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留时间》非余连

9、腺体警戒线 距离全

　　距离全校信息素复检只剩下三天，校园里的气氛悄然紧绷起来。
　　学校医务室顶层被改造成临时检测区域，划分Alpha、Beta、Omega独立检测隔间。校方反复强调秩序，可Omega群体依旧人心惶惶。不少品性顽劣的Alpha摸清了检测时间，总爱在走廊徘徊，借着信息素感知窥探来往的Omega。
　　夏予最近睡得并不安稳。夜里常常惊醒，后颈腺体一阵阵持续发酸，淡淡的白茶信息素不受控制向外溢出。只要一想到密闭狭小的检测室，陌生仪器贴近腺体，心底的不安便不断翻涌。
　　午休时分，天台。
　　风吹动栏杆边的杂草，叶知夏拆开一袋柑橘硬糖，塞进夏予掌心，清甜的柑橘信息素缓缓铺开，试着抚平他焦躁的情绪。
　　“别太紧张，检测流程很快，大概十几分钟就能结束。”
　　张临川倚着护栏，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警惕：“话是这么说，但是上周就有低年级Omega复检时被Alpha堵在楼道骚扰。听说那几个家伙，就是之前游园会被祁乐警告过的人，一直怀恨在心，说不定会伺机找你麻烦。”
　　夏予指尖攥紧糖果，指尖微微泛白，小声道：“我只是担心……密闭空间里我控制不住信息素。”
　　他的腺体本就受损敏感，情绪一旦波动，白茶香气会毫无保留地扩散。若是遇上心怀不轨的Alpha，极易诱发对方的信息素躁动。
　　“放心，祁乐学长答应会守在检测区门口。”叶知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顶级Alpha的威慑力摆在那里，一般人不敢轻易挑衅。”
　　提起祁乐，夏予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脑海里瞬间浮现少年清隽冷冽的眉眼，还有那片如同深山针叶林一般干净凛冽的冷杉信息素。只要被那层气息包裹，所有恐慌都会慢慢沉淀。
　　这几天，夏予总能在走廊偶遇祁乐。对方似乎刻意调整了作息，放学都会绕到高一教学楼楼下等他片刻，简单叮嘱几句。
　　祁乐察觉到夏予情绪低落，特意带来一支温和的腺体舒缓喷雾。
　　“检测前半小时喷在后颈，能够短暂抑制信息素外泄。”少年垂眸看向他，冷杉气息浅浅笼罩，“如果检测途中感到不适，立刻按隔间内的紧急呼叫按钮，我会马上进来。”
　　夏予小心翼翼收好喷雾，抬头望向他：“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习？”
　　“没关系。”祁乐语调平淡，目光却格外认真，“比起功课，你的安全更重要。”
　　简短一句话，让夏予耳尖迅速染上薄红，白茶香气悄悄漾开一丝。
　　祁乐鼻尖微动，克制地收回视线，没有继续释放信息素，避免两种气息过度交融，刺激到夏予敏感的腺体。
　　复检当日如期而至。
　　下午两点开始分年级依次检测。高一Omega排在中段，叶知夏、夏予结伴而行，张临川一路护送二人到医务室楼下。
　　远远就能看见楼道入口处站着几道身影，几个高二Alpha靠在墙边闲聊，目光来回扫视前来检测的Omega，言语轻佻。
　　“看，那个白茶味的Omega来了。”
　　“祁乐不在这儿？今天可没人护着他了。”
　　猥琐的话语传入耳中，夏予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叶知夏身后躲了躲。
　　叶知夏立刻释放柑橘信息素，将夏予护在范围内。张临川上前一步，冷着脸和对方对峙：“嘴巴放干净点。”
　　就在双方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从楼梯转角走来。
　　祁乐背着书包，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周身原本收敛的冷杉信息素缓缓向外漫开。凛冽、沉静，如同寒冬山林袭来的冷风，瞬间压下楼道里杂乱躁动的气息。
　　方才出言调侃的几个Alpha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顶级Alpha天然的压制力，让他们四肢隐隐发僵。
　　祁乐径直走到夏予身侧，自然而然将人挡在身后，淡淡看向那几人：“检测区域禁止逗留，校方通知没看见？”
　　没有激烈的呵斥，可冷杉信息素微微加重，威慑不言而喻。
　　那群人不甘心，却不敢正面和祁乐冲突，只能悻悻瞪了夏予一眼，四散离开。
　　“吓到了？”祁乐侧过头，声音放轻。
　　夏予轻轻摇头，鼻尖萦绕着安心的冷杉气息，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还好你来了。”
　　“我说到做到。”祁乐看向叶知夏与张临川，“你们先去排队，我陪着夏予等候。”
　　排队等待的时间漫长压抑。来往各色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浓烈刺鼻，不断冲击着夏予的感官。他后颈腺体渐渐开始发烫，只能攥紧口袋里的舒缓喷雾，努力稳住呼吸。
　　终于轮到夏予。
