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16、期末复习 圣诞节过后

　　圣诞节过后，就进入了期末季。

　　图书馆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平时空荡荡的自习室座无虚席，连走廊里都有人背书。

　　苏晚蹲在宿舍床上，对着满桌子的书哀嚎。

　　"为什么大学还要期末考试啊——"

　　"不然呢，你以为上大学就是玩的？"林知夏坐在书桌前，淡定地翻书，"早跟你说了平时要听课，你不听，现在知道急了。"

　　"我哪知道大学考试这么难嘛。"苏晚蔫蔫的，"高数、大英、古代文学……每一门都要背，我头都大了。"

　　"活该。"林知夏毫不客气。

　　苏晚趴在床上，生无可恋。

　　突然，她眼睛一亮。

　　"知夏！"她坐起来，"江屹学习那么好，他肯定会复习的！我能不能去跟他一起复习啊？"

　　林知夏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去复习的，还是去看人的？"

　　"当然是去复习的啊！"苏晚理直气壮，"顺便……顺便看看他嘛。"

　　"我就知道。"林知夏翻了个白眼，"你想去就去呗，人又不会拒绝你。"

　　"真的吗？"苏晚眼睛亮晶晶的，"你觉得他不会嫌我烦？"

　　"嫌你烦他早就嫌了，还等到现在？"林知夏说，"赶紧发消息问，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好！"

　　苏晚拿起手机，点开江屹的对话框。

　　输入：【你期末复习了吗？】

　　删掉。

　　太生硬了。

　　输入：【在图书馆吗？我去找你？】

　　删掉。

　　太主动了，会不会吓到他？

　　输入：【期末好难啊，复习不完了QAQ】

　　删掉。

　　会不会显得我很笨？

　　苏晚纠结了十分钟，最终发出去一句：

　　【你最近在图书馆复习吗？】

　　简单，直接，不突兀。

　　完美！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床上，捂住了脸。

　　好紧张。

　　等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响了。

　　苏晚立刻扑过去拿起来。

　　江屹：【嗯，每天都在。】

　　江屹：【你要来？】

　　苏晚：！！！

　　他居然主动问她要不要来！

　　这是什么神仙进展！

　　苏晚激动得手指都在抖，飞快地回复：

　　【要要要！我好多题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江屹：【好。】

　　江屹：【三楼老位置，我给你占座。】

　　苏晚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给我占座！他说三楼老位置！"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林知夏嫌弃地捂上耳朵，"赶紧去吧，别在这儿扰民。"

　　"好嘞！"

　　苏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飞快地穿衣服收拾东西。

　　"我走啦！"她背上包，冲林知夏挥挥手，"晚上不回来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注意安全。"

　　"收到！"

　　苏晚风风火火地冲出宿舍，往图书馆跑。

　　十二月的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可苏晚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图书馆三楼。

　　苏晚轻车熟路地走到老位置——最里面靠窗的那个角落。

　　江屹果然在。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眉头微蹙，很专注的样子。面前摊着好几本书，还有一沓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公式。

　　苏晚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我来了。"她小声说。

　　江屹抬起头，看到她，点了点头："嗯，坐。"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苏晚愣了一下。

　　以前她都是坐他对面的，今天……坐旁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好。"她红着脸坐下来。

　　两个人坐一排，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

　　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她的心跳得飞快，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书。

　　"把不会的题拿出来吧。"江屹说。

　　"哦哦，好。"苏晚赶紧把高数书和习题册拿出来，"这些……这些都不会。"

　　她指了指课后习题的一大半。

　　江屹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你这是……都没学？"

　　"也不是都没学……"苏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上课的时候没怎么听……"

　　江屹："……"

　　他深吸一口气："从第一章开始吧。"

　　"好！"

　　江屹讲题很有耐心，一道一道地讲，讲完还会问她"懂了吗"，不懂就再讲一遍。

　　苏晚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紧张，听不进去。可真听进去了，反而不紧张了。

　　他讲得真的很好。

　　思路清晰，语言简洁，复杂的题经他一讲，瞬间就明白了。

　　"哦——原来如此！"苏晚恍然大悟，"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就是上课没听。"江屹说。

　　"嘿嘿。"苏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后我一定好好听！"

　　江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一起复习，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去吃饭吗？"江屹合上书本，问她。

　　"好呀！"苏晚点点头，"我请你吃！谢谢你帮我讲题！"

　　"不用。"江屹说，"我请你。"

　　"那怎么行——"

　　"走吧。"江屹已经站起身，拿起了外套。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偷偷地笑了。

　　他请她吃饭。

　　嘿嘿。

　　两人去了食堂三楼的小炒区。

　　"你想吃什么？"江屹拿着菜单问。

　　"都行，你点吧。"苏晚说。

　　江屹点了三个菜，两个荤的一个素的，都是苏晚平时爱吃的。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上次说过。"江屹说。

　　苏晚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上次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我最爱吃糖醋里脊了"。

　　她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记住了。

　　苏晚的心里，甜甜的。

　　"你记性真好。"她小声说。

　　江屹的耳尖红了一下："不难记。"

　　又是这句话。

　　苏晚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忍不住想笑。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吃完饭，两人回到图书馆继续复习。

　　下午苏晚犯困，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江屹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困了就趴会儿。"他说。

　　"不用不用，我能撑住。"苏晚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

　　可是没过五分钟，她的头又开始点了。

　　又过了五分钟，她"咚"的一下，额头磕在了桌子上。

　　"唔——"苏晚捂着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事吧？"江屹赶紧凑过来，拨开她的手看了看。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额头，温温的。

　　苏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没、没事。"她赶紧往后缩了缩，"就是磕了一下。"

　　"都红了。"江屹皱了皱眉，从书包里翻出一个药膏，"涂点这个。"

　　"你怎么随身带药膏啊？"苏晚惊讶地说。

　　"陈牧让带的。"江屹说，"他总受伤。"

　　"哦……"苏晚有点失落。

　　原来是陈牧的。

　　"低头。"江屹说。

　　"啊？"

　　"我帮你涂。"

　　苏晚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他……他帮她涂？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看不到。"江屹说，"快点。"

　　他的语气很坚定，不容拒绝。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低下了头。

　　江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怕弄疼她。

　　苏晚低着头，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味，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她的脸越来越红，心越跳越快。

　　"好了。"江屹收回手。

　　"谢、谢谢。"苏晚抬起头，脸红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嗯。"江屹把药膏收起来，耳尖也有点红，"以后困了就睡，别硬撑。"

　　"知道了。"苏晚小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气氛有点微妙。

　　"我……我继续做题了！"苏晚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题。

　　"嗯。"江屹也转回头，继续看书。

　　可是两个人，都没看进去。

　　苏晚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乱跳。

　　他帮她涂药膏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额头了。

　　四舍五入，这就是肌肤之亲啊！

　　苏晚捂住脸，偷偷地笑了。

　　另一边，江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手指，好像还留着她额头的温度。

　　软软的，暖暖的。

　　江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书本上。

　　可是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她红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

　　江屹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

　　他好像，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