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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姜总 “迟暗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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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时,姜衍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迟暗许的反应。
嘴角,状态正常;眼神,状态正常;眉心,状态正常。
很好,不是抵触回家的样子。
不抵触回家,那不就是挺喜欢回家?挺喜欢回家,那不就等于很喜欢这个家?
都喜欢家了,那搬出去住怎么能叫离家出走呢,孩子想要点个人空间,而且住学校里也方便,很合理啊!
姜衍越想越觉得没毛病,满意地脱掉自己的外套。
迟暗许换好鞋,起身听到“咚”的一声,回头一看,姜衍正捂着胳膊呲牙咧嘴。
“玩得很开心?”
“哪有,惦记着给你做饭呢。”
太得意忘形,脱衣服时动作一大磕到了鞋柜,姜衍甩了甩抽痛的胳膊,收起还在摇个不停的尾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向烹饪区。
“……”迟暗许一言不发地跟过去。
岛台后面放着四大袋食材,处理起来比较麻烦的已经让人提前弄好了摆在台面上,就等着姜大少大展身手。
姜衍注意到身后跟着他走向岛台的人,挑眉问道:“干什么?这么黏着我啊?”
迟暗许无视,伸手去够桌上的食材。
“诶诶,”姜衍止住他的动作,“说好了我来下厨。”
迟暗许捡了根土豆在水下冲着,嘲道:“缺胳膊少腿,饿死都吃不上饭。”
姜衍早有预料般一笑,从袋子里摸出一盒东西递过去:“栗子糕,先吃点垫一下,吃饱也没关系,今晚就当回来陪陪我,不吃饭也可以,怎么样?”
迟暗许看了他两秒,也不纠结,当即丢下土豆,拽过纸擦了擦手,去接栗子糕,那人却不松手。迟暗许没兴趣跟他角力,正要收回手,姜衍却突然往自己方向发力一扯,迟暗许不防,脚下一个偏移,堪堪稳住身形没有往他怀里栽去,冷淡的脸上出现一丝不虞。
设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姜衍有些遗憾,想必迟暗许这样的性格,平常也不会被人戏弄,还以为能趁其不备得逞呢。
一对上迟暗许想刀人般的眼神,他立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道:“只吃栗子糕太甜的话,吃点咸的搭配一下,现在网上不是有句话叫什么‘甜咸永动机’来着。”
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盒肉松麻花,跟栗子糕一齐塞过来。
背后传来叮铃咣当的噪音,迟暗许臭着脸转身上了二楼,手上端着两盒垫肚子的零食。
阁楼在他上次回来时已经被搬空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床架,显然不是一个好去处。
迟暗许去了二楼的客房,也就是原来他在这栋小别墅里的房间。
房间没有任何变化,跟他离开、以及刚住进来时的装潢都一模一样,当时姜衍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没提前说,所以是按照自己的审美装修的。迟暗许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追求,自然没提出过要给房间改改样子。
迟暗许没开灯,径直走向书桌,拉开凳子坐上去,没有碰到屋里的任何东西。
书桌上摆满旧物件,墙上挂着老照片,随便一件都能牵扯出一段珍贵的泛黄回忆,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值得人怀念。但哪怕这些全部属于他自己,迟暗许也像丝毫不感兴趣一般,甚至没有多分出一丝眼神,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
等到姜衍发消息叫他下楼时,迟暗许错觉自己已经饿得不饿了。
手机停在主页面,等到消息弹窗消失,迟暗许才起身,归位凳子,走出房间,短暂的停留没给这个房间留下任何痕迹。
走下楼梯,姜衍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
虽然慢是慢了点,但这人还真没糊弄,桌上板正摆着四菜一汤,蚝油牛肉炒芦笋、黑松露牛小排、花菇烧鸽子、清炒时蔬,还有一盅竹荪鸡汤。
顶着对面人笑容中隐约带着期待的眼神,迟暗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卖相。
姜衍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十分真切,虽说他擅长做饭,但身为姜家的大少爷,很少有要他亲自下厨的时刻。一个人做了这一大桌子还是有点恼人的,更别提他目前还是个半身不遂,但得到迟暗许的肯定,一瞬间什么烦不烦的都忘了,只觉得特别值。
“快尝尝,”在姜衍的催促下,迟暗许拿起筷子伸向其中一盘,放进嘴里还没嚼几下,就听他问道,“怎么样?说不好吃我可是……”
“好吃。”
“……”本以为得不到回应的姜衍一时卡壳,随即无奈笑了一下,喃喃道,“你真是……”
迟暗许没听清,眼神示意他再说一次。
姜衍摇摇头,“快吃吧。”自己也夹了块小排,内心莫名有些烦躁,想着下一次他还能用什么理由约迟暗许出来吃饭,还跟这次一样死缠烂打能有用吗?
迟暗许虽然饿了一下午,也不准备在睡前吃太多东西,每样菜都只夹了几口,最后盛了碗鸡汤慢慢喝着。
姜衍不想打扰他吃饭,也没多开口,只问了几句咸淡,剩下的时间都在默默观察迟暗许的口味喜恶。
餐桌上一时只有碗筷碰撞声,桌上手机的来电铃声显得格外清晰。
迟暗许放下碗,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后直接起身离开了餐桌,走向一楼的书房。
身后,刚还在认真吃饭的姜衍立刻从碗里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狐疑地眯起眼。
什么电话这么神秘?我都不能听?
书房,迟暗许走到书架转角,靠着墙面,叹了口气按下接听。
“姜总。”
“嗯,小迟,”对面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中气浑厚,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你阿姨发给你的消息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也回复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提前把时间约了。”
“下下周五,您和阿姨有时间吗?”