　　检测隔间狭小封闭，白墙密闭，仅有一扇单向观察窗。医护人员递来一次性防护贴：“贴上，隔绝外界气息，放松身体。”
　　夏予走进隔间，关上门。密闭空间瞬间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他按照叮嘱，在后颈喷上舒缓喷雾，冰凉触感覆盖腺体，稍稍缓解酸胀。
　　仪器缓缓靠近后颈，开始采集信息素样本。
　　一开始尚且平稳，可不知为何，隔壁隔间传来一股狂躁的Alpha气息，穿透隔板缝隙渗透进来。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夏予浑身一颤，腺体骤然发热，原本被压制的白茶信息素不受控制汹涌扩散。
　　心慌、窒息感接踵而至。他呼吸急促，指尖慌乱摸索墙壁上的紧急按钮。
　　隔间门外，祁乐一直安静守在走廊长椅上。
　　下一秒，他敏锐捕捉到门缝里溢出来慌乱无措的白茶香气。少年脸色骤变，浓烈的冷杉信息素瞬间迸发，抬手直接敲响隔间门。
　　“夏予，能听见吗？”
　　“祁乐……”隔间内传来少年发颤的声音。
　　医护人员连忙打开房门。门一开，浓郁的白茶气息扑面而来，夏予蜷缩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
　　祁乐快步走入隔间，没有迟疑，柔和的冷杉气息层层包裹住慌乱的Omega。凛冽的松木香气温柔地抚平躁动的白茶味，两股气息慢慢交织相融。
　　“别怕，我在这里。”祁乐半蹲下身，视线与夏予平齐，指尖克制地悬在他后颈上方，没有触碰脆弱腺体，“慢慢吸气，跟着我的气息调整。”
　　夏予抬眼望向他，眼眶微微泛红，下意识伸手抓住祁乐的校服袖口，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气息控制不住……好难受。”
　　“没关系，不用强行压抑。”祁乐低声安抚，持续释放温和的信息素稳住他，“医护人员，麻烦暂时暂停检测，给他一点缓冲时间。”
　　一旁的医护人员了然点头：“Omega腺体敏感，受到外界刺激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休息十分钟再继续检测就可以。”
　　叶知夏和张临川闻讯赶过来，满脸担忧。
　　“我的小予宝宝！你还好吗？”
　　“刚刚隔壁那个Alpha是之前闹事的其中一个，故意外放信息素刺激人，我已经通知老师了。”张临川愤愤说道。
　　祁乐扶着夏予站起身，慢慢走出密闭隔间，到走廊通风处透气。新鲜空气涌入，混杂着祁乐持续不断的冷杉气息，夏予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夏予低声自嘲，“总是轻易被别人影响，不断给你添麻烦。”
　　祁乐蹙眉，轻轻否定：“这不是你的问题。Omega腺体天生敏感，是有些人毫无底线。”他停顿片刻，语气认真，“以后遇到类似情况，第一时间呼唤我，不必独自硬扛。”
　　十分钟过后，夏予状态稳定，重新进入隔间完成复检。
　　这一次，祁乐没有走远，就守在门外，源源不断散出一层淡淡的冷杉气息。隔着门板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周遭杂乱信息素。
　　得益于这层安稳的保护，后续检测顺利完成。
　　拿到检测报告单，各项指标正常，只是备注一栏标注：Omega腺体耐受度偏低，需长期避免接触狂暴Alpha信息素。
　　一行人离开医务室。
　　夕阳斜斜落在教学楼走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临川提议去校外甜品店吃蛋糕放松心情，叶知夏欣然同意。
　　甜品店里暖光融融，果香与奶油香气弥漫。
　　夏予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茶，反复翻看手里的检测报告。
　　祁乐坐在他身旁，冷杉气息始终若有若无萦绕在侧。
　　“下个月学校组织郊外研学，为期两天。”祁乐忽然开口，“听说住宿是双人寝室。”
　　叶知夏眼睛一亮：“研学！我早就听说了，正好可以躲开校内那些闲言碎语。”
　　张临川笑着打趣：“不知道寝室怎么分配，要是能自由组队就好了。”
　　夏予心头一动，悄悄抬眼看向祁乐，恰好撞上对方深邃的目光。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声传递着某种期待。
　　晚餐结束，祁乐照旧送夏予到小区门口。
　　分别之际，夏予攥紧书包上那枚白茶冷杉香包，鼓起勇气轻声问：“研学……我们可以组队吗？”
　　祁乐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冷杉气息温柔笼罩。
　　“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放心，我会申请和你同住一间寝室。”
　　晚风掠过树梢，少年心底的期待疯狂滋长。
　　只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两天一夜的郊外研学，山林环境极易诱发Alpha易感期，潜藏的危机，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