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真的很烦》一念三途

34、这五年是一根刺 那天那

　　那天那顿饭我也没跟他吃，中午约了客户吃饭谈事情，
　　所以就不了了之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吃，我也去没问。
　　距离上次和仝胤生见面有联系，已经是一周以前的事儿了，
　　去医院的时候，依旧是张医生接待的我，我没问他怎么不是仝胤生来，他也没提。
　　本以为这几次见面刚好是偶然，以后也不会有联系了。
　　隔天夜里，收到了一个人添加好友的申请，我以为是客户，就同意了。
　　结果刚通过，对面就发来了消息
　　【我是仝胤生】
　　我没想到是他，过了几秒才回
　　【嗯】
　　【你睡了吗？】
　　【睡了】
　　【那怎么还和我发消息】
　　……
　　【在做梦。。。。】
　　【那你为什么还能和我对话？】
　　【……你也在做梦】
　　这次他好半晌都没回，我就准备关手机睡觉了，
　　但是他的名字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我就耐心的等了一下
　　【我家好像有老鼠，我刚刚出去看了】
　　【所以？】
　　【可以让橘子来帮我抓吗？】
　　【它不会】
　　橘子那猪妞，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老鼠都没见过，别说抓老鼠了，不被老鼠追的满屋乱窜就不错了。
　　【那让它来血脉压制一下，震慑震慑】
　　【……】
　　【它这几天不在家】
　　【它在哪儿？】
　　【同事家】
　　【好，明天晚上下班可以请你吃饭吗？】
　　……
　　怎么感觉他像没吃过饭一样，总说请吃饭。
　　【没空】
　　【晚上下班之后，在我家做】
　　……
　　要是请我去外面吃的话，我确实是不想去的，但是要是他做的话，就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了。
　　毕竟他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觉得我要是拒绝了，就是对这顿饭的极不尊重。
　　【可以】
　　【那明天你下班可以顺路来接我吗？去买菜】
　　我合理怀疑他就是想蹭我的车，但是为了那顿饭，蹭就蹭吧。
　　【可以】
　　【那晚安】
　　【嗯】
　　到下班的时间点，我把车停在仝胤生医院楼下路边。
　　他已经等在台阶边上，穿简单的黑色休闲上衣，不再是白大褂。
　　看见我的车，他径直走过来，拉开副驾坐进来。
　　“下班挺准时。”他扣上安全带。
　　“卡点跑出来的。你不也挺准时嘛”我发动车子，目光直直看向前方，没有转头看他。
　　“私立医院，没那么多事儿，工作做完了就可以走了”
　　“嗯”
　　简单聊了两句后，车厢里就安静了，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明明已经加上了好友，线上还能放开说上两句，等真坐在一起，五年空出来的那道隔阂就实实在在横在中间。
　　想找点话讲，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这五年过得如何，又觉得太过刻意。
　　“去哪儿买？”
　　“去菜市场吧”
　　之后我们就一路沉默开到菜市场。
　　傍晚的菜市场人不少，市井气息很浓厚，喧闹的人声混着摊贩的吆喝。
　　这倒是和之前的那个后街挺像的。
　　一路上，杂七杂八的买了点儿，他走在我身侧半步，没有主动伸手拎东西，只是会伸手拦一下来往穿行的路人。
　　“想吃什么。”他偏过头问我。
　　“随便，你做饭，你做主。”我错开他的视线，目光扫过面前一排排菜摊。
　　他挑得熟练，拣青菜的时候指尖拨开菜叶看新鲜程度，又挑了一块瘦肉，几块嫩豆腐。
　　“还记得你以前爱吃这个。”他把豆腐放进塑料袋，随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口轻轻揪了一下。
　　是很久以前的习惯，我自己都快要淡忘，偏偏他还记得。我喉咙微紧，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后面看到了牛腩，又买了点儿，再买几个番茄。
　　我猜到他应该是要做番茄炖牛腩，确实是想吃了，脑子里随便想一下，就有点儿饿了。
　　没有再多聊，买完菜两手拎着袋子走回车上。
　　一路依旧话不多，偶尔简单搭一两句，气氛算不上松弛。
　　车子开到他家小区。
　　我停好车，两个人一人拎一半食材上楼。
　　房门推开，屋内陈设看起来很清新大方，也能看出来一点仝胤生的风格，但是并不多。
　　整间房子看起来，嗯，怎么说呢，没什么生活痕迹，甚至有间卧室的床还罩着防尘罩，客厅里有的家具，摆件什么的，也罩着防尘罩。
　　他不是已经上班那么久了，才找到房子住吗？
　　我以为这是他刚搬进来，租的房子。
　　“这房子你租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些还没揭开的防尘布，明白了我为什么这样问。
　　“这是我家，一直都是”
　　“哦哦”
　　其实我还有点奇怪，他爸妈都不在，他一个人住？
　　我也这样问了
　　“你一个人住吗？”
　　“我妈去英国定居了”
　　他顿了好久都没说话，
　　正当我以为他不想提起他爸的时候，他缓缓开口了，
　　“我爸，五年前去世了”
　　我也被他一句话砸的定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隐约觉得，可能他五年前的不告而别，跟这件事情有关。
　　但是我不好开口再问了，我明显感觉到仝胤生的情绪有点儿低落。
