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谈恋爱续命[无限流]》西觉丶

5、系统说再想想 池焰想选“

　　池焰站在咖啡馆门口，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晨光从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折过来，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听见身后沈泊安在洗杯子，水流声哗哗响了一会儿，停了。然后是杯子被倒扣在沥水架上的声音，瓷碰瓷，轻轻一磕。

　　他低头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是否将“泊安咖啡”设为正式归处？】【是 / 否】。选“是”，泊安咖啡馆就成了他系统里的“安全屋”，副本结束后会自动传送回这里。选“否”，三天后叶片失效，他又回到12%的存活率里晃荡。

　　简单。应该简单。

　　但池焰的手指没动。他盯着那个“是”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想到一件事——沈泊安知道吗？他把“泊安咖啡”设成归处，系统会不会通知沈泊安？他以后每次副本结束都会“咣”一下出现在人家店里，早上还没开门就蹲在吧台旁边等——沈泊安会不会觉得这人怎么甩不掉了？

　　他缩回手。没点“是”，也没点“否”，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你站门口干嘛呢？”

　　沈泊安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过来，隔着几排桌椅，不高不低。

　　池焰转过身。“没什么。”他走回去，在吧台右侧坐下，手搭在台面上，指腹无意识地蹭了一下桌板边缘。

　　沈泊安把擦干净的杯子一只只摆回架子上，侧脸对着他。“你刚才走得挺快，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来都来了。”

　　“嗯。”沈泊安没再问。他弯腰从吧台底下翻出一只小碟子，里面装着几块饼干，放在池焰面前。“早上做的，太甜了，你尝尝。”

　　池焰低头看了一眼。饼干烤得偏焦，边缘有一圈深褐色，散着黄油和糖的香气。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确实偏甜，甜得有点齁。“你这水平也就比我强一点。”

　　沈泊安没恼，反而笑了一下。“那你吃完了帮我写个评价，明天改进。”

　　池焰嚼着饼干没说话。他右手腕还搭在台面上，饼干碎末沾在指尖上，他垂眼看了一下，没擦。他脑子里还在想那件事——归处。他握着那块没咬完的饼干，想开口问沈泊安“如果我设了归处系统会不会告诉你”，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像在问“我可以经常来吗”——太直白了，他开不了口。

　　沈泊安在整理豆子，没有看他。店里安安静静的，咖啡机预热完了之后发出细微的嗡鸣，空调出风口吹着暖风，把吧台上的热气一圈一圈搅散。池焰把饼干吃完了，把碟子推回去，说：“我走了。”

　　“明天还来吗？”

　　池焰站在门口，推着门，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他衣领吹得贴了一下脖子。“来。”

　　“几点？”

　　“随便几点。”

　　沈泊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时间。池焰推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直播到十一点，下了播翻手机，又看到了那条系统弹窗——他没有点“是”也没有点“否”，所以它一直挂在通知栏里，像一个没付款的购物车。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把它划掉了。不是“是”，不是“否”，就是划掉了——不处理，就当没看见。

　　但他躺下来的时候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片琴叶榕的叶子。已经被他翻来覆去捏了好几次，边缘有一点卷起来了，像干透的纸折了角。他把叶片放在掌心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然后他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晚上系统提示的时候，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他当时没仔细看。他打开面板，翻到那条通知，往下拉。

　　【注：归处设定需经“坐标持有人”同意。泊安咖啡当前权限归属：沈泊安。系统将于设定申请提交后向该玩家发送确认通知。】

　　池焰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什么玩意儿？”

　　坐标持有人同意。也就是说他点了“是”之后，系统会发给沈泊安一条通知，上面写着“池焰申请将您的咖啡馆设为归处，是否同意”。池焰把手机扣在枕头上，脸埋进被子，闷着声音骂了一句。他刚才站门口犹豫了那么久，幸好没按下去。如果真的按了“是”，然后沈泊安收到一条系统通知——“池焰想住在你店里”——那画面他想一想就觉得后脖颈发烫。

　　他翻了个身，把叶子塞回枕头底下。闭着眼睡了一会儿又睁开。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那你为什么不问他？问一句“你的咖啡馆能不能当我归处”不就完了？另一个声音立马冒出来：你跟他才认识几天？你连他全名叫什么都是系统告诉你的，你就问人家“我能把你家当基地吗”？池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第三个声音冒出来，很小、很轻：可是他说“明天还有”。

　　他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系统面板上那条“是否设为归处”的通知还没消失。但旁边多了一行新字：【检测到玩家池焰持续处于“归处坐标”周边高频活动。请于24小时内完成选择或主动取消。】池焰看了一眼，关掉面板，去刷牙了。

　　他今天没有去咖啡馆。

　　他是故意不去的。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昨晚看到那行“需坐标持有人同意”之后，他觉得再去有点别扭——好像每去一次就离“申请”近了一步。他窝在家里打了一整天的排位，输赢交替，直播间弹幕都在刷“焰哥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他说“没有”。但他每隔一会儿就不自觉地瞥一眼手机——没有消息。沈泊安今天没有发任何东西。

　　下午四点的时候池焰终于没忍住，打开了对话框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明天八点半开门。你今天如果来，有新的豆子。”他看了三秒，关掉，继续打游戏。

　　晚上七点系统弹了一条副本通知：【《合租协议》将于明日10：00启动。参与人数：2人。请确认参与。】池焰点了确认。副本名字是《合租协议》——他皱了皱眉，合租？和谁？

　　系统在通知底部又补了一行字：【当前已确认玩家：池焰。等待另一玩家确认中……】池焰盯着“等待另一玩家确认中”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没来得及想太多，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沈泊安发来的消息。

　　【明天十点有个副本，我刚才接到确认通知了。好像和你是同一个。】

　　池焰看着这行字，拇指停在输入框上，半天没动。沈泊安又发了一条：【你如果不想和别人合租，我可以退。】

　　池焰盯着“我可以退”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三个字过去：

　　【你留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跳快了两拍。屏幕上沈泊安的头像旁边跳出一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秒，停了，然后他收到一条新回复，只有三个字：

　　【好，留下。】

　　池焰看着那三个字，没回复。但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最后他把系统面板打开，找到那条“是否将泊安咖啡设为正式归处”的通知，这一次没有犹豫地选了“是”。

　　系统弹出一行新字：【申请已提交。正在等待坐标持有人沈泊安确认——】

　　池焰盯着那行“等待确认”，感觉后脑勺有点发热。他刚想说“完了”，屏幕底下又弹了一行字：【确认已通过。】

　　【泊安咖啡已正式录入“归处”坐标。下次副本结束后，您将自动传送至此位置。】

　　池焰愣了三秒。他还没来得及去想沈泊安是什么时候点的确认、是不是在他发“你留下”之前就已经点了——系统又弹了最后一行字：【归处绑定成功。欢迎回家。】

　　池焰看着“欢迎回家”四个字，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耳朵尖有一点烫。他站起来去倒水，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还在。沈泊安的对话框里还是那三个字：“好，留下。”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心里什么地方松了一点点。

　　窗外天黑了，路灯的暖光照进来一小片，落在床沿上。池焰翻了个身，把那片琴叶榕的叶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看了一眼。边缘还是卷的，但暗绿色的表面上，叶脉的纹路在灯下面微微凸起，像很浅的、某种被时间磨过的刻痕。他捏着叶柄转了一圈，然后把它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进了《合租协议》副本之后会面对什么。但他知道副本结束之后，他会回到那家咖啡馆。沈泊安会说“来了”还是“回来了”？他不想了，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