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15、圣诞夜 时间过得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天气越来越冷，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苏晚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去食堂堵江屹。

　　只是现在，已经不叫"堵"了。

　　江屹会提前给她占好位置，她过去直接坐就行。有时候苏晚起晚了，江屹还会帮她把早饭买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这个？"苏晚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你每天都吃这个。"江屹说。

　　苏晚愣了一下。

　　他居然注意到了？

　　她每天吃的是青菜包加豆浆，他居然记住了？

　　苏晚的心里，甜甜的。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嘛。"她笑着说。

　　江屹的耳尖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不难记。"

　　苏晚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忍不住想笑。

　　这人，真的太可爱了。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不温不火地往前走着。

　　每天一起吃早饭，偶尔一起上公选课，周末有时候一起去图书馆。江屹话还是不多，但会主动给她夹菜，主动送她回宿舍，主动给她讲题。

　　苏晚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虽然他还没说喜欢她，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跟对别人不一样。

　　这就够了。

　　她可以等。

　　等他慢慢喜欢上她，等他愿意开口说那句话。

　　苏晚一点都不急。

　　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

　　学校里到处都是圣诞的气息，宿舍楼下有人摆蜡烛，超市里卖苹果，食堂门口还立了棵圣诞树。

　　"今天平安夜，你没什么安排？"林知夏一边涂指甲油一边问。

　　"安排？什么安排？"苏晚趴在床上刷手机。

　　"你跟江屹啊。"林知夏挑眉，"平安夜，这么好的日子，你们不出去约个会？"

　　"啊……"苏晚愣了一下，"没说啊。"

　　"他没约你？"

　　"没有。"苏晚有点失落，"可能他不过圣诞节吧。"

　　"他一个理科男，说不定真不过。"林知夏说，"那你就主动约他啊。"

　　"我约？"苏晚犹豫了，"会不会太主动了？"

　　"你主动得还少吗？"林知夏翻了个白眼，"都追了快三个月了，还差这一次？"

　　"也是哦。"苏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拿起手机，点开江屹的对话框。

　　输入了又删，删了又输，纠结了半天，终于发出去一句：

　　【今天平安夜，你有安排吗？】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捂住了脸。

　　好紧张。

　　他会不会拒绝她？

　　等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响了。

　　苏晚立刻扑过去拿起来。

　　江屹：【没有。】

　　只有两个字。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没有安排……那他是想让她约他，还是在委婉地拒绝？

　　苏晚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

　　【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发完她又把手机扔了。

　　完了完了，他要是拒绝怎么办？

　　这次等得更久。

　　苏晚数着秒，数到一百二十秒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来。

　　江屹：【好。】

　　【晚上六点，校门口见？】

　　苏晚：！！！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苏晚从床上弹起来，激动得差点蹦到天花板上。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她抱着林知夏又蹦又跳。

　　"行了行了，知道了。"林知夏被她晃得头晕，"快别蹦了，赶紧收拾一下，都四点了。"

　　"哦对哦！"苏晚赶紧从床上爬下来，"我得赶紧换衣服化妆！"

　　"你慢点，别摔着。"

　　苏晚冲进卫生间，一边哼歌一边洗脸。

　　平安夜！

　　她要跟江屹一起过平安夜！

　　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四舍五入就是约会啊！

　　苏晚美滋滋地想着，动作飞快。

　　五点半的时候，她收拾好了。

　　米白色的毛衣，黑色的半身裙，外面套一件长款的灰色大衣，头发披下来，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又温柔又有节日气氛。

　　"可以啊。"林知夏上下打量她，"挺好看的。"

　　"真的吗？"苏晚对着镜子照了照，"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挺好的。"林知夏说，"快去吧，别迟到了。"

　　"嗯！"

　　苏晚背上包，美滋滋地出门了。

　　到校门口的时候，才五点五十。

　　江屹还没来。

　　苏晚站在门口等，时不时地往里面看一眼。

　　等啊等。

　　五点五十七的时候，江屹来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点，也更好看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很久了吗？"江屹走过来，问她。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苏晚赶紧摇头。

　　"嗯。"江屹点点头，"想吃什么？"

　　"都行，你决定吧。"

　　"那……去吃日料？"江屹说，"我知道一家挺好吃的。"

　　"好呀！"

　　两人并肩往商业街走。

　　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过圣诞节的人，店铺门口都摆着圣诞树，挂着彩灯，一闪一闪的。

　　苏晚的心情，也像这些彩灯一样，亮闪闪的。

　　"你怎么想到去吃日料啊？"她问。

　　"你上次说你想吃。"江屹说。

　　苏晚愣了一下。

　　她说过吗？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上个月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最近好想吃日料啊"。

