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所以我选择了逃跑 过了几 ...
-
过了几天,我还是准备去医院做一次系统的检查。
来到医院,我其实特别忐忑,手心已经浸了一层汗,心里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我怕检查出来,我确实是家族遗传精神疾病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妈怎么办?
我不敢再让我妈在经历一次这种痛苦了,
自从爸爸死的这些年 ,我都不敢想我妈是怎么过来的,一边要忍受丈夫的突然离世,一边还要担心儿子有可能会重蹈覆辙,
她藏了那么多年
叫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慢慢走进去。
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男医生,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他看见我很紧张,开始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是说我的脑门太亮了,晃得你睁不开眼?”
他戏谑的拿他自己开玩笑
我这才注意到,他是一个地中海,而且有点儿严重,
着不禁让我想,他们医院皮肤科可能不怎么样。
“别紧张,过来坐吧,第一次来,我们就随便聊聊,然后给你做个测试就行”
他走到沙发面前坐下,指了指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有艺术感,很舒服的沙发让我坐下。
果然,如他所说,他就和我随便聊了聊,我主动将我家里面有家族遗传精神疾病的事情告诉他,并且我爸就是死于这种疾病,然后问他
“您,您看,我这种情况,是因为我的家族遗传精神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很紧张,我怕他说“是”
并没有,他只是轻声的说
“一切结果出来之前都别太担心,你父亲因为这种病离世,但是你爷爷却没事,就说明它有变数,说不定,在你这儿就没有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真的放宽心,
因为老天一向没有眷顾过我,
但是我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之后他又给了我一套测试题,看着上面的选项,其实心里底气更少了,看每个选项感觉都是我。
我的手心持续发汗,不知该放在哪里
“你不用那么紧张,按照你的直觉选就行,不会因为一套测试题就决定的”
他的话并没有打消我心里的忐忑。
答完题后,他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又做了一些检查。
等待总是异常的漫长的,像灵魂缓刑,一分一秒都在折磨我,
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这段时间很长,我可以出去走走的,
但是,这个时候,我除了紧张,其他的根本就什么也想不了了。
如果一个人很紧张,还能想到做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那他一定还没那么紧张。
我面前不知道来来回回走过多少人,里面终于响起了我的名字,
像阎王点卯
我僵着身体,直愣愣的站起来,抬脚朝前走,我踌躇了几秒,才推门而入
坐在办公桌面前椅子上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脑仁都是飘着的,
我不断的抠着我的裤缝 ,等待宣判。
对面的人,看了看报告,抬头慈祥的看向我
“报告显示,存在遗传易感倾向”
我的心脏似乎瞬间骤停了两秒,随后浑身泄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一阵死寂过后,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在你身上体现的不明显,也就是说并不是很严重”
……
我感觉我的心被电击了一下,再强悍的心理素质也遭不住这样的捶打,
劫后余生,第一感觉是,心脏要废了
我无奈的盯着面前的医生
极大的恐惧慢慢退去,身体脱力开始变得麻木,疲惫,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飘:
“您说话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吗?”
器官重新活过来,还不怎么灵活,有点气短,
我停下来重新喘匀一口气,接着说
“我还年轻,没怎么见过世面,心脏受不了这种捶打”
他看起来十分抱歉的的笑笑“不好意思 小帅哥 ,年纪大了,想歇口气再说”
……
于是我觉得他有点儿不靠谱,下次不会再约他了,
后面他又和我聊了聊我现在的情况,情绪低落,反复梦魇,现实解体(空间画面的扭曲感)确实是因为克莱恩-莱文综合征,
但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执念太深,太委屈、难过,身体再警示我。
这个不靠谱的老头也看出来我心里很沉重 ,一直在试探我,发现我不想说,他也没在问了,只是说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信任我,有些东西你不愿意说,等到那一天你信任我了,愿意同我说了,你就来找我,”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可能得尽快了,我一把老骨头了”
他温和的朝我笑
“好”
从医院出来,我就直接准备回家了,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妈,让她别担心,
其实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我也从来没有妄想过我的这种情况和家族并一点关系也没有。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人来人往,我从阶梯上走下来 ,我抬起头准备去医院停车场开车,
突然我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我怔在原地,似乎忘了呼吸,要不然喉咙怎么那么紧,
他正要走上来 ,眼神和我交汇了一瞬,随后定在我身上,他也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随后变得很沉,
一阵微风吹过,吹动薄外套的衣角和柔软细滑的额前发丝,发丝掠过我的眼角,有点痛,
周围纷乱鲜活的声音戛然而止,时间定格,飞速倒退回刚见到他那个平常的午后。
耳内暂时失鸣,只余心跳震耳欲聋。
阳光其实还是刺眼的,否则怎么就这样抬眼一看,眼眶已然湿润。
他见我不说话,准备往前走一步,我见他动作,
先他一步,飞速的的右拐往停车场跑,筋疲力尽,我躲在花坛后面看着他手朝我原来的位置微微抬起,定在原地,
过了几秒之后才把手放下去,无措的站在原地
这个人啊,果然还是很耀眼,要不然我怎么在人群中,第一个就看见了他呢,
他穿着得体,气质沉稳,五年光阴似乎善待了他。
退却了眼前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内敛,果然时间流过,总会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
反观我呢,五年,独自自我反复拉扯,盯着一条没有动静的消息条,把自己搞成如今这幅样子,
不用看,我都知道,眼底青黑,没有光彩,脸上毫无血色。
他还在那儿,漆黑眼睛在阳光下,慢慢变得亮晶晶的,
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慢慢消失在医院的大楼里。
原来电视剧里都是假的,看见一个多年未见的人,第一反应不是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在一起,
而是下意识的愣住,确认这是不是真的,会不会下一秒就化为泡影,
然后躲避,不敢面对,不知道我要说一句什么来打破这几年的空窗期,
一句“好久不见”不足以承载我的情绪,太过轻飘飘了。
假装我们的分别是在不久前,我做不到,这五年对我来说,太久了,
所以我选择了逃跑。