　　“我妈也是五年前去英国的，她去散心，我也去了，我收到了伦敦学校进修心理学的邀请。”
　　我知道，他在主动向我解释五年前突然不告而别的缘由。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解释，我一时间很难接住，让我猝不及防。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质问盘旋在嘴边：那你为什么一条消息都没有回我？我发出去那么多消息，你是视而不见，还是根本没有看到？
　　可我终究问不出口。
　　我不知道他当年经历了怎样的打击，不清楚他父亲离世背后的故事，我什么都不了解，那些诘责，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见我一直不说话，就主动开口
　　“随便坐。菜我拿进厨房。”仝胤生拎着袋子走向厨房。
　　我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手放在膝上，坐得并不放松，心里五味杂陈的。
　　听着厨房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我犹豫片刻，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准备帮帮忙，一个人坐着就容易东想西想的，不安生 。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落在他上。他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低头分拣手里的青菜。
　　他察觉到我过来，开口说：
　　“你不用过来，坐着等就好。”他侧过头看我。
　　“没事，看看。”我没有走开。
　　水槽哗哗响，水流冲洗菜叶。
　　“这五年，你做饭一直自己做？”
　　我开口，打破安静。
　　“有时候是，我妈也有做，但是做的都很少，很忙。”他把洗干净的菜沥干，
　　“外面餐馆吃多了，还是不太吃得惯，就偶尔改善一下伙食。”
　　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的节奏不紧不慢。
　　我们之间依旧有股说不出的别扭。明明可以像从前那样随口闲谈，两个人却都有所保留，很多话卡在嘴边，不敢轻易说出口。
　　“橘子在同事家，寄养多久。”
　　他手上不停，忽然提起猫。
　　“两三天吧，同事家里有小猫，它过去凑热闹。”
　　我望着他的背影。
　　“它脾气还是那么懒？”
　　“嗯，除了吃睡，别的一概不关心。”我扯了扯嘴角，想起那只猫，情绪松了一点点。
　　油锅烧热，油星微微作响。他把肉片倒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立刻漫开在小小的厨房。
　　熟悉的香味扑过来，是我记忆里的味道。
　　另外的一边灶台，已经炖上了牛腩，这个味道好久没闻到了。
　　闻到这个味道，心里又酸又软。
　　从前无数个傍晚，也是这样，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看着他在灶台前做饭。
　　可那一段日子已经远去。欢喜和酸涩搅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里面。
　　“帮我递一下盐。”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走上前，从调料架拿过盐罐递给他。指尖短暂相碰，两个人都下意识稍稍缩回手。
　　小小的一个动作，让空气又静了一瞬。
　　仝胤生接过盐，撒进锅里。
　　“刚刚看你不怎么说话。”他低声开口。
　　我不认为他会直接这样问的，但他还是问了。
　　这让我怎么回答。
　　静了一会儿，我还是硬生生的答了，
　　“没什么好说的。”
　　我避开他的眼睛，看向锅里翻滚的菜，“太久没这样了，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他没有反驳，轻轻“嗯”了一声。
　　几道菜陆续出锅，盛进盘子里。
　　他又烧了一锅豆腐汤。
　　烟火气裹着暖光，厨房明明很温馨，可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是带着一层放不开的拘谨。
　　“可以吃饭了。”
　　他把菜端到餐桌上，两张椅子面对面摆好。
　　我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道豆腐汤、番茄炖牛腩、醋溜肉段、清炒油麦菜。
　　“尝尝，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
　　他拿起筷子。
　　我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味道和记忆里几乎没有差别。
　　我垂着眼，没有看他，轻声说：
　　“没变，还是很好吃。”
　　餐桌上，又是一阵短暂沉默。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屋内只有餐桌上面一盏灯亮着。
　　五年的隔阂不会一顿饭就消散，也不会因为一句模模糊糊的解释就装作没这回事儿。
　　可这一刻，又实实在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确实和五年前相差无几。
　　说来说去，这要他不说清楚，这五年在我心里永远是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