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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谢谢你 韩稚鱼 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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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像一片软云轻轻擦过,猛地把池郁从那段钝痛的回忆里拽了回来。
池郁睫毛颤了颤,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脸上。
那些陈年的、扎人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可鼻尖萦绕着韩稚鱼的气息,脸颊上还留着她吻过的温度。
她安静看了韩稚鱼几秒,心口那团酸涩,被这突如其来、不带任何索取的温柔慢慢托住。
池郁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她吻过的地方,低声开口:“谢谢你,韩稚鱼。”
谢谢她不问缘由,谢谢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情绪沉了下来,只用一个温柔的吻,安安静静地来哄她。
韩稚鱼看见她眼底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淡了些,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往她身边靠得更紧,树莓红的卷发蹭着池郁的肩窝:“不用谢呀。池郁,如果你不想说,就不用讲。但是难过的时候,可以靠我一下。”
她说着,主动张开胳膊,轻轻环住池郁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池郁顺着那股暖意,轻轻靠在了韩稚鱼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小姑娘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目光落在她蓬松的卷发上。原本鲜亮热烈的树莓红,经过几次洗头,发尾已经褪浅了几分,柔和得像晒过一整个夏天的浆果。
她轻声开口,声音淡淡的,裹着一点刚从沉郁情绪里走出来的松软:“怎么会去染这个头发?”
问话的瞬间,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重叠。
她想起那天,韩稚鱼抱着一大束鲜花,娃娃领衬衫衬得人干净又明媚,兴冲冲跑到她的办公室来找她。那团热烈的红撞进她严肃冷清的办公空间,在一堆冰冷的文件里,鲜活得扎眼。
又想起更早之前,马路边。也是这一头树莓红卷发,韩稚鱼不管不顾伸手拉住她,眼里亮得发烫。
两个身影慢慢重合,都是同一个人,都是这抹红色。
韩稚鱼闻言,微微偏过头,抬手抓了一把自己发尾褪色的卷发,指尖绕着发丝转了一圈,笑得坦荡又认真:“因为你说你喜欢这个颜色。”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撞在池郁心上。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起来。
只有池郁自己清楚,当初那句随口提起的喜欢,哪里是偏爱红色本身。是那年盛夏,马路边的韩稚鱼,顶着这一头树莓红卷发站在日光下,耀眼得像一团烧起来的小火苗,那个画面太过鲜活,在她沉寂寡淡的世界里刻下印记,让她记了一年又一年。
她从来没有什么格外偏爱的颜色。平日里挑选衣物,只看重舒服得体,衣柜里永远是黑、白、灰这类低敛素净的色调,生活寡淡得没有一点亮色。
可韩稚鱼把她一句无心的话妥帖收好,记了这么久,一次次留住这抹树莓红。
韩稚鱼指尖捻着一缕褪色的红发,眼里浮起一点困惑,轻轻开口:“其实我挺疑惑的,我感觉你不像是会喜欢这种鲜艳夸张颜色的人。”
池郁的心神微微一动。
那些散落在岁月里、一次又一次和韩稚鱼偶遇的画面,争先恐后往脑海里涌。她藏了很久的心事,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想说早在韩稚鱼记住她喜好之前,自己就已经注意到这抹热烈的树莓红,注意到这个人。
可话到唇边,她顿住了。
如果说出来,韩稚鱼大概根本没有印象。只有她一个人攥着那些遥遥相望的碎片,说出来反倒显得突兀,像一场只有她记得的独角戏。
池郁压下心底翻涌的话,轻轻挪了挪身子,错开这个话题,语气平稳柔和:“现在得起床了,一会儿要去上班了。”
她说着便撑着床沿站起身。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牢牢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胸膛贴在她后背,韩稚鱼闷闷的声音埋在她脊背上传过来:“又是上班。池郁,你别上班了,我养你。”
池郁抬手,覆在韩稚鱼交叠在她腹前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指节:“班还是要上的。”
韩稚鱼却不肯松,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带着一点撒娇式的执拗,不肯放她走:“池郁,你到底是更喜欢上班,还是更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像小孩子执着的选择题,非要她二选一。
池郁缓缓转过头,垂眸看向怀中人。晨光落在韩稚鱼的脸上,软乎乎的,带着满心期待。她微微俯身,在韩稚鱼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
她的声音很静,每一个字都格外认真。
“韩稚鱼,你不要把你放在任何事物、或是任何人旁边做对比。在我这里,你不能拿去当成任何一个选项。我不会让你落到需要被选择、被比较的局面里。”
没有A和B,没有取舍。
韩稚鱼本身,就是单独的、无可替代的存在。
韩稚鱼一下子怔住了。
她原本只是随口闹一闹,等着池郁哄她一句更喜欢自己,完全没有料到会收到这样一番话。愣神的几秒里,心口胀得发烫,好半天才慢慢品出这句话里沉甸甸的温柔。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身前一空。
池郁已经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身下楼了。
韩稚鱼连忙掀开被子追出去,卧室门口只听见玄关处门锁轻响。
手机跟着震了一下,是池郁发来的消息:要迟到,先走了。
韩稚鱼在空落落的屋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指尖还停留在温热的额头上,方才池郁那番话在心底绕了一圈又一圈,甜得她嘴角压不下去。她晃了晃脑袋,打算先去冰箱翻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刚迈开步子,一声软软糯糯的猫叫忽然飘过来。
“喵——”
韩稚鱼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转头。
客厅的地毯边上,一团黄白相间的小家伙正蹲坐着,尾巴慢悠悠扫着地面,圆滚滚的身子,正是玉米。
她还记得那天在门外,说很想念玉米。原来那时候她说的话,池郁全都安安静静听进去了。
一段时间没见,玉米比上次碰面时圆润不少,腮帮子鼓鼓的,一看就是被照料得很好,毛发光滑蓬松。
韩稚鱼眼底一下子漫开软意,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挠了挠玉米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噜呼噜地蹭她掌心。
她转身拉开冰箱,里面食材不算多,只翻到一份现成的三明治。韩稚鱼抱着三明治走到餐桌边坐下,小口咬着,面包松软,沙拉酱淡淡的。她一边嚼,一边拿出手机,指尖利落地点开外卖软件,认认真真给池郁挑了一份温热养胃的早餐,备注不要太油腻。
订单提交成功,她放下手机,抬眼就对上玉米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小猫没有凑上来抢吃的,就安安静静蹲在桌子底下,脑袋抬着,一瞬不瞬望着她,像在陪着她。
韩稚鱼咬了一口三明治,弯着眼睛对着小猫小声嘀咕:“你是池郁偷偷送过来陪我的对不对?她什么都不说,好多事都悄悄做。”
玉米像是听懂了,又轻轻喵了一声,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了两下。
韩稚鱼拿出手机,点开和池郁的对话框,拍了一张玉米仰着脑袋看她的照片发过去,敲了一行字:
【看到玉米啦。早餐我给你点好了,到公司记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