不及细想,她伸手直接接过盛溪如手里的药和冰袋,紧紧攥在掌心。
      “谢谢你告诉我。”韩稚鱼语速略快,眼底往日的笑意尽数褪去,“药我送上去。”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向上跳动,韩稚鱼紧紧捏着手里冰凉的冰袋,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屏幕,心底又急又疼。
      电梯叮一声抵达顶层,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韩稚鱼快步走出电梯,提着药穿过开阔的办公区。不少恒愈员工听见动静,纷纷抬眼打量她,压低声音小声讨论。
      “最近这个韩小姐,经常过来找咱们池总。”
      “对啊,最近几个月都没刷到韩稚鱼的花边新闻了,听说很少在酒吧这类地方看见她,这是转性了?”
      人群里一个女员工声音故意放大了些,抹着艳丽口红,嗤笑开口:“像韩稚鱼这种不知和多少男人厮混过的德行,根本配不上我们池总。”
      话音刚落下,韩稚鱼恰好走到她面前。她伸手,轻轻抢过那名女员工手里那支高仿劣质口红,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少涂点山寨货,小心涂多了烂嘴。”说完便把口红递回给对方。
      女员工气得涨红了脸:“韩稚鱼!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韩稚鱼本就因为担心池郁,心底烦躁不已。她拿起对方胸前的工牌,轻声念出名字:“张月是吧。既然你这么喜欢道听途说扒花边新闻,要不要我安排,让你去酒吧当陪酒女怎么样?”
      说完,她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张月,径直往前走。张月气得狠狠跺了跺高跟鞋。周围其余同事全都默不作声,心里暗自觉得张月实在不识相,背地里嚼舌根也就算了,正主走到面前还敢放狠话。
      韩稚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理了理纷乱的思绪,走到董事办公室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池郁还埋着头,专注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瞥见桌面上被放上来的药袋,她头也没抬,淡淡开口:“谢谢。”
      韩稚鱼一步步走到池郁身侧,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细细描摹池郁泛红的半边脸颊,还有颈侧清晰可怖的掐痕。池郁在对上韩稚鱼视线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猛然低下了头,想要遮掩伤痕。
      韩稚鱼指尖轻轻扣住池郁的下颌,不容她躲开,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池郁猝不及防,眼睫猛地颤了颤,下意识偏头想藏起颈侧的红痕,可那几道指印已经清清楚楚印在白皙皮肤上,半边脸颊泛着触目的潮红。
      “别躲。”韩稚鱼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方才在外面对峙时那股锋利的锐气,只剩下沉甸甸的心疼,指腹小心翼翼悬在池郁泛红的脸颊上方,不敢轻易碰下去,怕触到她的伤口,“是谁弄的?”
      韩稚鱼扣着她下颌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池郁微微垂着头,长睫掩住眸底藏起的狼狈,声音轻得近乎平淡:“不打紧,就是撞到桌子了。”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眼,试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
      韩稚鱼见状,反倒气笑了,胸腔里又闷又疼:“池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这桌子是长了手还是长了脚?既能把你的脸扇红,还能在脖子上掐出这么深几道红印?”
      池郁被她戳破谎言,嘴唇动了动,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望着她,沉默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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