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21、开学 开学前一天

　　开学前一天，苏晚拖着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江屹了。

　　他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杯奶茶，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三月初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得他额前碎发动了动。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

　　说起来有点没出息，整个寒假天天聊到深夜，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过了，真见了面反而有点紧张。

　　林知夏在旁边捅她："去啊，愣着干什么，人都等你半天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走过去。

　　"江屹。"

　　他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把奶茶递过来："热的，芋泥波波。"

　　苏晚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你上次说过。"

　　她上次说过吗？苏晚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半夜聊天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喜欢喝芋泥波波，三分糖少冰。她自己都忘了。

　　林知夏在后面啧啧两声，识趣地先走了："我跟我妈约了吃饭，你们俩慢慢走，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苏晚瞪她："你不是说跟我一起回宿舍吗！"

　　"改了改了，"林知夏冲她挤眼睛，"某人重色轻友，我理解的。"

　　说完一溜烟跑了。

　　剩下两个人站在风里，有点尴尬。

　　江屹先开口："走吧，回学校。"

　　"嗯。"

　　从车站到学校要坐四十分钟地铁。苏晚本来以为会冷场，结果一路上江屹话比她还多，问她寒假在家都干了什么，问她妈妈做的饭好不好吃，问她那个表妹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么烦人。

　　都是些没营养的话。

　　苏晚偷偷看他侧脸，心里甜滋滋的。

　　地铁到学校站的时候，人特别多。江屹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跟着我，别挤丢了。"

　　苏晚没伸手，只是跟在他后面。

　　结果下楼梯的时候，人挤了一下，苏晚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抓住了江屹的衣角。

　　江屹回头："没事吧？"

　　"没、没事。"她赶紧松手，耳朵有点热。"人太多了。"

　　江屹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但是脚步放慢了，一直走在她外侧，把她护在里面。

　　出了地铁站，阳光正好。

　　三月的太阳不晒人，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江屹拖着行李箱走在旁边，苏晚跟在他半步后面，喝着奶茶，吸管咬得咯吱响。

　　"江屹。"

　　"嗯？"

　　"你寒假……有没有想我啊？"她问得漫不经心，眼睛却盯着他的侧脸。

　　江屹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想了。"

　　苏晚笑了，虎牙露出来。

　　"想我什么？"

　　"……想你话多。"

　　"喂！"苏晚拍了他一下，"你才话多！"

　　江屹嘴角翘了一下，没反驳。

　　回到宿舍楼下，江屹把行李箱递给她："上去吧，收拾收拾，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苏晚接过箱子，想了想，又说，"陈牧和知夏也来吗？"

　　"叫上吧。"

　　"嗯。"

　　苏晚拖着箱子往上走，走到二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屹还站在楼下，没走。

　　看见她回头，他抬了抬手，示意她上去。

　　苏晚笑了，转身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宿舍里林知夏已经到了，正趴在阳台上往下看，见她进来就起哄："哟，可以啊苏晚，这才开学第一天就送楼下了都。"

　　"别瞎说。"苏晚把箱子扔到椅子上，自己扑到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在枕头里。

　　林知夏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寒假聊得怎么样？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天天聊天。"

　　"天天聊什么？"

　　"什么都聊。"苏晚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知夏，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喜欢我了。"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你上个月你上次篮球赛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也就你自己不敢信。"

　　"真的假的？"

　　"真的。"林知夏坐到她旁边，"你想啊，他那种人，谁闲得慌吗？天天陪你聊到半夜，开学还去车站接你，还给你带奶茶？换我是普通朋友？骗谁呢。"

　　苏晚抿着嘴笑，心里甜得不行。

　　"可是他还没说啊。"

　　"急什么，"林知夏拍了拍她，"反正他跑不了。"

　　晚上四个人约在校门外的火锅店。

　　陈牧一进来就嚷嚷："可算开学了，我在家都快憋坏了，江屹这家伙，寒假天天抱着手机聊，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屹踢了他一脚："闭嘴。"

　　"我说错了？"陈牧躲到苏晚那边，"嫂子你评评理，是不是？"

　　苏晚脸一红："谁是你嫂子。"

　　"哟，还害羞了。"陈牧笑得贱兮兮的，"江屹，你可以啊，进度挺快。"

　　江屹没说话，给苏晚夹了一筷子毛肚："吃你的。"

　　苏晚低头吃毛肚，耳朵红了。

　　林知夏在旁边跟陈牧对了个眼神，两人都憋着笑。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出来，陈牧说要去买水，林知夏说她也去，两个人一溜烟走了，剩苏晚和江屹站在路边。

　　晚风有点凉，苏晚缩了缩脖子。

　　江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穿上。"

　　"不用不用，你不冷啊？"

　　"不冷。"他穿的薄卫衣，站在风里，耳朵尖冻得有点红，却硬说不冷。

　　苏晚没再推辞，裹着他的外套，闻见上面淡淡的雪松香。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

　　"苏晚。"

　　"嗯？"

　　"……没事。"他犹豫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又咽回去了。

　　苏晚侧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江屹抿了抿唇，半晌才说："明天……有节公选课，你要不要来听？"

　　"什么课？"

　　"天文学概论，"他说，"晚上的，在阶梯教室，挺有意思的。"

　　苏晚笑了："好啊。"

　　江屹嗯了一声，耳朵尖又红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苏晚裹着他的外套，心里想，这样真好。

　　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

　　近到她几乎能看见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