男人道:“我们有时间。”
迟暗许却从他几乎没有波澜的语气中听出他还有后话,于是没有出声。
“可惜回访人没有时间,”对面人淡淡下了通牒,“他们告诉我说最后一次回访的时间是下周之内。”
“……”迟暗许默了默,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累,“我们下周五下午三点回去。”
“随便你们安排,我不管,反正回访出问题跟我没关系。”
往常这个时候,对面应该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但这次手机里却没有传来滴滴的提示音,迟暗许静静等着。
“我听你梁阿姨说,姜衍出车祸了。”
“嗯,这周五上午八点左右,在西环上出了事故……”
“说重点。”
迟暗许垂下眼睫,“左手腕和左脚踝有扭挫,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
“嘁,命还挺大,”男人哼了一声,“哪家医院。”
“红星医院,”猜到对面要干什么,迟暗许补充,“这会儿没在医院里。”
“去哪了?干什么去?”
“‘陆地森林’,吃饭。”
男人的语气沉下来:“谁管他,随便他想干什么,腿断了手断了都是活该。”
迟暗许刚要说话,电话被挂断了,提示音干涩地划过耳膜。
“……”
迟暗许一离席,姜衍吃得也是没滋没味,不断想着到底是谁给他打的这通电话。
今天的甲方?不应该啊,这有什么不能让自己听的。同学?这更不会走到一边接了。
难道是对象?
这小子有对象?应该不会吧,看上去不像啊。
姜衍眼前闪过白天一直跟迟暗许贴得很近的那名男同学,长得还算顺眼,但根本就配不上迟暗许吧,笑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啧,忘记趁乱问一嘴了。
姜衍把叉子往桌上一丢,愁得嘴里的菜都咽不下去,凳子上长刺了一般坐不住,想去书房门口偷听里面在说什么。
最后还是被他自己按捺了下来,视线扫到迟暗许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大衣,为了转移注意力,起身走过去把衣服取下给人叠起来。
反正今晚就住这里了,衣服挂一晚上多不好。想到这儿,他心情好了点。
手下突然被硌了一下,摸出来一看,是迟暗许临走时在天桥上买的手机壳。
图案在审美停留在12年前的姜衍看来,都土得登峰造极,绝对不可能是迟暗许自己喜欢的,应该就是为了照顾摊主的生意随手买的。
想来迟暗许也不会自己用吧。
那如果他开口要的话,应该也没理由不给吧?又或者这本来就是迟暗许买了准备送给他的也不一定呢。
姜衍心里这么想着,已经从口袋掏出了自己光溜溜的手机,发现型号都一样,于是直接套上试了试,越看越觉得完美,甚至连上面丑到爆炸的图案都顺眼了不少。
身后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迟暗许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餐桌前。
姜衍不紧不慢把手机壳塞回迟暗许口袋,回到自己位置上。
“有事要忙?”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迟暗许刚熄灭的手机突然再次亮起,消息弹窗上刺眼的一句。
:让他快点滚回医院。
黑压压的字体仿佛带着语气,撞在迟暗许的太阳穴上,钝痛反上来,看到满桌子油亮亮的菜只觉想吐。
无暇顾及姜衍问了什么,他的语气不自觉淡下来:“吃饱了吗?回医院吧。”
姜衍料到他会这么说,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这会儿太晚了,回去会打扰到医生们休息,就在这边住一晚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一直如此,你应该知道我的吧?”姜衍有心跟他打趣。
迟暗许不接茬,起身就要去拿自己的外套。
姜衍绕过去拉住他:“你也别走了,房间很干净不是吗?”
迟暗许转过头,语气冰冷:“你回医院,我回学校,我们都不住在这儿。”
姜衍没被他的态度吓退,自认今晚气氛不错,迟暗许不至于不答应自己这个小要求。
他笑了笑说:“别这样嘛,很久不回家了跟我住一晚都不愿意?太冷血了吧。”
迟暗许咬了咬后槽牙,清楚感受到太阳穴处的鼓噪,以及愈演愈烈的头昏脑胀。
“回医院。”语气不受控制的紧绷,听起来就像他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了一样,而此刻的头痛却让他无可奈何。
姜衍一心想争取让他今晚留在这里,一时没分辨出迟暗许语气中的紧绷来自他本就冷淡的语气还是身体的异样,笑道:“没关系的,我跟你保证晚上睡觉绝对小心,不会压到胳膊腿,可以放心了吗?”
客厅的白炽灯打在姜衍灿然的笑上,让迟暗许觉得无比刺眼,眼前逐渐变成一块溢光的白板。
好想闭上眼。
好想跟他说,我根本不在乎你今晚到底住在哪,到底会不会压到胳膊和腿,只是有人必须要你回去,而我又没得选。
仅此而已。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医院呢?”迟暗许在连成片的刺眼光线间隙,看到姜衍嘴角明显的笑,“难道你怕我恢复不好?那你每天都监督我怎么样?不如你搬回来住吧,我列了好多菜单……”
“……”
“…………”
“你今晚必须回医院。”
姜衍见他如此强硬,决定改变策略,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就只住今晚,明天你就继续离家出走,这样总可以吧?”
迟暗许深吸一口气:“我住下,你回医院。”
姜衍一顿,来了脾气,非要跟他作对,戏谑道:“可是我很久没回家了,今晚就想住在家里。”
本想着看对方的反应,却对上迟暗许一双黯淡无光的双眼。
他突然又有些后悔,还是泄了气道:“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医院?”
“是姜总要你回去,不是我。”迟暗许终于再不想跟他拉扯。
这句话里的姜总自然不是磐响科技的总裁姜衍,而是指姜氏的总裁,也就是姜衍的父亲,姜承铮。
听到他这么说,姜衍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迟暗许,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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