　　她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记住了。

　　苏晚的心里，暖暖的。

　　"你记性真好。"她小声说。

　　江屹的耳尖红了一下："不难记。"

　　又是这句话。

　　什么都"不难记"。

　　可苏晚知道，只有放在心上的事，才会"不难记"。

　　她偷偷看了江屹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日料店在商业街的二楼，人不多，很安静。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点吧。"江屹把菜单递给她。

　　"还是你点吧，我选择困难。"苏晚把菜单推回去。

　　江屹也没推辞，拿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样。

　　"这些够吗？"他问。

　　"够了够了。"苏晚赶紧点头，"我吃不了那么多。"

　　菜很快就上齐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聊学校的事，聊各自的专业，聊小时候的事。

　　江屹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虽然还是苏晚说得多，但他会认真听，会回应，会问问题。

　　苏晚觉得，这样的时光，真美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吃完饭，两人从日料店出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雪花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落在树上，落在人的肩膀上。

　　"下雪了！"苏晚惊喜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

　　"嗯。"江屹点点头，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带着笑意。

　　"真好啊。"苏晚仰起头，看着漫天的雪花，"平安夜下雪，好浪漫啊。"

　　江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

　　江屹的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

　　他觉得，现在好像是个好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刚要开口——

　　"江屹？"

　　一个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女生站在不远处，穿着红色的大衣，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好。

　　她看着江屹，眼睛里带着惊喜。

　　"真的是你？"她走过来，笑着说，"好巧啊，你也来过圣诞节？"

　　江屹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跟朋友一起来的。"女生笑着说，然后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打量，"这位是？"

　　"我朋友。"江屹说，"苏晚。"

　　他又看向苏晚："这是沈清然，我们系的。"

　　"你好。"沈清然笑着伸出手，"我叫沈清然，物理系大三的，跟江屹同班。"

　　"你好，我叫苏晚，中文系大一的。"苏晚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沈清然的手很软，握起来温温的。

　　人也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好，看起来跟江屹很配。

　　苏晚的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

　　"你们这是……吃完了？"沈清然问。

　　"嗯。"江屹点点头，语气淡淡的，"我们先走了。"

　　"这么急？"沈清然有点失落，"好久没见了，不多聊会儿？"

　　"不了，送她回去。"江屹说。

　　"哦……好吧。"沈清然点点头，看向苏晚，笑着说，"那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苏晚也笑了笑。

　　江屹带着苏晚，往学校的方向走。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两人一路走着，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沉默。

　　苏晚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有点闷闷的。

　　那个沈清然……

　　看起来跟江屹很熟的样子。

　　而且，她长得那么好看，跟江屹又是同班同学，郎才女貌的……

　　苏晚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别想了别想了，江屹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

　　她还是忍不住想。

　　"你……"江屹突然开口，"你别多想。"

　　"啊？"苏晚抬起头。

　　"沈清然就是同班同学，没别的。"江屹说，语气有点急，"我跟她不熟。"

　　苏晚愣了一下。

　　他在跟她解释？

　　他怕她误会？

　　苏晚的心里，突然就甜了。

　　"我没多想啊。"她笑着说，故意逗他，"你紧张什么？"

　　江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没紧张。"他别过头，不看她。

　　"哦——没紧张啊。"苏晚拖长了声音，忍着笑，"那你脸红什么？"

　　"冻的。"江屹说。

　　苏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也太可爱了吧。

　　江屹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雪还在下，飘飘洒洒的，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苏晚觉得，这个平安夜，真的好完美。

　　如果……他能说那句话，就更完美了。

　　苏晚在心里悄悄地想。

　　宿舍楼下很快就到了。

　　"到了。"苏晚停下脚步，转过身，"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不客气。"江屹说。

　　"那……我上去了？"

　　"嗯。"

　　苏晚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江屹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江屹。"苏晚叫他。

　　"嗯？"

　　"圣诞快乐。"苏晚笑着说。

　　江屹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圣诞快乐。"他说。

　　苏晚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又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

　　江屹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

　　看到她探头，他又挥了挥手。

　　苏晚缩回头，靠在墙上，捂着发烫的脸，笑得像个傻子。

　　今天真开心。

　　虽然他没说那句话，但她能感觉到，他是喜欢她的。

　　没关系。

　　她可以等。

　　等他准备好了，他会说的。

　　苏晚美滋滋地上了楼。

　　她不知道的是，楼下的江屹，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很久。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他本来想跟她表白的。

　　可是被沈清然一打岔，那些话，又说不出口了。

　　"真是的……"江屹挠了挠头，有点懊恼。

　　下次吧。

　　下次，一定说。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

　　雪越下越大，把他的头发都染白了。

　　可他站在那里，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